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希望,正像樱桃树的根,在看不见的地方蔓延,盘根错节,把整个叶家坳,连成一片温暖的家园。
夕阳西下,叶东虓和刘亚萍并肩走回家。晚风拂过,樱桃叶沙沙作响,像在诉说着什么。叶东虓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天边的晚霞说:“你看,像不像咱第一次见面那天的晚霞?”
刘亚萍抬头望去,天边的云霞红得像樱桃,像草莓酱,像他们走过的这些年,热烈而温暖。她握紧叶东虓的手,轻声说:“像,一直都像。”
是啊,一直都像。像初遇时的雪,像开花时的风,像结果时的甜,像岁月里的每一个瞬间,都藏着根脉深处的回响,提醒着他们,也告诉着后来人:土地记得所有的付出,时光会回馈所有的坚守,而爱,会像樱桃树一样,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岁岁甘甜。
第十七章 年轮里的星辰
樱樱上小学那年,叶家坳的樱桃研究院已经成了全省的农业示范基地。小念禾带着团队培育出的“四季红”,打破了樱桃只在春夏结果的规律,冬天温室里也能挂满红灯笼似的果子。消息传开,连央视都来拍了专题片,镜头里,小念禾站在智能温室里,对着屏幕讲解控温技术,身后的叶东虓抱着樱樱,眼里的骄傲藏不住。
“爷爷,爸爸说这棵树是魔法变的。”樱樱指着温室里的“四季红”,小辫子上还系着樱桃红的蝴蝶结。叶东虓笑了,粗糙的手掌抚过树干:“不是魔法,是学问。你爸读了好多书,才让樱桃冬天也能结果。”刘亚萍站在一旁,看着祖孙三代的身影被温室的灯光镀上金边,忽然觉得,那些年在夜校教过的字、讲过的书,都顺着根须钻进了土地,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这年秋天,合作社收到一封特别的信,来自当年被张科长推荐的那家问题食品厂的老板。信里说,他出狱后改过自新,开了家小作坊,想跟着叶家坳学做良心产品。叶东虓把信读给理事们听,有人说“别引狼入室”,叶东虓却拍了拍桌子:“人都会犯错,改了就好。咱带他一程,让他知道,赚钱得走正道。”
他让小念禾去指导技术,自己则带着老板在樱桃园转了一天,从开花说到结果,从检测说到包装,最后说:“你看这樱桃,甜不甜,一口就尝得出来;人做事,好不好,日子久了都知道。”老板红着眼圈,给叶东虓鞠了一躬:“叶大哥,我懂了。”
刘亚萍把这段故事写进了书院的“乡土教材”里,标题叫《土地不记仇》。孩子们读着故事,问她:“刘奶奶,坏人真的会变好吗?”她指着窗外正在给果树疏枝的张科长的儿子——如今已是合作社的销售经理,笑着说:“你看张叔叔,他爸爸当年做错了事,他现在帮着卖樱桃,把日子过好了,这就是变好。”
冬天来得早,一场罕见的暴雪压垮了几座旧大棚。叶东虓不顾家人反对,裹着棉袄在雪地里指挥抢修。刘亚萍给他送姜汤时,看到他正蹲在倒塌的棚架旁,用手扒开积雪抢救幼苗,指关节冻得通红。“你不要命了?”她把姜汤塞给他,语气里带着嗔怪。
“这些苗是‘念禾红’的母本,冻死了太可惜。”他喝着姜汤,哈出的白气混着雪粒,“当年咱啥苦没吃过?这点雪算啥。”刘亚萍看着他鬓角的雪,忽然想起那个雪天他摔碎豆腐乳的样子,时光把莽撞磨成了坚韧,却没改那份“护着苗”的执拗。
村民们自发赶来帮忙,年轻人清理棚架,老人烧火取暖,连城里来的研学学生都加入了铲雪队伍。雪光里,大家的笑声穿透寒风,像一串暖融融的铃铛。樱樱戴着小红帽,给大家递手套,奶声奶气地说:“爷爷说,团结就是力量。”叶东虓把孙女搂进怀里,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影,忽然觉得,这大棚塌了怕啥?人心没塌,就啥都能重建。
开春后,新大棚盖得更结实了,还加了自动除雪系统。叶东虓站在新棚前,看着小念禾调试设备,忽然说:“我想把家里的老院子改成‘农耕记忆馆’,把老犁、老磨、老账本都摆进去,让孩子们知道以前的日子咋过的。”
刘亚萍举双手赞成:“我把书院的老照片也挪过去,有你当年在大棚里睡觉的,有村民们第一次分红的,还有樱樱刚出生时的……”叶东虓打断她,脸上有点红:“别把我睡觉流口水的照片放进去。”惹得大家都笑了。
