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刚才说喜欢直来直去，其实老臣也是如此。”仙淮南撂下碗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含笑道。
“殿下慢用，老臣说，您听听就好。”
“圣上以清正与殿下的误会为由，认定淮南有不臣之心，示意东海与西州大兵压境，侵扰淮南疆域，老臣真是冤枉啊。”
“还请殿下明鉴，还臣一个公道。”
“王上的意思，是说我父帝诬陷你吗？”刘十九将鸡腿摔在桌上，脸色冷了下来。“此处没有外人，王上不防在直接一点。”
“老臣没有此意。”仙淮南顿了顿，睁大惺忪的双眸，道。“老臣只是想请殿下向诸侯们澄清一下，清正与你只是误会一场。”
“殿下别忙着拒绝，老臣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刘十九皱起眉头。
“没错，任何代价，包括天王尊位和老臣的命。”仙淮南颔首道。
“老臣明白圣上的心意，圣上无非是想废除诸侯，收拢王权，改分封制为郡县制。”
“这没什么不好，老臣愿意支持圣上，可将王位交给殿下。”
“那你要什么？”刘十九眉头皱成疙瘩。
他曾设下过，来到淮南的各种可能，甚至是成为阶下囚，遭受酷刑。
但万万没想到，仙淮南会说出这番话，而且说的还这么真诚。
“老臣说了，只要殿下还老臣一个清白。”仙淮南笑道。“老臣清白了，淮南就能太平。”
“老臣前半生为先帝征讨淮南，给淮南造成了太多的伤害，有生之年只想淮南没有战乱，百姓能过上太平日子。”
仙淮南略显兴奋道。“殿下看到淮河了吧？二十多年前的淮河可不是这般，那时的淮河旱季断流，百草不生，雨季洪水泛滥，荼毒生灵。”
“直到水神降临人间，赋予老臣造福百姓的使命，才彻底驯服淮河。”
“现在的淮河支流遍布淮南，旱季不缺水，雨季又能将水送还郭江，这都是水神的功劳，感谢水神的福泽滋养千万淮南黎民。”
“呃……我看了一下淮河，若是没猜错您是给主道清淤加深，又开辟出数条泄洪道，因此才会有今天的结果吧。”
刘十九感觉淮南王神经兮兮，不过还是认真道。
“这样确实可以造福淮南百姓，让他们免受洪涝灾害，可下游的梁国怕是就要遭殃了。”
“梁国不信奉水神，因此才会连年遭遇洪涝。”仙淮南笃定道。“水神只保佑信奉他的人。”
“呃……这水神还挺排外！”刘十九挠挠头，一时无言以对。
“殿下不必急着答复老臣。”仙淮南扶着芈伯站起身，躬身道。
“老臣身体不便久坐，就先告退了，你们年轻人喝一杯叙叙旧吧。”
“王上请便。”刘十九起身相送。
“殿下留步，您是清平唯一的朋友，和清柠又有过命的交情，来淮南就和回家一样，千万不要客气，就当回家了。”仙淮南亲切的捧着刘十九的手，叮嘱道。
“清平，青柠，陪好殿下。”
“是父王。”仙清平应了一声，和芈伯一起扶着仙淮南出去了。
“你父王平时也这么和蔼吗？”刘十九好奇问道。
“哼，在你的印象里，他应该是一个草菅人命，十恶不赦，凶神恶煞的土皇帝是吗？”仙清柠气呼呼道。
“让你失望了吧？”
“呃……那倒不至于，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淮南王是个神棍。”
“你才神棍呢，水让淮南百姓过上富足日子，百姓感激它，供奉它有何不可？”仙清柠撇嘴道。
“我虽不信世间有神仙鬼怪，但我尊重敬畏水的恩赐。”
“清柠，你是怎么做到在两个神棍身边长大，却不信神佛的呢？”刘十九看向仙清柠的眼神满是赞赏之色。
他深知原生家庭对孩子的影响，像她这个年纪就打破原生家的束缚，推翻父母的三观，重建自己的三观，刘十九从未见过，包括他自己也做不到。
“因为我只信我自己。”仙清柠握了握拳头。
“受教了。”刘十九恭敬的抱了抱拳。
“少拍马屁，仙嫣儿是这么回事？”
仙清柠目光犀利，如刀似剑，可深处却藏着一丝委屈和一丝期盼。
看得刘十九一阵不自在，他强忍住说出实情的冲动，不以为然道。
“就那么回事呀，喝多了，干柴烈火，我不是那种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主，只好……”
“谁都行是吗？”仙清柠的眼眶红了，双眸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刘十九。
“是个女子就行吗？回答我，只要是个人爬上你的床就行吗？”
“呃……清柠，其实也不是谁都行。”刘十九一本正经道。“男子肯定是不行的。”
“你，你……”仙清柠有些哭笑不得，你了半晌，骂道。“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清柠，不得无礼。”仙清平刚进屋，就被撞的一个趔趄，转头目送跑出去仙清柠，神色复杂。
“刘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我感觉清柠的变化好大。”
“有些改变，但骨子里还是高傲的女王。”刘十九摇头苦笑，摊了摊手。“你应该都听到了，这次可不是我故意气她。”
仙清平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落座后，淡淡问道。“你和那个仙嫣儿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没准她肚子里都有我的人了。”刘十九信得过仙清平的为人，但这件事他不能明说，既为了仙嫣儿，也为了他自己。
正如仙郊所言，他需要一个可靠的跳板。
淮南王说得好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让仙锦城先收服其诸侯，他在自愿让出淮南。
可等到那时候，仙锦城已经和其他诸侯拼的两败俱伤，能不能打过淮南还两码事呢。
无非就是变着法的当渔翁，这点小伎俩还瞒不过刘十九。
“我观刘兄不是轻浮之人，怎会做出轻浮之事。”仙清平眼中怒色一闪而过。
“诀别国入不敷出，不过是个烂摊子，若不是父王全力保举，诀别王早就迁入属国了。”
“刘兄不会以为一个女子就能拴住诀别王吧？”
刘十九目光复杂的与仙清平对视片刻，笑道。“平兄，你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