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卧槽
“娘希匹，一边对外说没粮食，一边囤积粮食在黑市里卖高价。”
还有那些一天一个价的黑心粮商。。。。。。
沈恒一时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他能把囤积的粮食都弄走，但没法把粮食一家一户的分发给老百姓，吃不上的还是吃不上。
这种复杂的大工程得靠政府系统的运行，而不是一个人一时的力量。
算了，再找机会看看吧。
沈恒嘴里嚼着窝头，心里在忧国忧民，耳边则是阿唐念叨的琐碎事项。
什么宿舍里不暖和；什么打热水离得远，下次带个暖壶过来；又说宿舍离湖近，天热了怕是多蚊子等等。
一顿饭两个窝头，沈恒连肚子底儿都没垫上。
旁边的赵青川自然是看出来了，他忍不住问：“你一顿饭吃饱了能吃几个馒头？”
沈恒没看到学校的馒头多大，估计也是二两一个，便道：“敞开了吃的话，二三十个没问题。”
关键是他家不缺肉和油水，一个肘子的热量咋还不顶一摞馒头？
旁边桌上有听到的同学接话道：“这不算出奇，咱们青大吃馒头的最高记录是一顿25个，一顿吃十几个的大有人在。只不过，现在就算想多吃，食堂也没有供应。”
这话引起很多同学开始怀念青大八菜一汤的好时光，食堂的饭菜不喜欢，还可以去小食堂单点，再不济还能去外面的小吃店，原本周围有好几家手艺不错的小饭馆的。
可惜，现在啥都紧缺，小食堂和小饭馆都难以为继了。
***
沈恒吃过饭就和阿唐赶火车回了城。
在火车上，沈恒对阿唐道：“明天过来我带一辆自行车。”
青大校园有好几百亩地大，从一个教室去另一个地方上课有时候跑步都未必赶得上。
此外，从校园到清华园火车站也有一公里的路程，每天早晚都喊人力车太破费了，加上从家里到西直门火车站也有些距离，有辆自行车就方便多了。
阿唐见识过了青大校园，也知道小主人的力气堪比巴图鲁，带一辆自行车也不算麻烦，便点头应道：“回去我检查一下，上点油。打气筒和气门芯要带一套吧？”
别说，沈恒还真没想到这些。
“要的。”
***
沈恒到家的时候，院子里一片喧嚷。
原来今天早上报道的囡囡、春草还有小石头、铁子几个正七嘴八舌抢着跟老爷子和二叔二婶说学校和班级里的事儿，连春草都一脸兴奋，偶尔嘴跟不上就拿手比划的。
沈恒含笑看着家人们，没有饥饿，没有愁眉不展，眼里饱含着对未来的期望，这就是他努力奋斗的动力来源吧。
“大哥！”
囡囡率先发现了他，丢下众人扑了过来，“大哥，你们学校好看吗？大不大？”
沈恒摸着她梳得整齐漂亮的小辫子，笑着说道：“很大很大，下课去吃饭得跑步，不然抢不上吃的。”
“哇~”
“宿舍很小很小，放完东西转不开身。”
沈恒没有夸大，只是实话实说。
“但风景特别好，等天气暖和了，大哥带你们去逛一逛，还能划船，打球呢。”
“哇，太好了，谢谢大哥。”
小的们心生向往，老爷子却跟他想到了一处：“你不是有洋车子么，实在不行抗去一辆，就是得看好了。”
现在一辆英国自行车值两百多块大洋呢，都能个小院子了，真丢了谁不心疼啊。
又听沈恒说食堂吃不饱，老爷子也叹气道：“早晚来回虽然麻烦些，好歹在家能吃饱，平时也带些耐放的存柜子里，万一饿了垫吧垫吧。”
“嗯呢。”
***
上大学沈恒是有经验的。
他对二婶道：“下午我去搞点肉，麻烦二婶帮我多做些咸菜和肉酱吧。”
就算是在现代，大家衣食无忧，大学宿舍里最抢手的依然是同学们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和各种酱。
别看各路砖家对方便面口诛笔伐说它不健康，可实际上哪个大学宿舍不囤几箱？！半夜饿了不靠它，难道靠砖家的嘴？
二婶忙起身：“这会儿正好，我去市场多买点芥菜疙瘩，切了拌点香油，又脆又香。家里的干蘑菇和黄豆泡上几把，做个蘑菇肉酱，黄豆肉酱。。。。。。”
二婶瞬间就想了好几种咸菜酱，麻利的揣上几个银角子出门去了。
现在拿法币去买东西价钱都不好商量，周围的各种商贩都悄悄改用银角子了。手里的法币只用来应付各种名目的税。
沈恒给老爷子留了好几百大洋，足够家里日常开销了，因此也没特地给二婶拿钱。
阿唐热好了饭菜，沈恒吃过饭就带着一群小的去附近一家裁缝店做衣裳。
