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现如今,死人已经见得多了,倒是没太多的触动。


    让人收拾一下,就带人直奔县衙。


    县衙内同样是一片狼藉,四处是散落的书卷杂物。


    公堂之上,最显眼的就是好几具无头尸体。


    不用辨认,自然就是陈炳一家。


    周长青多半已经查清楚,周行运那事中有不少刻意谋算的痕迹,自然不会放过参与其中的陈炳一家。


    赵鸿朗跟着江尘一同进城,见到眼前这般惨状,不由得嘴唇发颤。


    他以为他科举之后,来县里为官,是要与县尉斗智,与士族乡绅斡旋。


    却没想到,所谓的争斗,根本不是那些政治博弈,就是简单的刀兵相向。


    被周长青他们拿住了,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死得跟陈炳一样潦草,出人意料。


    江尘很快收回目光,对陈炳一家的死,也完全称不上大仇得报。


    只能感慨一句,世事无常。


    随口吩咐了一句:“找人收拾一下,统计城内各项损失。”


    刚吩咐下去,就有人前来禀报,李池带人进城了。


    没多久,面色苍白的李池迈步走进县衙。


    事实上他比江尘到得早得多,一直在城外观望,没有贸然攻城。


    他也知道打不过周长青,所以只是在城外等候郡城李氏的援兵而已。


    只是他发现周氏人马撤离比江尘晚了些,进城也因此迟了一步。


    此刻见江尘站在公堂,李池左右一扫,喝了一句:“江尘,是不是你与贼寇私通,放走山贼余孽!”


    江尘回身看去,李池面色苍白,明显是大伤未愈。


    看来李定祥给他的那一刀着实不轻,只可惜没要了他的命。


    江尘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懒得回话。


    李池见江尘不理会自己,当即转头对身后手下下令:“来人,即刻接管城中各处防务,谨防山贼去而复返!”


    这摆明了是要独占永年县,江尘却还是没说什么。


    没多久负责查探城中损失的人上前回话。


    家家户户八成的粮食、金银积蓄,都在一两日内被搜刮一空。


    城中身强力壮的青壮男丁,大半都被强行掳走,留下的都是周长青瞧不上的。


    短短两日,永年县青壮年锐减过半,整座县城已然衰败颓丧。


    江尘闻言闭了闭眼。如今的永年县,早已是一座废城。


    没有青壮劳力,没有存粮积蓄。


    又逢连年旱灾,城外田地收成寥寥无几。留在城中的百姓,已然成了累赘,只剩下逃荒或者是死在这的两条路了。


    李池正和手下争辩着什么,又不时地朝他看来。


    他索性迈步起身:“鸣金收兵,回三山镇。”


    丁平有些意外,开口道:“监镇?”


    实则不用江尘吩咐,他早已暗中派人守住县衙各处要道。


    只要江尘不下令退让,李池根本没法接手防务。


    这也是为何李池下令之后,手下人没多久就无功而返。


    江尘又重复一遍:“随我回镇,这永年县,就交由李监镇打理便是。”


    说罢,迈步走出县衙。


    李池只当是自己的气势吓退了江尘,暗自得意,想笑,却忍不住咳嗽出来。


    江尘走到门口,忽又回头淡淡说道:“李监镇,好好看看陈炳一家的下场,往后夜里睡觉,可要多加小心。”


    李池猛然转身,江尘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扬声道:“出城!”


    带着三百镇兵离开永年县后,丁平还是忍不住开口:“监镇,这永年县,我们就不要了?”


    江尘摇头:“不过一座废城罢了。无田无民,只剩一座空城池,要来又有何用?”


    江尘带人一走,李池立刻全盘接手永年县防务,也无心核查城中损失。


    只派人守住城池,静静等候李氏派人前来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