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暑假工(小修)


    七月份,北平各大中小学校都放了暑假。


    沈恒先是把那个跨院交给雷师傅包工包料修整,除了水电和卫生间,大体格局基本没动,但这个院子比自己住的宅子破败得厉害,好好修缮工期差不多得一个月左右。


    沈恒交了一半定钱,家里交给阿唐照看着,他自己带着弟弟妹妹们回了沈家沟。


    此时正是农忙时节,京郊的农村从月初就开始抢收麦子了。


    每到这时二叔家和二爷爷家互相帮工,收完一家再去收另一家,这样速度更快。至于先割谁家的地是轮着来的。


    沈恒带着几个小的回来时,二叔家的麦子已经开割了。


    成熟的麦田泛着金色的波浪,远远看起来是真美。


    然而,割麦子实在是个辛苦伙儿。


    二叔,二婶是主力,爷爷和二爷爷负责运送到场院,二奶奶背上捆着小孙子帮着做饭,送水。


    一共十几亩地,几乎没有任何机械化,全靠手工,弯着腰,汗珠子在热辣的太阳下摔成八瓣,麦芒扎得人浑身又疼又痒。


    沈恒几个二话不说,放下东西就开干。


    有了他们几个加入,家里原本压得喘不过气的活计顿时轻松不少。


    别的不说,沈恒体力好,力气大,虽然刚开始学割麦子的时候笨拙了些,可是很快他就掌握了了要领,唰唰唰,手上动作快得飞起,连二叔,二婶这样的老把式都被他甩到身后。


    二婶羡慕地看着侄子的背影,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要是大儿还活着。。。。。。”


    二叔的喉咙也堵得慌,咽了几下,暗声道:“别想了,前些时候虎子不是抓了个鬼子么,枪毙的时候咱去看了,也算是给儿子报仇了。”


    “嗯,虎子说,下次再抓到鬼子,也不送警署了,让咱们亲手报仇!”


    “行了,赶紧干活吧,虎子都快没影儿。”


    。。。。。。


    沈恒猛干了一通,囡囡和春草过来送水。


    囡囡看着大哥‘咕咚咕咚’喝水,仰着小脸道:“二奶奶背上捆着小弟弟做饭很吃力,小弟弟一直哭,奶奶也顾不上。”


    沈恒扭头望了望,“嗯,我去瞧瞧。”


    说完带着两个妹妹往回走,碰到二叔二婶,他扬声喊道:“二叔~”


    “让二婶回去做饭吧,二奶奶还得顾着小的,让她去歇着吧。这点儿活有我们几个很快的。”


    二叔捶了捶腰,脸被晒得冒油似得发亮,他瞅了瞅割完的一大片麦田,再看看铁子和小石头,一个打捆装车,一个骑着三轮车来回往场院运,俩老爷子也是一个打捆,一个赶牛车运,囡囡和春草负责看场院和来回送水啥的,人手确实也够了。


    “那行,让你二婶去做饭吧。”


    二婶犹豫了下,还是放下镰刀,擦擦汗往茅草屋去了。大侄子几个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粮食和菜,又帮着干活儿,咋也得做点好吃的。


    ***


    今年多了沈恒兄妹三个,家里的劳动力一下子富余了起来。


    这也是农村家庭人口偏多的原因之一,劳力少了农忙的时候自己干不过来,还得请帮工。


    请的人多了,里外里都未必划得上。


    中午,大家就在地头大树下吃饭,主食是二合面开花大馒头,一盘子煮好的咸鸭蛋,一盆干豆角炖红烧肉,自家菜地里的洋柿子切了,撒上沈恒带来的白糖,大人孩子都爱吃,还有一盆拌咸菜丝。


    这伙食,不但几个大人吃的喷香,帮忙干活的几个孩子也吃得狼吞虎咽的。


    二奶奶边喂小孙子吃饭,边道:“得亏虎子他们几个了,都是好孩子,不然今年也是干着急。”


    爷爷点点头,道:“咱们俩家加起来十几亩地,估计明天就能割完,到时候翻地,下玉米种子,麦子也差不多晾干了,抓紧脱粒收仓。”


    老爷子眉眼里带着隐忧,实在是每年这时候也是兵匪们抢粮食的高发期。


    沈恒想了想道:“爷爷,你估计咱们这麦子一亩地能收多少?”


    “也就一百多斤吧。往常年太平年,年景好的时候也越不过两百斤。”


    这产量实在太低了!


    沈恒记得前世的麦子亩产差不多在一千斤左右,玉米和水稻亩产八九百到一千多斤,大豆稍微低一些,但北方的大豆亩产也有四五百斤。


    现在这一百来斤除了留下明年的种子,真都不够自己家吃饱饭的。


    沈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爷,政府有人来收粮税吗?”


    老爷子叹口气:“咋不来呢。来好几拨呢。”


    二婶撇嘴道:“打鬼子没本事,欺负老百姓比狗鼻子都灵。”


    “咱们被鬼子烧啊抢的没见官府来一个兵,回头好不容易种了两亩地他们就闻着味来收租子了。”


    囡囡听了紧张地问:“那咋办啊?”


