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第三象限,‘自由象限’,或者有个更形象的叫法——‘形态大爆发乐园’、‘规则试炼场’。
这地方占比就小多了,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四点五左右。”
她的蛇瞳里闪烁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探索的愉悦,“这类宇宙,在理论上是最‘幸运’,也最‘混乱’、最‘危险’的。
它们几乎没受到任何强势的、指向性明确的‘神明信息涟漪’或强大模板文明的干扰,生命的进化过程性
几乎完全交给基础的物理规律、随机的化学反应、量子涨落,以及最纯粹的‘试错-选择’机制来驱动。
结果就是——生命形态彻底放飞自我,呈现全面、爆发式的多样性!
真正意义上的‘千奇百怪’!”
她指着图示上那些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甚至难以用地球生物学术语描述的奇形怪状、抽象的生命简笔画,语气加快:“碳基、硅基?
在这里只是最基础、最普通的‘起点款’!
这里还有硫基生命生活在高温高酸的火山行星或深海水热口、氨基生命依赖液氨而非水作为溶剂。
在极低温世界繁衍、纯能量态生命以凝聚的辐射场或等离子体形式存在。
电磁场生命、拓扑结构生命形状可以像黏土一样任意变化,没有固定形态。
甚至只存在于宏观量子叠加态或概率云里的、疑似有集体意识的智慧现象……
一句话,只要基础的物理和化学规律允许甚至有时候看起来不允许,但它们找到了漏洞。
任何你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存在形式’,都有可能在这里蹦出来,并演化出智慧。
体型差异能从微生物级别的、靠信息素或量子纠缠联网的集群智慧,比如某种覆盖整个星球的‘智能苔藓’或‘太空藻类云’。
到体型堪比小型行星、靠吞噬小行星和恒星辐射为生的‘星空巨兽’或‘活体世界’。
感知世界的方式更是五花八门,有靠磁场梯度‘看’东西的,有靠引力波微妙变化进行‘听觉’导航的。
有直接感知空间曲率‘触摸’世界的,还有靠捕获中微子流或暗物质相互作用来构建‘认知图景’的怪物。”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让洛德想象一下那副光景,然后语气转为凝重,强调道:“陛下,请注意,像我们正在打的虚空虫族——那种高度特化、极端高效、完全为战争、吞噬和进化而生的集群生物武器。
一些在自然进化中偶然点出‘机械融合’科技树的硅基变种自己给自己嫁接发动机和武器。
还有那些纯粹的能量生命体、拓扑结构生命,根据其行为模式和存在逻辑反推,它们大概率都源自,或者其进化原型来自这个象限!
这里的文明,千奇百怪,几乎没有共同语言,彼此的‘存在逻辑’可能从根本上就无法兼容。”
“但这类文明也有其固有的、巨大的问题,”塔维尔话唠版的语气带着科研者的客观分析,“首先就是交流极度困难,经常是鸡同鸭讲,对‘友好’、‘威胁’、‘价值’的定义可能截然相反。
战争形态更是千奇百怪、防不胜防,可能对方发射的不是实体导弹或能量束,而是一段能让你文明核心逻辑处理器崩溃的、自指的数学悖论,或者一种能改写你种族基因稳定性的信息病毒。
伦理体系?
