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很大，几乎是响彻天地。
但周围却很安静，静到令人心慌。
毕竟，的确是没人可以回答这么一位半步超脱的答案。
“是吗？”
可就在这时，一道轻语突然响起。
听到这道声音，玄古的手顿时一僵。
远处，趴在地上的李成云也在同时抬头朝那颗老槐树的方向看去。
此刻，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白衣，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其身形不算高大，可就是那么简单站着，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原地，男子目光缓缓落在玄古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平静得像两潭死水。可就是这平静，却让玄古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一分。
“你既然唤我……”
“我自然是要来的。”
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有一整个时代在字句之间翻涌。
李成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前辈……”
吞天蟒巨大的身躯也在颤抖。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刻，看到来人，玄古也再无心管张道阳，任由张道阳从手中滑落。
地上，张道阳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靠着碎石堆坐起来，看着树下那个人影。
张道阳释然一笑：“你这家伙……”
“可算是……来了。”
苏命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叹气。
但最终他没说什么，只是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大地之上，直接使得整片中界大地都轻轻一颤。
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可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便攀升一截。
等到第七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亮起了光。
那光不是一种颜色。
是三千种。
三千条大道从他背后升起，像是三千条游龙，缠绕交织，最终凝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混沌道图。
道图之上，星河倒悬，万古轮转，一眼望去，仿佛看到了一个时代的兴衰更迭。
而在那三千大道之外，又有三道流光冲天而起。
红、紫、白。
红色的是焚尽万物的神焰，白色的是镇压一切的仙道，而那紫色光华之中，隐隐有一座巍巍帝座虚影沉浮，万道朝拜，诸天俯首。
三道流光交织缠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气息层层叠叠地往外扩散，每扩散一圈，方圆百里的空间便震颤一次。
这一刻，仙、神、帝三种至高大道，竟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身上。
看到这一幕，玄古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苏命背后那三道流光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眯起眼睛，重新露出戏谑表情。
“没想到……仙帝那家伙，便是已经死去，还是助你三道合一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只可惜……”
“你境界依旧只有神道迈入主神。便是三道合一，见我，依旧如蚍蜉见青天。”
苏命在他面前十丈处停下。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孩子。
“境界之上，我的确不如你。”
“可你不知道的是……”
他抬起手，一把猩红长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掌心。
这一次的寂灭剑看起来很是平凡，可就是这把剑出现的瞬间，玄古背后那片苍天虚影，竟轻轻晃了一下。
“我苏命，擅长的便是以弱胜强。”
“仅仅一道为主神，对付你也够了。”
玄古盯着他看了三息，而后淡然一笑：
“是吗？”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疯狂往他掌心汇聚。
“那就让我来见识见识……你死过一次之后的实力吧。”
话落，玄古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是什么秘法，不是什么神通，就是纯粹的力量。
拳罡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湮灭，化作一片漆黑的虚无，连光都逃不出来。
苏命没有退。
他一剑斩出。
剑光与拳罡撞在一起，炸开的冲击波将方圆千里的云层尽数撕裂。
天空像是一块破布被人从中间撕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虚空。
苏命的身形晃了一下。
玄古纹丝不动。
“就这？”
玄古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苏命头顶上空，双手结印，一道灰色光柱从天而降，沿途的空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窟窿，发出“嗤嗤”的声响。
苏命抬头，反手一剑上撩。
剑身上浮现出无数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燃烧。火焰不是红色，也不是蓝色，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幽暗之色。
光柱撞上剑锋，竟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哼。”
玄古冷哼一声，左手往下一压。
光柱骤然膨胀了十倍，恐怖的威压将下方的大地都压得下沉了三尺。
无数裂缝从苏命脚下往四面八方蔓延，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遇气便炸开。
可那些岩浆还没溅到苏命身上就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他左手持剑抵住光柱，右手往身侧一划，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将方圆千里的下界大地笼罩其中。
那道屏障薄如蝉翼，看着一碰就碎。可光柱逸散的余波轰在上面，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李成云趴在沟壑里，仰头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这就是……前辈的实力吗？”
吞天蟒的竖瞳里倒映着天空中那两道不断碰撞的身影，声音发颤。
“我原以为……之前见到的前辈便是巅峰了……”
“却不想……那只是他的起点。”
张道阳靠着碎石堆，咳了两声，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采。
他看着天空中那道在三色光芒中挥剑的身影，像是在看一件他等了无尽岁月才等到的东西。
“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
“三道合一，亘古罕见。他的极限，可还远远不止于此呢。”
天空中，两人的战斗已经激烈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玄古一掌拍出，天穹崩塌。
苏命一剑斩去，星河倒坠。
两人的身影在虚空中不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片混沌。
那片战场已经被打成了一锅粥，时间乱流和空间碎片搅在一起，分不清过去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