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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人即便不是他俩杀的,但此事绝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意识到这点的曲衡亭颓然地向后跌了两步,神色恍惚地自语:“为何?”


    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果儿可是他们血脉相融的手足,而且果儿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七岁小童,他们为何要害他!


    宋秋余同样不理解,果儿是幼子,不会继承国公爵位。没有利益干系,他俩为何罔顾人伦害死自己的亲弟弟?


    更可恶的是,他们杀完人还要肢解身体,简直丧心病狂!


    宋秋余突然道:“祭祖。”


    曲衡亭茫茫然看向宋秋余,听宋秋余说:“他们带果儿出府既然是为了祭祖,那便去看看他们到底祭的什么祖宗,又是怎么祭的!”


    曲衡亭唇瓣蠕动了两下,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莫非他们奉了什么邪神,将果儿献给了那邪神?


    简直是畜生!


    曲衡亭怒从心头起,气得浑身发抖,跟宋秋余下山去了梁国公的祖坟,看他们到底供奉了什么邪神。


    梁国公赵继仁的父亲乃是开国八大功勋之一的赵常春。


    赵常春在高祖登基前便战死了,他是为救高祖而死,高祖感念其恩,便封他儿子为梁国公。


    赵继仁此人除了一张能看得过去的脸外,文不成武不就,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草包二代。


    大概也知道是祖上蒙阴,因此他格外重视祭祀。


    在供奉祖宗上面那真是花钱如流水,同僚都笑他给祖宗修葺的坟,比自己住的宅子都要华贵。


    怕盗贼掘了自家祖坟,梁国公日夜派人看守。宋秋余与曲衡亭骑马过去时,便被看坟的守卫拦住了。


    看着层层把守的赵家祖坟,曲衡亭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狠狠道:“果然做贼心虚!”


    宋秋余闻言挑眉:“以前把守的人没这么多?”


    “没有。”曲衡亭怒道:“以前守卫只是在祖坟附近,如今两里地开外就设下守卫,真当这是自家宅院了?”


    “恶人自有天收。”宋秋余安抚似地拍了拍曲衡亭的肩:“我们从后面看看。”


    曲衡亭点了一下头,与宋秋余绕行到山后,发现这里也有许多人把守。


    隔着一里多地,宋秋余居然还能看到梁国公祖坟的一点轮廓。


    宋秋余指着远处一丈高的尖塔模样的东西问曲衡亭:“那是什么?”


    曲衡亭看了一眼道:“是长明灯塔,共有八根,对应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还有五十六个小长明灯塔,围在祖坟周围,形成八卦的风水布局。”


    宋秋余第一次听说这种抽象的祖坟,便是皇陵也不会明晃晃地布置成这样。


    六十四根长短不一样的“柱子”,还是在空旷的郊区外,这简直是引雷的圣地。


    等等……


    电光石火间,宋秋余脑袋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忙问曲衡亭:“果儿失踪那日可有响雷?”


    那一天,曲衡亭听闻果儿失踪便急匆匆告假,回京城的路上电闪雷鸣,对此他记忆犹新。


    因此宋秋余一问,曲衡亭便果断答道:“有雷,且还不小。”


    【果然是雷!】


    曲衡亭:?-


    梁国公府内。


    在古代七岁孩子夭折称为下殇,被归为“无服之殇”。


    意思是不为逝去的孩子穿丧披麻,也不会举办复杂繁琐的丧葬,一切从简。意外身故之人,还不能葬入祖坟,且得在夜间下葬。


    因为要将果儿火化下葬,梁国公悄悄请了禅师来府中诵经,为果儿超度。


    国公夫人拦在棺椁前与梁国公对峙:“你若敢将我儿火葬,我便将你梁国公府烧成一把土,还有你赵继仁!”


    她看梁国公的目光如敌如仇,迸发着十足的恨意。


    梁国公不欲与她纠缠,见吉时快要到了,命令长子:“还不将你母亲带回房中,省得她在此耽误大事。”


    大公子站在瓦制的丧盆旁,里面焚过的纸钱金箔飞灰落在他衣袍上,好似一只小手牵起他的衣角。


    像幼弟果儿的手……


    大公子静默地立了几息,而后沙哑道:“让母亲最后再看一眼果儿吧。”


    “混账王八东西!”梁国公气得破口大骂,又指使次子去做。


    二公子亦没有搭理梁国公,看着那口比寻常棺椁要小上许多的漆黑棺木,他别过脸,对国公夫人飞快说道:“依您的意思,将果儿土葬吧。”


    见府上无人理会他,梁国公怒目圆睁:“一群混账白眼狼……”


    不等他说完,国公夫人含恨打断道:“所以是你杀了果儿!”


    梁国公心口一震,随后摆出火冒三丈的样子:“我看你是疯了!”


    “我看你才疯了!”国公夫人直视着梁国公,目光幽如洞火:“你瞧不上我生的孩子们,所以你对他们下了杀手,好让别人的儿子继承国公府!”