那更是完全不通,无法类比。
对‘个体’、‘死亡’、‘繁殖’、‘痛苦’、‘快乐’的定义可能天差地别。
和它们打交道,或者不幸开战,非常考验一个文明的极端适应能力、技术包容性——或者最直接的、简单粗暴的毁灭能力。理解不了,就只好消灭。”
洛德听到她再次提及虫族,并将其归类到这个“自由象限”时,眼神明显锐利、凝重了一下。
塔维尔话唠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脸上那点因为讲述奇异知识而产生的兴奋淡去。
转而露出一个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然后指尖快速滑动,将光屏界面切换到了最后一个象限。
这个象限的图示主色调是深邃、神秘、甚至有些不安的紫色,上面的图案不再是具体的生命形态。
而是一些极度抽象、支离破碎的几何图形、闪烁的光点、扭曲的线条,甚至是大片的空白和问号,视觉上就给人一种“难以理解”、“超越框架”的感觉。
“最后,第四象限,‘超限象限’,也有称呼叫‘规则外实验场’、‘概念边疆’、‘异常温床’。”
她的语气变得格外慎重、缓慢,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对“未知”本身的敬畏,“必须提前、着重说明:陛下,这个象限,目前绝大部分只存在于我的理论推演、数学模型的可能性分支中。
以及极少数无法验证、来源成谜的古老文明传说和禁忌档案的只言片语里。
帝国现有的所有探测手段——无论是常规的电磁波、引力波、中微子观测,还是基于幽能或量子泡沫的深空扫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目前为止,都还没能实际发现、并明确确认任何一个可以百分之百断定属于这个象限的宇宙或稳定文明实体。
它可能只是多元宇宙理论中一个逻辑上可能的‘分支’,也可能因为其特性。
本身就隐藏在我们当前认知和技术手段无法触及的维度、层面或‘相位’之中。”
她指着那些抽象到极致的图示,尝试用语言描绘那种不可名状:“这里的形成机制,就更加离谱、超越常规理解了。
要么,是该宇宙从虚空中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完全脱离了所有已知的、普适的进化规律和物理常数倾向,像是宇宙运行程序里一个无法复现的、诡异的‘BUG’或‘随机数种子’。
要么,干脆就是某些我们当前完全无法想象其存在形式的高阶文明,出于某种未知目的,人为开辟出来的‘实验场’、‘沙盒’或‘培养皿’。
或者,是自然形成的某种‘宇宙奇点’、‘规则异常区’、‘逻辑黑洞’的边缘地带。”
她开始描述那些仅仅存在于推想和数学模型中的“可能生命形式”,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属于科研者本能的、近乎狂热的探索欲。
但也混合着深深的警惕:“这里的‘生命’或‘存在’,可能早就超越了‘生物’、甚至‘物质/能量集合体’的传统定义。
可能有整个气态巨行星或恒星,就是一个单一、庞大意识的‘盖亚生命’或‘星魂’。
有以一道自我演化的、拥有‘意识’的数学公式或物理定律形式存在的‘概念生命’或‘规律实体’;有生命周期是非线性、可以回溯或跳跃的‘时间非对称生命’。
还有生活在非常规维度比如蜷缩的卡拉比-丘空间、在我们三维宇宙看来只是一段不断变幻、无法理解的扭曲光影或概率异常的‘维度缺陷生命’或‘相位存在’。”
“而且,根据模型推演,这个象限内部,也充满了极端的矛盾和自我筛选。”
她继续用那种冷静中带着惊悚意味的语气描述,“可能有高达百分之六十的文明是‘绝对缚地文明’,它们的存续、意识、乃至存在形式,和其母星或某种特定的、极其罕见的宇宙环境,如某个黑洞的吸积盘内部、某个超新星残骸的磁场结构深度绑定。
离开就‘死’意识消散或结构崩溃,但它们在自身绑定的有限范围内,可能拥有我们看来匪夷所思的、近乎‘规则层面’的能力。
可能有百分之十五是天生对星辰、对探索无垠深空有着本能痴迷和无限动力的‘星空文明’或‘流浪文明’。
但它们的进化路径、能量来源、动力机制,我们当前的科学框架可能完全无法描述和理解。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
现有的任何科学理论、哲学体系,可能都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和概念去定义和描述它们的存在状态。”
她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仿佛在整理那些超越性的思绪,语气带上了一点近乎哲学探讨的意味:“陛下,这个象限的理论意义在于,它直接挑战了智慧生命定义的三个终极边界问题:第一,什么是‘生命’?
一颗拥有自我意识、能主动调控全球生态、甚至移动自身轨道的星球算不算?
一片能进行复杂决策、具有集体目标的星云算不算?
第二,什么是‘文明’?
全星球的所有树木通过地下真菌网络共享一个意识、并以此为基础发展出复杂的‘森林社会’结构和‘光合作用经济学’算不算?
第三,什么是‘智慧’?一片能自发演化、并精准预测宇宙热寂发生时间与形态的量子概率云算不算?