记忆馆开馆那天,来了很多老人。他们摸着墙上挂着的旧蓑衣,看着玻璃柜里的粮票,眼圈都红了。当年的村妇联主任,颤巍巍地指着一张照片:“这是亚萍刚来那年,教咱认字的样子,扎着俩小辫,比现在瘦多了。”刘亚萍看着照片里青涩的自己,忽然想起第一次站在夜校讲台时的紧张,手心的汗浸湿了粉笔,可台下几十双渴望的眼睛,给了她无穷的勇气。
叶东虓的心脏不大好,却总爱往记忆馆跑。他给游客讲老物件的故事,讲得比谁都带劲:“这是俺爹用过的犁,当年开荒全靠它,一天能翻三分地;这是亚萍刚来带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咱村的土话,说要编本‘叶家坳词典’……”有次讲到一半,他忽然捂住胸口,刘亚萍赶紧扶他坐下,给他含了药。“老了,不中用了。”他喘着气笑,刘亚萍却红了眼:“不许说这话,你还得看着樱樱考上大学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樱樱确实没让人失望,小姑娘继承了刘亚萍的灵气,作文写得特别好,还在全省少儿征文比赛里拿了奖。她的作文题目叫《爷爷的手》,里面写:“爷爷的手像老树皮,却能种出最甜的樱桃;爷爷的手有好多茧子,却能编出最巧的竹篮;爷爷的手有点抖,却总牵着我,在樱桃园里走啊走……”叶东虓把作文读了一遍又一遍,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都没察觉。
这年冬天,叶东虓的老母亲忌日那天,刘亚萍带着樱樱做草莓酱。柴火灶上,草莓在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泡,香气漫了一院子。樱樱学着太奶奶的样子,用木勺慢慢搅:“奶奶,太奶奶做的酱,是不是也这么香?”
“是呀,”刘亚萍给她擦了擦嘴角的酱渍,“太奶奶说,做酱要用心,就像做人,得实诚。”叶东虓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母亲生前总说的话:“好媳妇旺三代。”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那个雪天,撞进了刘亚萍的人生。
春节前夕,合作社搞了场“年货大集”。村民们摆起摊子,卖草莓酱、樱桃酒、手工粉条,叶东虓的记忆馆里也挤满了人,孩子们围着老磨盘转,老人们坐在火塘边唠嗑。刘亚萍在书院写春联,写得最多的是“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墨香混着果香,年味就浓得化不开了。
小念禾带着城里的合作伙伴来拜年,对方看着热闹的大集,感慨道:“叶理事长,你们这哪是合作社,是把日子过成了诗。”叶东虓笑着递上樱桃酒:“诗不在书里,在地里,在人心里。你看这草莓酱甜不甜,就知道咱日子甜不甜。”
大年初一,一家人坐在樱桃树下吃饺子。樱樱忽然说:“老师让我们写‘我的中国梦’,我说我的梦想是让叶家坳的樱桃,长到太空去。”叶东虓把饺子喂到孙女嘴里:“有志气!说不定真能成,你爸都能让樱桃冬天结果,还有啥不可能的?”
刘亚萍看着丈夫眼里的光,忽然想起他当年说“想让大家多赚钱”时的样子。那时的梦想很小,小到装不下一颗樱桃;如今的梦想很大,大到能装下星辰大海。可不管大小,那颗“让日子变好”的心,从来没变过。
开春后,叶东虓的身体越来越差,却坚持要去樱桃园看第一朵花。小念禾背着他,刘亚萍拿着毯子跟在后面。樱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叶东虓的头发上,像撒了把雪。“你看,”他指着枝头的花苞,声音很轻,“每年都开,真好。”
刘亚萍握住他的手,那双手曾经搬过肥料、修过棚架、编过竹篮,如今却瘦得只剩骨头,可温度还是那么暖。“是呀,每年都开,就像咱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叶东虓靠在床头,让刘亚萍读他的老笔记本。上面记着当年的收支,记着村民的诉求,记着她爱吃的草莓品种,最后一页写着:“亚萍,遇见你,是土地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刘亚萍读着读着,眼泪掉在本子上,晕开了墨迹。
叶东虓走的那天,樱花开得最盛。村民们自发来送他,有人捧着刚摘的草莓,有人拿着他编的竹篮,有人唱起了他当年编的《樱桃歌》。小念禾抱着父亲的遗像,樱樱拉着刘亚萍的手,轻声问:“奶奶,爷爷是不是变成樱桃树了?”
