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着厄祸天尊手中的长剑，眼中满是忌惮：
“你疯了？！你这一剑斩下去，你自己也得死！”
“哈哈哈！死有何惧？”
厄祸天尊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疯了疯了疯了！”
曹国龙抱着碎片瑟瑟发抖。
“这疯子真的要自爆！”
“老夫的秘境，老夫的天骄，老夫的一切，全都要完了！”
顾长歌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厄祸天尊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心魔之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祂同样开始燃烧本源。
祂虽然只是黑暗气息所化的化身，但也有自己的本源。
此刻为了对抗厄祸天尊的自爆，祂不得不拼命了。
黑暗法则在祂周身疯狂涌动，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
那镰刀上流转着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那是黑暗本源的气息，是寂灭大道的气息，是一切终结的气息。
“你以为只有你会拼命？”
“吾乃黑暗本源，寂灭化身。”
祂高举镰刀，声音骤然变得宏大。
“黑暗源头起，寂灭是我心。一刀斩万古，诸天尽归阴！”
“又吟诗！又吟诗！”
曹国龙抓狂。
“这年头的反派怎么都这么有文化！”
“曹老，你能不能闭嘴！”
顾长歌终于忍不住了。
两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在混沌中对峙。
一边是炽白色的剑光，一边是漆黑如墨的镰刀。
一边是燃烧本源的伪祭道，一边是拼死一搏的心魔之源。
顾长歌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天尊竟然真的要拼命了。
祂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
自己算计祂，祂却要为自己拼命。
这份恩情，太重了。
诶，可惜啊！
没想到我顾长歌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天尊虽然嘴贱、不要脸、满肚子坏水，但关键时刻，竟然如此大义凛然。
自己之前对祂的种种算计，实在是太过分了。
顾长歌甚至悄然之间收起了还在吞噬两位强者战斗时散出本源的鸿蒙元胎。
罢了。
今天就不吞了。
让天尊体面的离开吧。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天尊，你放心。
你若战死，本帝一定继承你的遗志，万业长存！
然而——
就在剑光与镰刀即将碰撞的瞬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俩疯子真的要同归于尽的瞬间。
厄祸天尊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那笑容中，满是得意，满是奸诈，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终于！
你小子终于收起来了！
祂猛地收剑，身形一闪，竟然借着双方力量对撞产生的冲击，朝反方向飞遁而去。
那速度之快，连心魔之源都没反应过来。
快得如同一道灰白色的闪电，在混沌中一闪而逝。
快得曹国龙只看到一道残影。
快得顾长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哈哈哈——”
厄祸天尊的笑声在混沌中回荡，畅快而肆意，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你当本尊傻啊，跟你同归于尽？”
“老子活了无数纪元，最擅长的就是保命！”
“什么狗屁万古长存，去你娘的吧！”
“本尊的演技怎么样？是不是很逼真？哈哈哈！”
祂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混沌深处。
只留下祂嘲讽的声音还在回荡。
“顾长歌！你个小王八蛋！日你的祖宗！”
“你当本尊是傻子吗？跟你立什么契约？”
“你发了誓，本尊可没发！”
“那狗屁因果律契约，只约束你，不约束老子！”
“骗你玩的！哈哈哈！”
“还有——你说放老子自由？老子需要你放？”
“那封印老子早就摸透了，只要离开鸿蒙元胎的范围，它就是个摆设！”
“老子忍辱负重在你识海里装孙子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以为老子是怕你？老子是在等机会！哈哈哈！”
祂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跑路了小子！有缘不见！”
混沌中，死一般的寂静。
曹国龙抱着那堆龙首拐杖的碎片，呆立在原地。
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眼珠子瞪得浑圆，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整个人如同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顾长歌站在原地，白衣如雪，面色如常。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到他嘴角在微微抽搐，眼皮在微微跳动，拳头在微微攥紧。
心魔之源高举着黑色镰刀，保持着准备拼命的姿势，同样呆立当场。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中，满是茫然。
祂活了五千万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前一秒还在说什么“为了苍生”“为了万古长存”“老子忽然想当一回英雄”。
后一秒，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边跑边骂人！
祂的镰刀还举着，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举着。
“卧槽……”
曹国龙抱着那堆龙首拐杖的碎片，终于回过神来。
良久，他才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顾长歌。
“……小子，你刚才说这位前辈‘不要脸’，老夫还觉得你太刻薄了。”
“老夫心想，堂堂伪祭道，多少得有点强者的尊严吧？多少得有点高人的风范吧？多少得有点前辈的体面吧？”
“毕竟是修炼了无数纪元的存在，怎么可能是你口中那种人？”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喷了顾长歌一脸。
“没想到——他娘的果真不要脸啊！”
“骗人骗到这种程度！演戏演到这种地步！”
“老夫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伪祭道！伪祭道啊！”
“那种境界的存在，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他的强者尊严呢？他的高人风范呢？他的前辈体面呢？”
“都被狗吃了吗？”
此时的顾长歌难得地想要骂人了。
经历过二十万次轮回，见过无数人，算计过无数人，也被无数人算计过。
从三千道域到诸天万界，从凡间修士到仙帝魔帝，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
阴险的、狡诈的、狠毒的、虚伪的、两面三刀的、笑里藏刀的……
他全都见过。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这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厄祸天尊，做到了。
那老东西，把“不要脸”三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段仇德和犬皇都他娘的比不上万分之一！
“好一个厄祸天尊。”
“好一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亏本帝还感觉愧疚！”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刚才看到厄祸天尊燃烧本源、准备自爆的时候，他真的愧疚了。
他觉得自己算计天尊太过分了，觉得自己亏欠天尊太多了，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补偿天尊。
他甚至在心里发誓，等此战结束，一定要想办法帮天尊恢复本源。
结果呢？
全是演的！
那老东西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全都是为了骗过心魔之源，骗过自己收起鸿蒙元胎，好找机会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