而且,这里的进化‘死胡同’、‘孤岛陷阱’特别多,很多文明形态可能独一无二。
但也因此孤独到无法被任何其他存在理解,可能在诞生初期,就因为自身形态与宇宙基础规律的某种深层次矛盾,而自我崩溃、湮灭。
根据最乐观的模型推演,这个象限内,文明从萌芽到自我稳定存续的‘筛选率’,或者说自我灭绝率,可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
能存活下来的,每一个都是奇迹中的奇迹,怪物中的怪物。”
一口气讲完这四大象限的核心特征和形成机制,即使是作为能量体化身、理论上不知疲倦的塔维尔话唠版,似乎也感到了某种信息传递的“负荷”。
她稍微停顿,模拟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虽然她并不需要。
但她没停,紧接着又调出了一张动态的、显示着四个彩色区块代表象限之间有着粗细不一箭头连接的复杂关系图书。
上面标注着“信息辐射”、“形态渗透”、“规则冲突”、“跃迁屏障”等术语。
“最后必须强调一下,陛下,”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铺直叙的科普风格。
“这四个象限,在理论模型里并不是固定不变、永恒隔离的‘牢房’。
象限之间存在‘跃迁’或‘渗透’的可能性,虽然从低象限向高象限跃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尤其是从规整象限向自由、超限象限跃迁,极其、极其困难,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理论上并非绝对为零。”她
指着关系图上的箭头,“从第一象限人形模板强到第二象限模板衰减。
通常是该宇宙所受到的‘神明信息涟漪’随着时间流逝、或因为某些宇宙事件如大尺度时空结构变动而自然衰减的结果。
从第二象限跃迁到第三象限自由爆发,则意味着该宇宙内的‘外来模板信息’彻底消散、被宇宙自身的混沌动力完全覆盖。
而从第三象限跃迁到第四象限超限异常?这极罕见。
可能需要外部我们无法想象的伟大力量干预比如某个超限存在的手笔,或者是宇宙尺度上、涉及到规则层面本身的‘超级突变’或‘迭代’。
反过来,从高象限向低象限的逆向跃迁或‘污染’,基本不可能自然发生,除非有‘神明’级或以上的存在,出手进行强行‘降维打击’或‘规则覆盖’。”
“不同象限的文明,如果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无论是空间上还是维度上而相遇,产生的后果也截然不同。”
她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推演感,“同象限文明相遇,尽管可能因为具体环境差异而有摩擦,但交流基础相对最好,理解对方逻辑的可能性最高。
相邻象限如第一和第二,第二和第三的文明相遇,能进行某种程度的沟通,但障碍巨大,误解丛生,容易因为‘思维惯性’不同而产生冲突。
跨象限文明相遇,尤其是第一象限高度规整人形和第三象限极度自由多样的文明。
或者第二象限挣扎中的半规整和第四象限超越规则的异常的文明碰面。
根据冲突模型推演,大概率会引发强烈的‘认知冲击’、‘存在性恐慌’,甚至直接导致不死不休的战争。
因为它们的‘存在逻辑’和‘价值判断基石’可能从根本上就无法兼容。
想象一下,一个第一象限的标准人形碳基文明,突然撞上一个第四象限的、以‘修改局部数学规则’为生存方式的‘概念生命’文明……
推演结果显示,超过百分之九十八的模拟情景中,双方会因为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存在形式’和‘行为目的’。
而将对方判定为必须清除的‘宇宙异常’、‘规则病毒’或‘逻辑害虫’,从而爆发你死我活的、可能波及周围星域的毁灭性冲突。
在它们眼中,对方可能连‘生命’或‘文明’都算不上,只是需要被净化的‘错误’。”
讲解的主体部分终于告一段落,塔维尔话唠版似乎完成了某项艰巨的任务,再次模拟了一个放松的吐气动作。
她的指尖最终在光屏上精确地滑动、定位,落在了一个被特殊高亮标注、持续闪烁着柔和微光的坐标光点上。
那光点并非位于四个象限区块的内部,而是恰恰处在代表第二象限的绿色区块,与代表第三象限的橙色区块之间。
那条模糊的、渐变的交界带附近。
光点旁边清晰地标注着——【观测实体:万象宇宙(帝国当前主要疆域所在)】。
她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竖瞳紧紧盯着洛德,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陛下,根据我对本宇宙长达数年的持续扫描、对历史遗迹信息的逆向工程、对已知物理常数倾向性的分析。
以及将上述所有数据代入‘文明象限拓扑理论’模型进行拟合运算的结果……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万象宇宙’……
它正处在一个非常微妙、敏感,甚至可以说是……尴尬的‘临界状态’。”
她稍微放慢了语速,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洛德耳中:“它不完全是规整的‘第二象限’,也不完全是自由的‘第三象限’。
它的物理常数表现出一定的‘亲和性’倾向,允许复杂碳基生命,暗示过去可能受到过较强的‘模板信息’辐射。
但同时,它的时空结构底层又显示出超乎寻常的‘韧性’和‘混沌潜力’,允许非常规生命形态的存在和演化。