刘亚萍点点头,指着满园的樱花:“是呀,他变成了最老的那棵,看着我们开花结果呢。”
葬礼后,刘亚萍把叶东虓的老笔记本、那枚银戒指、还有他常穿的工装服,都放进了记忆馆。玻璃柜前,总有人驻足,听讲解员说那个雪天的故事,说那个种樱桃的男人和那个来调研的城里姑娘,怎么把一坛碎了的豆腐乳,酿成了满村的甜。
秋天的时候,刘亚萍在记忆馆开了“东虓讲堂”,每周给孩子们讲叶东虓的故事,讲合作社的历史。她的声音有点哑,却总能把孩子们听哭:“你们爷爷当年,为了救草莓苗,三天三夜没合眼,累得在棚里睡着了,身上落满了花瓣……”
有次讲完课,樱樱递给她一幅画,画上是一棵大树,树下站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她,树顶上有颗星星,旁边写着:“爷爷在天上看着我们。”刘亚萍把画贴在讲堂的墙上,每次抬头看到,就觉得叶东虓还在,还在笑着看她,看这个他用一生守护的村庄。
小念禾带着团队,在樱桃园里栽了片“纪念林”,每棵树上都挂着牌子,写着叶东虓的话:“土地不骗人,你对它好,它就给你甜。”来研学的学生们会在这里种树,听刘亚萍讲那些关于坚守和爱的故事。
刘亚萍的头发也白了,却还是每天去书院看书,去记忆馆坐坐,去樱桃园转一圈。她会坐在老樱桃树下,看着樱樱和小伙伴们追逐打闹,看着小念禾和技术员研究新苗,看着远处的旅游大巴载来欢笑,就像当年看着叶东虓一样。
夕阳西下,她慢慢往家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和叶东虓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晚风拂过,樱桃叶沙沙作响,像是他在说:“亚萍,你看,日子真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啊,日子真好。樱花开了又谢,樱桃青了又红,新人来了又来,旧人记了又记。那些刻在年轮里的故事,那些藏在根脉里的爱,都像天上的星辰,照亮着叶家坳的路,也告诉着每一个走过的人:所谓永恒,不是永不消失,是像樱桃树一样,把爱和坚守,种进土地,传给下一代,让岁月的回甘,永远留在时光里,留在人心上。
而刘亚萍知道,她和叶东虓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樱樱的笑声里,在“念禾红”的甜里,在每一颗樱桃的心跳里,在叶家坳生生不息的岁月里,永远,永远。
第十八章 果香里的长卷
樱樱上初中那年,叶家坳的“四季红”樱桃已经通过冷链物流发往全国,连新疆、海南的订单都排到了三个月后。小念禾在村口建了座智能化分拣中心,樱桃从采摘到包装全程不落地,红外检测仪能精准区分甜度,分拣线上的机械臂灵活得像人手,老人们站在玻璃墙外看,直念叨“这比咱当年手选快十倍”。
刘亚萍的乡村书院也成了“全国乡村阅读示范基地”,书架上不仅有农业科技书,还多了不少孩子们写的诗。有首《爷爷的树》被裱在墙上,作者是樱樱:“爷爷变成樱桃树/我摇着树干问/甜不甜?/风说——/甜,甜过所有春天。”刘亚萍每次读起,都觉得叶东虓就站在窗外的樱桃树下,笑着看她,看这满院的书香与果香。
这年春天,当年的王老板——那个曾想强占林地的开发商,居然带着家人来叶家坳旅游。他头发白了大半,穿着休闲装,在樱桃园里给孙子拍照,看到刘亚萍时,红着脸走过来:“刘老师,当年是我浑,对不住叶家坳。”刘亚萍笑着递给他一盒草莓酱:“都过去了,你看现在多好,树还在,人也安。”王老板接过酱,眼圈红了:“是你们守住了根,我现在才明白,钱买不来这片绿。”
叶东虓的“纪念林”里,新栽的树苗已经长到一人高。樱樱带着同学来植树,每人认领一棵,挂上写着自己名字的木牌。有城里来的转学生不太会挖坑,樱樱就拿起小铲子示范:“我爷爷说,种树要把根埋深,不然风一吹就倒。”孩子们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们脸上,像撒了把金粉。
夏天的一个傍晚,刘亚萍收到个快递,是本厚厚的相册,寄件人是张科长的儿子。相册里贴满了老照片:有叶东虓在大棚里汗流浃背的样子,有刘亚萍在夜校讲课的身影,有合作社第一次分红时村民们的笑脸,最后一页是张手写的信:“刘奶奶,我爸总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叶家坳。这些年我跟着东虓叔学做事,才懂了‘踏实’俩字咋写。这相册给您留着,咱叶家坳的故事,得记一辈子。”
刘亚萍把相册放进记忆馆,和叶东虓的老笔记本摆在一起。来参观的人看到这些照片,总有人问:“当年那么难,咋就熬过来了?”刘亚萍就指着一张照片——雪地里,叶东虓把刘亚萍护在身后,村民们围上来挡着王老板的人,说:“你看,人心齐,泰山移。咱这人啊,认死理,守住土地,啥坎儿过不去?”
