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焦土,碎石在空中打着旋儿。
雷光花最后一片花瓣刚落进裂缝,还没来得及弹起第二下,五丈外的魔尊,动了。
他左腿焦黑,落地时发出细微的滋响,像烧红的铁条插进湿泥。
可这一脚踏下,整片焦土都跟着一颤。
十指缠绕的怨灵齐声尖啸,血丝如网甩出,直扑星辰面门。
星辰没有退。
斩月剑横在胸前,雷弧噼啪炸开,将最先袭来的三根血丝劈成两截。
可断丝落地即活,扭头又缠向他的脚踝。
他抬腿一踢,靴底震出一圈电光,将地上残丝尽数蒸发。
只这一瞬迟滞,魔尊已欺身而至。
镰刀自下而上撩起,带出一道腥红血芒。
星辰侧身避让,剑柄狠狠磕在对方手腕,硬生生将这一击砸偏。
可镰刃余势未消,擦过他肩头,玄色劲装裂开寸许,皮肉翻起一线血痕。
痛感传来的刹那,他脑中忽然闪过一幕——
乐天跪在地上,手指染血,琵琶只剩两根弦,却还在笑。
那一曲《溪童谣》越弹越快,震得整片焦土都在共鸣。
那时他只觉这人疯癫,此刻却骤然懂了。
力量不在多,在节奏里。
破绽不在招式,在间隙中。
他猛地后撤一步,斩月剑尖点地。
雷光不再狂暴四溢,而是顺着地面划出三道弧线,每一道,都精准落在先前血纹炸裂的位置。
雷弧跳跃,隐隐合着节拍,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敲鼓。
魔尊眉头一皱,挥镰欲斩。
就在他抬臂的瞬间,星辰捕捉到了——
右肩旧伤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半息。
就是这个空档。
那一瞬,时间仿佛被轻轻拉长。
不是真的变慢,而是他的感知,骤然超前于现实。
斩月尚未抬起,他的意识已“看见”了接下来三息的轨迹:
怨灵掩目,左侧突进,镰刃走低,直扫膝盖。
这不是预判,是直觉。
可这直觉真实得可怕,连空气中雷弧的流向,都清晰无比。
仿佛天地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正被人轻轻拨动。
寒潭十二年,每日听水滴石响练剑。
那时他不懂何为节奏,只知水滴一次,剑便动一次。
长老说:“你不是在听水,是在等那个‘刚好’。”
原来“刚好”,就在这里。
他闭上眼。
剑灵之力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奔至掌心。
那丝奇异的错位感再度浮现,雷光与无形之力交织,在剑身凝出银白纹路,如经纬织锦。
斩月缓缓举起。
不是蓄力,不是强攻,而是顺应那股流动的节奏——
像风吹过竹林,叶片自然摇晃。
魔尊察觉不对,怒吼一声。
十指怨灵化作血幕横亘在前,脚下焦土轰然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直冲而来。
他不惜一切,也要打断这一刻。
星辰之眼。
一步踏出。
地面未裂,速度也未夸张,可落脚之时,人已向前三尺。
不多不少,恰好卡在魔尊冲锋路线的死角。
他高举斩月,雷光与银纹缠绕成梭。
剑刃未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弧形剑气,脱刃而出。
空气被撕开的声响尖锐刺耳,不似人间应有。
像巨力裁剪布匹,像极寒之中冰层崩裂。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微微褶皱,留下一道细不可察的折痕。
魔尊仓促侧身,镰刀回挡。
“铛——”
不是金属相撞,倒像琉璃碎裂的脆响。
剑气擦过他右肩,红衣应声裂开,旧伤彻底崩毁,黑红魔气如泉喷涌。
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拄镰撑住身体,面具下传出沉重喘息。
星辰立在原地,额头渗汗,呼吸略急。
斩月垂在身侧,雷弧微闪,银纹已散,仿佛从未出现。
但他清楚,刚才那一斩,是真的。
不靠蛮力,不靠招式精妙。
是他在那一瞬,抓住了“刚好”的缝隙,将雷与空、力与时揉在一起,硬生生劈出了一道超越当前境界的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仍在微微发麻。
刚才那一斩,几乎抽空了大半灵力。
若再来一次,怕是要先调息半个时辰。
可他没有时间。
魔尊还站着。
哪怕肩头魔气翻滚,哪怕红衣染血,那人依旧撑着镰刀,一点一点,重新站起。
十指怨灵躁动不安,在空中扭曲嘶鸣,如受惊的蛇群。
星辰没有说话。
只是重新握紧斩月,剑尖微抬,指向对面。
风从裂缝深处吹来,带着焦糊与淡腥。
几粒细沙滚过他靴边,停在一道未愈的裂痕上。
魔尊抬头,面具下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脸上。
“你……”声音沙哑,“什么时候学会的?”
星辰没有回答。
脑中又一闪而过一幕——
不是乐天的琴,而是倩儿。
她坐在药炉旁,左手缠着止血符,右手拿着小勺,轻轻搅动汤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抬头看他,笑着说:“没事的,只是皮肉伤。”
刚要抬手示意,却被他按住。
那时他一言不发,只盯着她臂上的伤,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
不能再这样了。
必须有一招,能真正伤到这家伙。
现在,他有了。
他不知道这招叫什么,也不懂什么时空法则。
只知道,它从雷弧的节奏里长出来,从同伴倒下的身影里逼出来,从那个女孩笑着说“没事”时藏起的疼里熬出来。
所以他不打算给它起名。
名字太重,压不住这初生的锋芒。
但他知道,只要还能站着,这一斩,就绝不会只有一回。
魔尊缓缓抬手,抹去脸侧溅到的一滴魔血。
他盯着星辰,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本以为,只有我会在痛苦里悟出新东西。”
十指张开,怨灵盘旋而上,血气再度翻涌。
焦土在他脚下龟裂,黑雾如潮水蔓延。
星辰站稳,双脚与肩同宽,斩月斜指地面。
雷光重新在剑身游走。
这一次,银纹虽未再现,他却不必再等“刚好”。
他知道,下一回,他会更快。
风更大了,吹得鸦青长发向后扬起,银丝剑穗轻轻晃动。
穗上那只小兔子,还是去年冬天,有人悄悄编好,塞进他袖子里的。
他没戴手套,也没运功护体。
就那么站着。
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剑。
喜欢仙途萌宠缘:双仙欢闹逆袭路请大家收藏:()仙途萌宠缘:双仙欢闹逆袭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