它就像站在一条河流的分叉口,水流进化动力正在两种不同的河床形态倾向之间摇摆、试探。”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更具根源性的结论:“而根据理论,一个宇宙最终会稳定在哪个象限,或者说呈现出哪种‘进化底色’,这种根本的‘倾向性’。
是在它从虚空背景中诞生、物质与能量从虚无中凝聚、时空结构刚刚定型的‘最初瞬间’,就已经被基本决定了。
它从沸腾的虚空能海中,随机或非随机汲取到的‘初始信息包’、‘规则种子’,决定了它内部物理常数那微妙的、小数点后无数位的细微差异。
决定了时空结构是更‘平滑’还是更‘褶皱’,从而在宏观上、统计上,框定了未来数十亿、上百亿年内,生命在其中进化可能遵循的‘大方向’、‘概率云’。
这种‘象限属性’,就像是宇宙与生俱来的‘胎记’、‘基因编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期几乎无法通过内部诞生的、无论多么强大的文明的力量,去从根本上、整体性地‘修改’或‘覆盖’。
毕竟改变一整个宇宙,可不是什么简单事。
文明只能在宇宙给定的‘舞台’和‘规则书’范围内,尽可能演好自己的戏。
或者在极限情况下,尝试对舞台的‘局部布景’进行极其有限的、风险极高的改动。”
洛德靠在悬浮椅的椅背上,双手无意识地交叉放在腹部,指尖轻轻相抵。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睛望着光屏上那个闪烁的、代表着“万象宇宙”的光点,以及它所在的那片模糊的交界区域。
指挥中心,虽然这里是塔维尔的工作室里异常安静,只有那些精密仪器运行时发出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低微嗡鸣声。
以及塔维尔面前光屏上,数据流和公式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闪动、演算时发出的微光。
他脑海里像是按下了一台老式放映机的播放键,无数画面、话语、概念,混杂着冰冷的数据和血腥的战争记忆,不受控制地飞速闪过:
人形象限那规整到几乎刻板、却又普遍到令人窒息的“模板化”世界。
半自由象限中,生命在“模板引力”与“混沌动力”之间挣扎、变异、爆发冲突的混乱图景。
自由象限那令人头皮发麻、想象力边界被一次次突破的、千奇百怪到极致的生命形态大爆发。
以及潜藏其中的、如同虫族那般只为毁灭与吞噬而生的恐怖造物。
还有超限象限那完全超越想象、连“生命”定义都被颠覆的诡异与终极孤独……
最后,所有的画面和思绪,都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定格、凝结在塔维尔最后那几句话上:“万象宇宙处于第二向第三象限过渡的临界状态”。
“宇宙的象限属性是诞生之初决定的‘胎记’,几乎无法被内部文明改变”。
原来……如此。
原来帝国与虚空虫族这场持续了数年、牺牲了无数将士、让星空都为之黯淡、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残酷战争。
从更根源、更宏大、更冰冷的宇宙尺度视角去看,竟然可能不仅仅是两个文明为了生存空间和资源的争夺?
它背后纠缠的,可能还有两个不同“进化象限”所孕育出的、在根本“存在逻辑”和“形态倾向”上就存在深刻差异的文明,在宇宙规律无形驱使下的必然碰撞?
是人形或近人形文明所代表的、倾向于“秩序”、“模板”、“可理解性”的“形态秩序引力”,与虫族这种很可能是自由象限极端环境下诞生的、代表了“绝对适应”、“无限增殖”、“吞噬一切”的“生存扩张本能”。
这两种由不同宇宙“底色”所催生出的、近乎本能的、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进行着最原始、最暴烈的对抗?
他忽然想起了欧若拉操控下,那些如同潮水般涌动、结构高效到冷酷、每一个单位都仿佛为战争和吞噬而生的虫群生物。
想起了塔维尔麾下那些同样沉默、同样高效、不断自我复制和升级、如同金属瘟疫般蔓延的灰风纳米机群。
想起了裁决一军那些面无表情、战斗力强悍、同样带着某种非人感的使徒战士们。
更想起了那些为了守卫帝国疆域、在虫海无情冲击下,连同他们的战舰一起化为冰冷星尘的、有名或无名的普通帝国将士……
原来,这场看似是“生存还是毁灭”的简单命题背后,可能还缠绕着宇宙本源层面的、“进化象限”差异所导致的深刻隔阂与冲突。
是不同“生命模板”和“存在逻辑”之间,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对抗。
这让他感觉肩上的担子,除了“帝国存亡”、“子民安危”这些具体而沉重的责任之外,似乎又多了一层更抽象、更宏大、也更令人感到无力的意味。
过了许久,久到塔维尔话唠版都开始有点不耐烦地、用手指的关节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操作台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以暗示“时间宝贵”时,洛德才缓缓地、有些干涩地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了恍然与感慨的复杂情绪:
“这么说来……咱们帝国,和虫族那群狗东西,从咱们这个‘万象宇宙’,还有虫族可能来自的老家宇宙。
各自从虚空里‘蹦’出来、规则刚刚稳定下来的那一刻起,某种程度上……就注定了将来会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迟早得打起来?
