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鸭舌帽女子倒在茶餐厅的地板上，血从八个刀口往外渗，把白色瓷砖染出一片不规则的红。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不是因为疼。
八刀，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却精准切断了不同位置的肌肉纤维。
腹部三刀让她无法蜷缩，肋侧两刀让她无法翻身，手臂三刀让她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是杀人，是拆零件。
叶凡蹲下来，用她自己的匕首在地板上轻轻划了一下：“谁派你来的？”
鸭舌帽女子的眼神已经涣散，她不想回答，但她的精神已经被八刀崩溃了。
她嘴唇一开一合，声音碎成了渣：“青……青蛇姐……”
“青蛇？”叶凡眉头动了一下：“什么人？”
“西湖一姐……杭城的……”
鸭舌帽女子咬着牙把话挤出来：“我只是受命行事……她让我废掉你……留一句话……”
叶凡语气淡漠：“什么话？”
鸭舌帽女子挤出一句：“不要……多管闲事……”
叶凡站起身，把匕首上的血擦干净。
西湖一姐，青蛇。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西湖”和“不要多管闲事”这两个关键词一拼，指向就清楚了。
宗向阳的案子发生在杭城，而自己跟宗向阳又有点关系。
对方连杨丝丝这种十八线女艺人都要顺手毁容，对自己这个宗向阳的兄弟也就会警告和清理了。
叶凡拨了个电话，通知附近巡卫过来收人。
三分钟后，两名巡卫赶到，把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鸭舌帽女子抬上担架。
叶凡丢下一句：“人留着，别让她死了。”
巡卫点头，快步将人带走。
茶餐厅老板躲在柜台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缩回去了。
叶凡走出茶餐厅大门，杨丝丝已经不在了。
他没有意外，也不在乎。
他现在的重心也不在她身上，转而落在宗向阳一事，毕竟对方都踩上来了，自己怎么也该回礼……
“呜！”
商务车沿着港珠跨海方向飞速行驶，翘姐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眼后座的杨丝丝，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倒出来。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翘姐拍着椅背，一脸恨铁不成钢：“被女人追上门来拿刀捅，这叫什么？这叫处处欺骗女人
感情的报应！”
杨丝丝皱眉：“翘姐，那个女的明明是冲着我来的，叶凡是在——”
“保护你？”
翘姐冷笑一声：“人家是来找他算账的，你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今天是电棍和刀子，明天呢？估计就开枪了。”
杨丝丝沉默了。
翘姐趁热打铁：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千影集团看好的人！”
“《待你长发及腰》女主海选在即，你要是拿下来，一夜之间就是顶流！”
“你的逼格，你的人设，你的商业价值，全部建立在"干净"两个字上。”
翘姐恨铁不成钢：“你跟一个染黄毛的混混搅在一起，被拍到一次你就完了。”
杨丝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
翘姐哼出一声：“你对他还有滤镜？我现在打电话给迈克先生，看看叶凡是不是欺骗你……”
杨丝丝接过话题：“不是叶凡欺骗我，而是我在现场亲身经历……”
“我不信！”
翘姐掏出手机拨了迈克的号码：“我问问就知道。”
电话接通了。
翘姐赶紧开口：“迈克先生，是我……”
一个公事公办的男声传来：“您好，这里是港城医院——”
“迈克·汤普森涉嫌多项欺诈，目前已被控制在医院接受治疗和调查！”
对方很是直接：“如需了解案件详情，请联系西九龙重案组——”
翘姐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她一把挂断电话，手机差点脱手。
“翘姐？”杨丝丝在后座探头：“迈克先生怎么说？”
翘姐愣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塞进包里：“没……没打通，信号不好，晚点再打。”
杨丝丝看了翘姐一眼，没再追问。
车窗外，港珠大桥的灯光一盏一盏向后退去，海面上最后一抹日光正在消失。
翘姐转过头去，望着前方的公路，手心全是汗。
骗子？迈克是骗子？
这岂不是说叶凡真的英雄救美了？不，不能接受！
翘姐脑子嗡嗡作响，死死咬住嘴唇，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断绝叶凡跟杨丝丝来往。
——
黄昏。
艾丽莎号邮轮停泊在港城维多利亚湾核心泊位，顶层甲板被改造成露天宴会场，四周环绕着鲜花和服务员。
孟长海站在甲板中央，身着定制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身旁是一袭红色旗袍的妻子阮若彤。
两人身后，几十号名流商贾，珠光宝气，谈笑风生。
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阮若彤挽着孟长海的手臂，目光扫过全场，嘴角的弧度精确到毫米。
六点四十分，一辆绿色吉普车停在邮轮专用通道。
朱静儿带着人从车上下来。
她穿了一套简装，头发简单束在脑后，没有配任何首饰，整个人站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名流中间，显得很清爽。
孟长海夫妇迎上前去。
“朱小姐，欢迎光临。”
孟长海笑得很和煦，主人做派十足：“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阮若彤嘴角牵动一下，保持着笑容，但目光却蕴藏着一股怨毒，孟家的脸，女儿的仇，她刻骨铭心。
不过她想到朱静儿很快被孟家打脸以及跪地求饶，心情又舒畅了起来。
“孟先生这么盛情邀请，我再大架子也该过来走一走！”
朱静儿没有寒暄，站在甲板边缘扫了一圈全场宾客，开门见山：“只是不知道孟先生邀请我过来，什么事？”
孟长海不急不恼，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就两件事。”
“第一，送您一份礼物，算是替我女儿赔罪。”
孟长海绵里藏针：“第二，给您介绍几个朋友。”
朱静儿目光平静：“什么礼物？”
“啪啪！”
孟长海回头拍了两下手掌。
掌声一落，两名黑衣随从从舱内抬出一个紫檀木盒，约半米见方，上了铜锁，搁在朱静儿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阮若彤上前一步，笑意盈盈，声音恰好让周围宾客都能听到：“朱小姐放心，绝对是您喜欢的东西。”
她侧头看了孟长海一眼，得到丈夫微微点头的示意。
“打开。”
阮若彤吩咐道：“给朱小姐好好看看！”
黑衣随从上前，拧开铜锁，双手按住盒盖两侧。
阮若彤嘴角上扬到了最高点。
有了这个东西，朱静儿就该明白，她在港城什么都不是！谁都保护不了！
盒盖掀开。
“朱小姐，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满意吗？”
孟长海和阮若彤一边向朱静儿介绍，一边跟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了盒子。
不看还好，一看，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盒子里确实有一颗脑袋。
但那张脸不是叶凡的。
高鼻深目，络腮胡——那是萨麦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