秋天,合作社办了场“樱桃文化节”,吸引了上万人来。开幕式上,小念禾宣布启动“千村计划”,要把叶家坳的模式推广到全国一千个村庄。他说:“我爸常说,一个人富不算富,大家富才是真的富。今天,我们带着技术、带着经验走出去,让更多土地长出甜果子。”台下掌声雷动,刘亚萍看着儿子,忽然想起叶东虓当年在合作社会议上说的话:“咱要的不是一时的钱,是让‘叶家坳’这三个字传下去。”原来有些承诺,真的会顺着时光,长成参天大树。
文化节期间,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找到刘亚萍,颤巍巍地递上一本旧杂志,封面是二十年前县报的《草莓红了,乡村笑了》。“我是当年写这篇报道的记者,”老先生眼里闪着光,“当年我就说,叶家坳能成事儿,果然啊!”刘亚萍请他去书院喝茶,两人聊起当年的采访,老先生感慨:“你们守住了草莓的甜,更守住了人心的暖,不容易。”
樱樱在文化节上表演了个节目,用樱桃核做了幅画,画的是叶家坳的全景:大棚连片,书院飘香,游客如织,最显眼的是村口的老樱桃树,树上落着只小鸟,树下坐着两个老人——那是叶东虓和刘亚萍。评委问她:“画里的光是啥?”樱樱指着画说:“是爷爷的笑,奶奶的书,还有土地的暖。”
冬天来得时候,刘亚萍的身体不如从前,小念禾想让她搬去县城住,她却摇头:“我走了,书院咋办?记忆馆咋办?你爸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她还是每天去书院转一圈,看看孩子们读书,和老伙计们唠唠嗑,只是走得慢了,身边多了根樱桃木做的拐杖,是小念禾特意找人做的,柄上刻着颗小小的草莓。
有天大雪,刘亚萍坐在窗边看雪,忽然想起那个雪天——叶东虓摔碎了她的豆腐乳,红着脸赔钱,哈出的白气混着雪粒。她起身走到记忆馆,打开玻璃柜,拿出那枚银戒指戴在手上,又拿起叶东虓的老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亚萍,遇见你,是土地给我的最好的礼物。”眼泪落在纸页上,像当年摔碎的豆腐乳汤汁,咸里带着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樱樱放学回来,看到奶奶在抹眼泪,就抱着她的胳膊说:“奶奶,老师让我们写‘家乡的名片’,我写的是樱桃,还有爷爷和你。”刘亚萍笑着擦了擦眼:“那得写清楚,爷爷是种树的,奶奶是教书的,咱叶家坳的名片,是土地,是学问,更是人心。”
开春后,“千村计划”的第一批学员来了,有来自甘肃的农民,有云南的合作社理事长,还有贵州的大学生村官。刘亚萍给他们讲叶家坳的故事,从雪天的初遇到如今的千村联盟,讲到叶东虓时,她总会指着窗外的樱桃树:“他这辈子就认准一个理,土地不骗人。你们回去了,也把这话记在心里。”
学院里有个甘肃来的小伙子,家在沙漠边缘,听说叶家坳能在冬天种樱桃,非要学温室技术。小念禾带他在智能温室里住了半个月,从控温讲到浇水,小伙子记了满满两本笔记,临走时给刘亚萍鞠了一躬:“刘奶奶,我回去就建温室,让沙漠里也长出甜樱桃。”刘亚萍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叶东虓的影子,正顺着这些学员的脚步,走向更远的土地。
这年夏天,刘亚萍收到了甘肃寄来的樱桃,虽然个头不大,却红得透亮。小伙子在信里说:“第一茬果熟了,味道不如叶家坳的甜,但村里的孩子都说,这是沙漠里的星星。”刘亚萍把樱桃分给孩子们,樱樱咬了一口,说:“奶奶,这颗有爷爷的味道。”
秋天,叶家坳迎来了合作社成立三十周年。小念禾想给刘亚萍办场庆典,她却摆摆手:“不用搞那些,把老伙计们叫来,在樱桃园里吃顿饭,看看树,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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