因为咱们的‘底色’不同,一个偏‘规矩’点,一个可能偏‘混乱’、‘自由’得过分?
就像油和水,天生没法融一起?”
塔维尔话唠版闻言,耸了耸肩,这个动作由她做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确实如此”的肯定和“这不是明摆着吗”的敷衍感:“从宏观统计规律和模型推演的概率上看,是的,可以这么理解。
不同象限的文明,尤其是那些在‘存在逻辑’、‘形态基础’、‘认知模式’上差异巨大的象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比如高度规整的第一象限和极度自由的第三象限,因为根本的‘世界认知基石’和‘价值判断坐标系’不同,和平共处、互相理解、建立稳定互信关系的难度。
比让碳基生命和硅基生命在同一颗星球的大气层内,不穿任何防护服和谐生活,还要大上无数个数量级。
冲突,尤其是因误解、恐惧和‘存在性威胁’感知而引发的冲突,几乎是必然会被考虑的选项之一。
而且往往是最直接、最优先被选择的选项——当无法理解对方时,消灭不可理解的‘异常’,是许多文明尤其是低级文明的本能。”
但她的话锋随即一转,蛇瞳里闪过一丝锐利而坚定的光芒,那眼神似乎在这一瞬间,又有点接近她那个冷静、客观、永远在寻找解决方案的“本体意识”了。
她提高了些许音量,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调:
“不过,陛下!
规律是死的,理论框架是大的、描述性的,但文明——尤其是像我们帝国这样,已经点燃了智慧之火、掌握了强大力量、并且仍在不断进化的文明——是活的!
是充满变数和可能性的!”
她抬起一只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然后又指向洛德:“就算这个‘万象宇宙’在诞生之初,被盖了一个‘第二向第三象限过渡’的、有点尴尬的‘底色章’。
为我们框定了一个大概的‘进化舞台’和‘基础规则书’,但具体怎么在这个舞台上唱戏,角色是生是死,是战是和。
是崛起为星空霸主还是悄然湮灭在宇宙尘埃里——这个‘剧本’的详细情节、关键转折、乃至最终结局。
那支书写的笔,可是紧紧握在我们这些‘演员’,也就是我们自己手里!”
她似乎越说越起劲,话唠属性再次被点燃,配合着手势,语速加快:“宇宙只负责提供最基础的舞台背景物理常数和几条最根本的舞台自然规律。
台上到底唱什么戏,是悲壮史诗、是荒诞喜剧、是黑暗悲剧,还是前所未有的、融合了各种元素的新剧种。
得看台上的演员,也就是我们这些文明自身,怎么选择、怎么努力、怎么在既定的框架内蹦跶、腾挪、甚至……
怎么尝试去钻规则的漏洞,或者用我们的技术和意志,去稍微‘撬动’一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框架的边缘!
舞台是死的,但戏剧是活的!”
她看着洛德,竖瞳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科研者的自信和战士般的斗志:“再说了,陛下,您看看咱们帝国现在,咱们还能算是一个纯粹的、标准的‘第一象限’或‘第二象限’文明吗?
早就不是了!
咱们有使徒高度机械化、能量化改造的战士。
有灰风纯粹硅基的、可自我复制的纳米机械集群,有虫群单位,基于虫族生物技术的巅峰改造和可控化。
有各种能量生命形式的辅助AI,还有陛下您这种……嗯,身负特殊血脉、难以用常规定义的存在。
咱们本身就是一个‘大熔炉’,一个‘试验场’,在主动或被动地打破常规,探索着碳基、硅基、生物、机械、能量等多种技术路线和存在形式的融合可能性!
这场和虫族的战争,固然是象限差异导致的、深刻的‘存在逻辑’冲突,是宇宙‘底色’不同带来的必然摩擦。
但同样,它也是我们帝国淬炼自身技术、融合不同科技树、逼迫我们走出舒适区、尝试在对方的‘逻辑’和‘优势领域’内找到生存乃至反击之路的、最残酷也最有效的‘压力测试’!