铁子不想去，他们在大哥这里连吃带住都靠大哥花销，他和妹妹还读书，衣服能穿就行，他不跟人家攀比。
他这么一说，弟弟妹妹也都纷纷表示不用做衣裳了。
弟弟妹妹懂事，沈恒很高兴，不过却道：“你们能这么想是很好的。咱们去读书不是去跟人攀比什么，但穿戴整齐些更合读书人的身份。”
他没说学校也是个小社会，先敬罗衣后敬人在学校也一样，甚至有些老师也不能免俗。
***
裁缝铺一下子接了他们好几套衣裳也算是大单子，老板亲自给沈恒量身，老板媳妇则给几个小的忙活。
沈恒把自己带来的两块进口毛料交给老板：“做一套黑色的，一套藏青色的，五四青年装款式。”
老裁缝四十多岁，一边给他量尺寸，一边嘀咕那里要预留些尺寸，至少明年也能穿才行。
他又仔细抚摸着沈恒带来的料子，感叹：“瞧瞧人家这料子，都是黑色，咱们就染不出这么正的黑。”
沈恒又在店里挑了两块料子，做两套薄款的。
弟弟妹妹做衣裳的料子就在店里选，学生装款式都是差不多的，颜色朴素就好。
裁缝店里有缝纫机，但量身现做也得等三天才能取。
好在每年春秋开学都是学生做衣裳的旺季，裁缝铺子里早早就备下几款现货，沈恒给每人挑了一套现成的，不合身的地方马上改一改，明天就能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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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恒自己买了十斤五花肉，又打发阿唐去买了二十多斤牛羊肉，除了自己家吃的，大多让二婶做成了肉酱。
泡黄豆需要时间，其他材料可以先准备起来了。
二婶指挥着二叔和阿唐剁肉，剁蘑菇，她自己手下飞快地切着芥菜丝，切好的细丝用清水冲洗两遍，再用清水泡上。
因为家里足够暖和，二婶见不得浪费，就勤快地在自己住的厢房里种了几筐大蒜苗和香菜，小白菜，大葱韭菜啥的，此时割一把拌咸菜别提多像样了。
当晚，家里的餐桌上也多了两碟子香拌芥菜丝，一碗炸肉酱。
***
第二天，沈恒没让阿唐送，自己穿着崭新的青年学生装把青大校徽别在胸前，骑着自行车，意气风发地去赶火车。
此时他前面车框里是一大包瓶瓶罐罐，后面车架左右分别挂着一个竹筐，里面除了毛毯，干粮，还有暖壶，水壶，蜡烛，洋火，手电筒，打气筒等等琐细，都是爷爷和二叔二婶根据阿唐口述后给他收拾的。
尽管有些累赘，但家人的爱就是体现在这些琐事里，他只能痛并快乐地骑到火车站。
今天的火车站和火车上到处都挤满了学生，很多是外地返校的。
沈恒都没买到最近一趟的车票，只好买了下下趟的。好在这趟火车原本就是为青大学生开的，每年开学放假高峰都会加开列车，不然沈恒上午都不一定能走上。
***
此时北平的天空还没有污染，清朗且蔚蓝，看着就让人心情格外好。
从火车站到校园这一路上，沈恒看到好多青年男女说说笑笑，哪怕饥饿也挡不住大家的喜悦之情。
他骑着自行车飞快地朝校园赶去，身后不断有人喊着：“同学，带一段呗。。。。。。”
听不到，根本听不到。
虽然都是青大的同学，但他一个不认识，带谁不带谁啊？
而且，像他一样聪明的人可不少，他身后就有好几个跟他一样骑自行车的呢。
不到十分钟，沈恒已经骑到宿舍楼下了。
“赵青川，张明德，在不在，下来帮忙——”
客气？不存在的。
难道那些酱菜他能独享？
啧，大学里抢吃的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
很快，一个乌黑的脑袋从二楼窗户伸出来，赵青川朝下面望了望，立刻挥手笑道：“等一下啊，马上来。”
女生说马上可能得至少半个小时，男生说马上就是马上。
这不，没到三分钟两人就出现在沈恒面前了。
“嗳我说兄弟，你这东西可不少啊。”
沈恒提起前面的瓶瓶罐罐交给赵青川：“拿好啊，别摔了，以后吃窝头就靠它们了。”
又把后面两个筐子卸下来塞给张明德一手一个，“帮忙拿上去，我去问问舍管，自行车存哪儿。”
他可没心大到把自行车停在宿舍外面。
沈恒交了几百法币看管费，把自行车锁在指定的地方，拿着钥匙进到宿舍。
一开门，“卧槽，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