    二爷爷嘿嘿笑道:“能咋办?干不过就躲呗。”


    “鬼子没投降的时候咱们都藏在山里凑合活着,鬼子走了以后才种了一茬就有来抢的了。


    咱们后来也琢磨明白了,够自己吃就行了。多了也是白费力气。”


    二叔对沈恒道:“这不是后来咱们在村头地里随便撒了点荞麦,那东西不用伺候,收粮税的来了让他们自己去割,爱要不要,逼急了咱们就回山里去。”


    “不过今年种的地多,唉,难说了。”


    沈恒沉默着,他一时也没什么好法子,实在不行就把家里的法币划拉划拉装几麻袋凑数抵税吧。


    对方要不要就不好说了。


    ***


    今年运气不错,从割麦子到脱粒的时候一直没有下雨,倒是种玉米的时候下了两场,省去了浇水的麻烦。


    沈恒干了二十来天农活,带着小石头和囡囡还有一筐桃杏,一筐蔬菜瓜果回了京城。


    小石头和囡囡是第一次干农活,不到一个月就晒脱了一层皮,人也黑了不少。


    好在小孩子不在意黑不黑的。


    只是农活的劳累程度让两小只再也不觉得乡下好了。


    沈恒偷笑,看来吃点苦头还是有必要的,免得将来某天脑子一热干蠢事,比如上山下乡什么的。


    沈恒回来就跑去跨院看雷师傅的修缮情况,顺带给雷师傅结尾款。


    也是雷师傅问他搞不搞进宅仪式,看日子什么的,他才想起那件大事。


    幸亏还来得及。


    ***


    到了八月份,沈恒明显感觉到京城里越发人心惶惶。


    街上的巡警和各路混子越发肆无忌惮起来,经常破门而入,对商户找茬盘剥,身后没点背景的店铺只好关门歇业。


    沈恒带两小只出来吃早点的时候发现四家摊子只剩下了两家。


    店家叹气:“走喽,不走能成?这一早上就来收税还不说,光收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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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的就来了两拨,哪拨。。。。。。”


    话音未落,几个穿着对襟汗衫,露着俩胳膊、走路二五八万,手里还拎着棍棒的家伙远远过来了。


    “得嘞,又特娘地来了。”


    摊主小声嘀咕着,抬头换上笑脸:“哟,各位爷们儿,吃了没?今个只有油炸果子了。”


    “咣——”


    打头的一个把棒子往客人吃饭的空桌上一砸,油腻的眼神儿在沈恒几个吃早饭的人身上扫来扫去,道:“马老板生意不错啊,这个月的保护费得交了!”


    马老板哀求着道:“谭爷,您瞅瞅这一早上能买几个钱?再说,前几天不是刚交了么?这咋还得交?”


    谭爷一瞪眼:“前几天是前几天,现在该规矩了,一个月交两回!快点,五个大洋!”


    还五个大洋,咋不去吃屎!


    马老板再三哀求不成,人也气急了,冷笑一声:“草你大爷的!给脸不要脸了!真当你马爷好欺负了!”


    说了,炸果子的大钳子猛地一砸,抄起水瓢舀起翻滚的热油就朝那几个混子泼了过去。


    沈恒早一步拉着两小只退到一旁观战。


    那谭爷和跟前的几个喽啰被泼个正着,捂着脸一片惨叫,马老板一捞果子的长筷子舞得虎虎生风,谭帮的几个人硬是被打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


    啧啧,吃个早饭还看个热闹。


    常言说得好啊,兔子急了了还咬人呢,商户们被欺负太狠了也要爆发。


    今天炸果子的马老板大战收保护费的谭帮成了大街小巷的热议。


    多亏老街坊们私底下普及,沈恒才知道原来人呢家马老板也不是一般人,人家早年是参加过反清复明的,后来帮派散了,人家才低调卖早点维持生计。


    “真是藏龙卧虎啊。”


    ***


    现在街面上法币已经彻底被大小生意人摒弃,商贩们私下都只收铜子和银元。


    你驮着两麻袋法币去买东西商家理都不理,哪怕是官府来了,人家不说不买,只说没货,你能奈何?


    报纸上急售房子的广告占了半个版面,可见往外面跑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天训练完,郭师傅交代道:“这阵子师傅有事忙,你自己早晚练功吧。对了,还得借你那个跨院用一阵子,成不?”


    沈恒摘下钥匙给师傅,“咋不成?您随便用,正好那边刚修完没多久,您给瞅瞅哪儿不合适啥的。”


    沈恒的军事训练算是暂时停了,但他也没闲着,重新骑上三轮车干起了老本行:收旧货!


    ***


    小石头和囡囡也不去玩了,跟着大哥打下手,毕竟他们在沪城就靠这个攒了不少小金库呢。


    谁会嫌钱多!


    幸亏阿唐这阵子回草原去看老主人了,不然知道小主人们去收破烂还不得愁死。


    沈恒这次跟以往不同,他让两小只把最近一个来月急售房屋广告的地址都剪下来,他们奔着那些地址去。


    现如今想走的人多,宅院越发难出手了,所以,一个月前登的广告现在还没卖掉的大有人在。


    “收——旧货嘞!”


    “铃铃铃”


    “旧货——的卖!”


    “铃铃铃——”


    “喂,收旧货的~”


    “得嘞,开张了。”沈恒停下车,哟,还挺阔气的,看着门里还停着一辆小汽车,这在北平城也不多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