看谁先适应这种跨象限的冲突,看谁先找到在对方那套‘游戏规则’下也能存活、甚至反败为胜的‘新规则’或‘破解法’!”
洛德听着她这番充满斗志和辩证色彩的话,眼中的凝重和那一丝无力感,渐渐被思索和重新燃起的锐意所取代。
是啊,塔维尔说得对,帝国现在就是个“四不像”,但也是个充满了各种可能性的“怪物”。
和虫族的战争是灾难,是牺牲,但某种程度上,也确实如她所说。
像一柄最残酷的锻锤,以极高的代价,逼迫着帝国以惊人的速度消化旧帝国留下的海量遗产。
逼迫着塔维尔、潘多拉、欧若拉她们不断进行着近乎疯狂的技术创新和战术迭代。
帝国在痛苦中,也确实在尝试走出一条融合了多种技术路线、可能前所未有的新路。
塔维尔话唠版见洛德的表情从沉思转向认同,眼神重新亮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更重要、更“实用”的事情。
她迅速调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标题为《旧帝国文明分级与进阶筛选标准(经典理论综述及现实应用探讨)》的文件,语气变得有点像高级技术顾问在向客户推销一套完美的解决方案:
“对了,陛下,刚才跟您聊的,主要是文明在宇宙里的‘分区’象限和‘出身底色’问题,属于宏观环境分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接下来要说的,是关于文明‘自身’怎么发展、怎么评级、怎么一步一步往上爬台阶的问题!
这可是旧帝国在鼎盛时期,基于对无数附属文明和敌对文明的观察、分析、甚至……‘管理’,整理归纳出来的一套非常经典、非常有参考价值的‘文明等级与进阶筛选标准’!
我觉得这套标准特别有道理,逻辑清晰,层次分明,几乎就是文明发展规律的缩影!”
她看着洛德,那双翠绿的竖瞳里闪烁着“快把这项重要任务也交给我”的、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的光芒:“所以陛下,我强烈推荐您,认真考虑一下,是时候把我们帝国自身的‘文明发展长期纲领’、‘阶段性战略目标’,或者说‘我们要成为什么样的文明’这个根本性问题,给明确地、系统地定下来了!
这非常重要!
这能统一思想,凝聚力量,明确科技树的主攻方向!
如果……呃,如果陛下您日理万机,暂时没空深入思考这些有点哲学和战略性的问题,或者觉得思路不够清晰……”
她稍微停顿,凑近了一点,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科研者的正经表情:“……我非常、非常乐意代劳!
我对这套理论框架可熟了,烂熟于心!而且我有无数的模型和推演工具!
保证结合帝国现状,给您量身打造一套既有理论高度、又具备极强可操作性的‘帝国文明进阶方略’!
从第零级到第十级,每一步需要攻克的关键技术、可能面临的主要筛选风险、以及推荐的应对策略,我都能给您整得明明白白、详详细细!这可是关乎帝国未来亿万年的根基啊!”
洛德看着她那双几乎要冒出“让我来搞事!让我来规划!”字样、充满了学术热情和掌控欲的眼睛。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非常光棍地、从善如流地耸了耸肩,双手向外一摊,脸上露出了那种“你可真是善解人意”的、带着点赖皮的笑容:
“行啊!没问题!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先弄个初步方案出来看看,不用太详细,提纲挈领就行,回头拿到最高军事会议上让大家讨论讨论。”
开玩笑,有现成的、对这方面理论钻研到骨子里的顶级科研大佬,虽然性格切片多了点,偶尔会精分主动请缨。
接这种听起来就巨麻烦、巨费脑子、需要长期思考和庞大知识储备的“文明定调”和“长期规划”任务——
不赶紧顺水推舟、把这口“锅”稳稳地甩过去,难道还自己留着?
每天晚上对着星空苦思冥想、掉头发吗?
皇帝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也需要把有限的精力用在更需要他决断的地方——比如下一场战役的部署,或者今晚食堂到底加不加鸡腿。
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无所谓了。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蛇”去做,多么完美的安排!
得到皇帝明确许可的塔维尔话唠版,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混合了巨大满足感、任务达成喜悦和即将大展身手的兴奋神情。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仿佛要进行一场重要的学术发布会,指尖飞快操作。
调出了一份显然早就精心准备、图文并茂甚至为了增强说服力,加入了一些动态示意图和夸张的数据对比图,略显中二的演示稿,标题赫然是:《从摇篮到彼岸:文明进阶的尸骸阶梯与光辉之路》。
她不再给洛德任何打岔或提问的机会,开始以惊人的语速,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仿佛要将积攒了许久的、关于文明进化的所有思考,一股脑地灌输给眼前这位在她看来迫切需要接受“宇宙常识教育”的皇帝陛下:
“好嘞!