    梁国公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国公夫人步步紧逼:“你敢说果儿的死与你没有干系?”


    梁国公袖子一甩,怒道:“我不跟你这个疯妇费口舌!来人,将夫人带回房中!”


    “真当我孤寡一人,无可依仗?”国公夫人高声道:“我乃隆兴曲氏之女,我长兄刑部尚书,天子近臣,我看谁敢拿我!”


    国公府的下人两头为难,既不敢违抗梁国公的命令,又不敢对国公夫人怎么样。


    梁国公气极:“好大的威风,你好大的威风!我国公府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不如自请下堂回你的隆兴,继续做曲氏的姑奶奶!”


    大公子皱眉:“父亲,您这是说得什么话!”


    梁国公自觉失言,隆兴曲氏百年望族,再加朝堂上还有一个正二品的大舅子,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但他不肯认错,梗着脖子,强词夺理道:“哪家的妇人像她这般咄咄逼人?我是她的夫君,夫为天,她却拿我当三岁稚子一样审问!”


    早已看透他自私自利本性的国公夫人,冷冷道:“赵继仁,等我查清果儿之死,我自然会离开这里。如今我只问你一句,你敢不敢看着我眼睛,说果儿的死与你无关!”


    【是雷。】


    一道清朗的声音灌进国公夫人耳中。


    【杀害果儿的凶手就是雷!】


    这声音也灌进梁国公耳中,听得他心中一颤,继而是怕。


    糟了,这蠢妇竟真的将煞神引来了!-


    曲衡亭撩开衣袍阔步走进庭院,凄声叫了一声姑母。


    国公夫人看向自己的侄儿,他眼中藏着凄怆与悲色。


    国公夫人眼前一黑,扶着棺木才勉强站稳,声音干涩嘶哑:“衡亭,告诉姑母,果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宋秋余跟在曲衡亭身后,闻言心道:【果儿是被雷劈中了。】


    曲衡亭不忍地点了一下头,跟着宋秋余重复:“是雷……”


    梁国公如同被戳到肺管子,又气又急道:“曲衡亭,你在我府上,在我儿的棺椁前说的什么胡话!”


    【老东西,你现在装什么慈父?难道不是你在果儿死后,毁损了他的尸首!】


    扶着棺木的国公夫人闻言,整张面皮剧烈抖动了一下,那种颤抖一直蔓延至指尖。


    被拆穿的梁国公强作镇定:“果儿是被山匪所害,你休要胡言!”


    【什么山匪,就是你!】


    【在郊外的祖坟修那么高的灯塔,你也真是不怕被雷劈。】


    梁国公当然后怕了,想起那日的情形他便怕得双腿双脚发麻发软。


    但他不能承认此事,若认下了,国公府怕是要完。


    梁国公强硬对曲衡亭道:“你要还是在我国公府撒野,我要找你父亲好好聊一聊。”


    【真不要脸,拿人家父亲压人。】


    梁国公:脸皮能当金,还是能当银?若是不能,这脸皮不要也罢!


    曲衡亭丝毫不惧:“我父亲正好管的是司法刑狱。”


    【巧了不是,人家父亲专业对口!】


    梁国公牙关都要咬碎了,不敢再摆出长辈的架子压人。


    沉默良久的国公夫人,手指紧紧扣在棺木上:“若是雷……那果儿怎么会头颅被砍,四肢不全?”


    曲衡亭下意识看了一眼国公府的长子与次子,两人皆低着头,眼眶发红,面上泛着青白。


    国公夫人似是察觉出曲衡亭有所顾忌,用气音道:“你说,姑母承受得住。”


    曲衡亭说不出口,望了国公夫人两眼,最后于心不忍地移开目光。


    【是雷击纹。】


    寂静之中,一道声音响起。


    【人在被惊雷劈中时,强大的电流会穿过人体,导致局部烧伤,还会形成一种雷击纹。】


    【雷击纹多为红色、红褐色,也有少部分是粉色。呈树干分叉的走势,多在人的脖颈、胸口、前臂等地方显现。】


    【梁国公应该是想掩饰雷击纹,所以才损坏果儿的尸首。】


    国公夫人如遭雷击,身子大幅度晃了晃。


    眼看就要向后栽去,二公子快步上前扶住了她,含着泪叫了一声:“母亲。”


    【可怜的夫人,可恨又无知的梁国公!】


    【雷击纹是会消失的!】


    【哪怕人死后,雷击纹多则几个时辰,少则半个时辰,就会完全消失不见。】


    这下梁国公傻眼了,大公子与二公子也懵住了。


    【这个梁国公真是废物,干啥啥不行,作妖倒是一把好手。要不是他爹有本事,就他这个资历,凭什么做国公,做龟公去吧!】


    宋秋余在心里对梁国公破口大骂。


    梁国公:你才龟公,你全家龟公!


    对宋秋余这番评论,梁国公自然十分不服。偌大的家业是他父亲拼死拼活在战场上打下来的,他是他父亲的儿子,他理所应当享用这份荣华富贵!


    谁说他不配,谁便是在嫉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