陛下您集中注意力听着啊,这套标准虽然分级,但核心理念就贯穿一句话: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也是最终极、最残酷无情的试金石与过滤器!
而衡量一个文明到底混到了哪一步、站在了哪个台阶上,最硬核、最无可辩驳的指标,就是看它对能量的掌控和应用,到了什么程度、什么规模、什么层次!
从在自己母星上烧开水、点篝火,到点燃整颗恒星作为引擎,再到玩弄宇宙基本规律、定义能量本身……
每一次看似光辉的升级台阶背后,根据旧帝国的统计模型,都意味着脚下踩踏着无数其他文明的尸骨和废墟,意味着自身文明经历了惨烈到极致的‘筛选’!
活下来的,才有资格看到下一级的风景……”
她开始从理论上的“第零级:原始生命摇篮”讲起,描述生命如何从混沌中诞生。
然后是“第一级:母星文明”,智慧初现,却绝大部分困死于资源耗尽、生态崩溃或自我核战争。
她一路飙升,语速快得让洛德几乎跟不上:“第二级:母恒星系文明”,初步掌握反物质,却大多倒在戴森云建造的社会崩溃或系内灾难。
“第三级:星云/星团文明”,超光速成为可能,但95%的文明在此灰飞烟灭,这是第一个巨大的“死亡门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四级:星系级文明”,掌控银河,初步应用幽能,但99%的星云文明无法突破距离、整合难度或“上古灾厄”。
“第五级:本星系群/星系团级文明”,幽能初步实践,维度技术萌芽,99.9%的文明因无法攻克幽能核心或陷入跨星系战争而停滞……
她甚至讲到了突破单体宇宙限制的“非常规文明”:“第六级:超星系团/宇宙纤维级文明”,幽能炉火纯青,能制造宇宙级灾害,但99.99%在此陨落,因滥用幽能或触发“宇宙免疫机制”。
“第七级:单体宇宙级文明”,掌控整个宇宙,研究“湮灭能”,对抗热寂,近乎0%的突破率。
“第八级:母宇宙集群级文明”,突破宇宙泡壁,穿梭虚空,失败即被虚空背景抹除。
“第九级:虚空级文明”,自由遨游虚空,视宇宙为棋子,初步驾驭“虚空能”,失败即是永恒虚无。
“第十级:虚空背景级文明”,与虚空背景一体或并列,一念创世,一念归墟,旧帝国或达此境,其战争以燃烧宇宙集群为单位……
每一个等级,她都穿插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筛选比例”
——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每一个冰冷的百分比数字背后,似乎都弥漫着无数文明在黑暗中挣扎、闪耀又熄灭的冰冷尘埃,都回荡着文明集体消亡时那无声的悲鸣。
她讲得眉飞色舞,从物质宇宙内的常规晋级,讲到超越宇宙的传说级飞跃,最后还总结了一个“筛选金字塔”的比喻。
什么“生命海洋浮起智慧泡沫”、“火花点燃篝火却常焚自身”、“挣脱行星引力却溺毙于星海”、“主宰银河却迷失于自身庞杂”、“对抗宇宙终极而自我瓦解”、“超越泡影凝视虚无”……
形容得既宏大悲壮,又带着一种科研者特有的、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客观。
“……所以,陛下,您看,”她终于结束了这段信息量爆炸的长篇大论,略带期待和审视地看着洛德。
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被宇宙真相震撼的肃穆,对前路艰难的沉思,或者至少是燃起征服星海的雄心壮志。
“从这套经典理论框架来看,咱们帝国现在,大概就处在第三级星云/星团文明到第四级星系级文明之间的过渡阶段。
当然肯定不能拿这条科技树去束缚帝国,毕竟我们是复兴,不是从零开始,就我们目前还在搭建的千星级军舰里的幽能井,能让单体宇宙文明都眼馋到爆炸。
正在努力整合资源、突破技术瓶颈,朝着真正稳固的‘星系级文明’艰难蹦跶。
而虚空虫族……根据其表现出的技术特征和破坏模式反推。
它们很可能属于某个已经达到第四级甚至更高、但走了极端掠夺和同化路线的文明所制造或释放的‘生物武器’。
本身代表着一种扭曲的‘进阶捷径’吞噬其他文明快速积累。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单纯的进化出来了,一个这么离谱的玩意儿而已。
前路漫漫,筛选残酷,强敌环伺啊!陛下!”
洛德确实听得有点愣神,信息量太大了,那些动辄99%的淘汰率,那些听起来就让人绝望的“死亡门槛”和“筛选机制”。
让他一时间有点消化不过来。他眨了眨眼,努力把脑子里那些“湮灭能”、“虚空背景”、“宇宙集群战争”之类的超规格词汇暂时放到一边,试图聚焦于帝国当前的处境。
然后,在塔维尔话唠版那充满期待、仿佛在等待他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帝国崛起宣言”的目光注视下。
洛德非常不合时宜地、带着十二分真诚和关心(?)地问了一句:
“说得真他妈……跌宕起伏,牛逼啊……那个,塔维尔,你讲了这么大半天,一口气都不带喘的,口不口渴?
嗓子干不干?要不……我先给你倒杯水?或者能量饮料?
我听说‘无限’星后勤部最近开发了一种新的高能营养液,橘子味的,据说还不错?”
很明显,哪怕是以“话唠”、“热情”和“好为人师”着称的这个塔维尔切片。
在听到皇帝陛下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关注点清奇到令人发指的回应,也有点没绷住。
她脸上那种“我正在传授宇宙至理、描绘文明史诗”的庄严、肃穆、甚至带点悲壮的表情,瞬间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垮掉。
嘴角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抽搐了一下,翠绿的竖瞳里写满了“对牛弹琴”、“朽木不可雕”、“皇帝没救了”的复杂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复内心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对皇帝陛下“学术素养”和“重点把握能力”的绝望,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
但语速明显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透着一股子想赶紧结束对话的迫切:
“不!谢谢陛下关心!完全不用!我这个载体的生理模块没有‘口渴’或‘嗓子干’这种低效的碳基需求设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陛下没有其他关于‘文明象限理论’或‘文明等级标准’的、具体的、技术性的疑问需要探讨,那么……”
她稍微停顿,用一种近乎“委婉逐客”的语气。
但眼神已经飘向了旁边光屏上那未完成的、闪烁着红光的能量流形模型:“……陛下,您看,时间也不早了,我这边还有几个关键的模型收敛性参数需要立刻调整和验证,刚才的讲解已经占用了不少宝贵的计算周期。您要不……先移步?
回皇宫指挥中心看看潘多拉大人有没有新的战报?或者去视察一下‘摇篮’的建造进度?”
她试图用“还有重要工作”这个无可辩驳的理由,把显然已经开始走神、并且关注点歪到了橘子味营养液上的皇帝“请”走。
洛德看着她那副极力掩饰却依旧透露出的“你快走别打扰我算模型”的别扭和急切样子。
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贱兮兮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从悬浮椅上站起来,还特意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其实压根没乱的帝国常服衣角。
然后用一种近乎唱戏告退的、拖长了调的腔调说道:
“得嘞~!理解理解,科研工作最重要,时间就是知识,知识就是力量嘛!
那您接着忙,探索您的宇宙真理,调整您那关键的模型参数,陛下我就不在这儿碍手碍脚、打扰您攀登科学高峰了哈!
先走一步,回见!”
“陛下,您完全不用这么称呼我……”塔维尔话唠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无奈地纠正道。
这是她今天不知第几次试图让皇帝改掉这种过于“戏剧化”的称呼习惯了。
可等她一扭头,目光再次聚焦时,刚才皇帝陛下站着的地方,只剩下空气中一点尚未完全平复的、细微的空间跃迁扰动能量的残余痕迹。
如同水面的最后一丝涟漪,很快也消散无踪。
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恐怕是直接跃迁回了万象星皇宫,或者不知道又溜到哪里去“视察”(闲逛)了。
塔维尔话唠版看着空荡荡的悬浮椅和空无一人的前方,保持那个微微扭头的姿势定格了几秒钟。
然后,她脸上那丰富的、属于“话唠切片”的表情迅速淡去、收敛,眼神重新变得专注、冷静,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她转回身,面对着光屏上那复杂的能量流形模型和无数等待处理的数据,仿佛刚才那场漫长而“低效”的科普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她开始重新投入工作前,那翠绿的竖瞳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皇帝消失的位置,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含义不明的弧度。
然后,无数的公式和数据流,再次淹没了她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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