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0日。
距离那个足以载入金融史册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室女座科技大厦顶层的全封闭作战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几十台服务器正在低沉地轰鸣,咆哮的声音让人不安。
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离岸CNH的K线图,竟然走出了一条令人窒息的直线。
波动率降至历史冰点。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海面平滑如镜,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这种死寂,比狂风暴雨更让人心惊肉跳。
“老板,情况不对。”
秦知语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快步走到王敢身边。
她那双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整个人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天量资金造成的巨大压力,是打再多鸡血也无法解决的。
“怎么说?”王敢靠在真皮沙发上,没有再做开解。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秦知语指着屏幕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数据,“虽然现货市场不动,但在远期合约和期权市场上,出现了几笔极其隐蔽的资金流动。
规模很大,手法老辣,而且都是分拆成无数个小单进场的。”
“这是有人在建仓。”秦知语的声音有些发颤,“而且方向跟我们一样,都在赌跌。”
王敢闻言,并没有惊讶,反而冷笑了一声,咔哒一声点燃了雪茄。
“这就对了。”
他吐出一口青烟,眼神锐利,“你以为华尔街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鲨鱼是瞎子?
索罗斯那个级别的巨鳄,嗅觉比狗还灵。
这潭水都要沸腾了,他们不可能闻不到血腥味。”
“那……我们会不会暴露?”秦知语担心道,“如果跟风盘太多,央行会不会提前……”
“不会。”
王敢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
有了这些对手盘和跟风者,明天的浑水才好摸鱼。
他们是我们的掩护,也是我们的友军——虽然只是暂时的。”
他站起身,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挽起衬衫袖子,大步走向交易区。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听我说!”
王敢的声音在空旷的作战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原本还在盯着屏幕发呆或者窃窃私语的操盘手们,瞬间像被电击了一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最后一次设备检查。”
王敢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语气冷硬如铁,“技术部,给我听好了。
我要你们在一个小时内,对所有的交易通道、服务器负载、备用线路,进行最后一次压力测试。”
“不仅是主线路,哪怕是备用的卫星线路,也要给我跑通!”
“明天一旦开盘,流动性可能会在瞬间枯竭,也可能会瞬间爆炸。
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我要的是毫秒级的响应!”
王敢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戳了戳空气。
“谁的链子要是掉了,谁因为网络延迟少赚了一个点,我不听解释,直接卷铺盖走人!
哪怕你是麻省理工的博士,老子也不留!”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回答声震耳欲聋,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壮。
整个作战室瞬间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键盘声、指令确认声、机器运转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即将点火发射的火箭基地。
精密肃杀,却又充满了即将毁灭一切的力量感。
……
夜深了。
时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十二点。
8月11日,到了。
作战室里的灯光惨白而刺眼。
秦知语站在咖啡机前,想要接一杯咖啡提神。可是,她的手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种颤抖,不仅是生理上的疲惫,更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几十亿美金。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王敢的身家性命,是花旗银行的贷款,是悟空点评的股份,甚至是整个室女座集团的未来。
全都在这一个赌局里。
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万劫不复。
“哐当!”
咖啡杯脱手滑落,狠狠地砸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的操盘手都惊恐地回头。
秦知语死死地抓着咖啡机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浸透了。
她崩不住了。
这种高压,对于一个虽然专业但毕竟年轻的CFO来说,实在是太重了。
下一秒,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跟我来。”
王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责备只有平静。
他没有当众说什么,而是强势地拉起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将她拽出了那个让人窒息的作战室。
穿过走廊,刷卡,进门。
这里是隔壁的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将所有的噪音和压力都隔绝在外。
宽敞奢华的空间里,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呜……”
一进门,秦知语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顺着门板滑落,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我怕……王敢,我真的怕……”
“那可是几十亿美金的杠杆啊……万一输了怎么办?万一央行出手了怎么办?
我赔不起……我真的赔不起……”
平日里雷厉风行怼天怼地的铁娘子,此刻脆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王敢叹了口气。
他没有讲那些“富贵险中求”的大道理,也没有去分析宏观经济数据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这个时候,讲道理是最没用的。
他弯下腰,一把将秦知语横抱起来。
“啊!”秦知语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王敢抱着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将她轻轻放在那张柔软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窗外,是秣陵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那些沉睡在梦乡里的人们根本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口袋里的钱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看着外面。”
王敢半跪在沙发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极其笃定,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
“这座城市很美,对吧?”
“过了明天,你就是这座城市,甚至整个华尔街的女王。”
“相信我,知语。就像相信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一样,相信我。”
秦知语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和依赖。
“可是……我还是静不下来……我心跳好快,我感觉我要死了……”
“静不下来?”
王敢挑了挑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坏笑。
“那就做点能让你静下来的事。”
还没等秦知语反应过来,王敢已经站起身,半强迫半调情地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一路推进了办公室自带的豪华休息套间。
“去,洗个澡。”
王敢把她推进浴室,“把这身满是汗味和焦虑味道洗掉。
洗干净了,我给你‘充充电’。”
“充……充电?”
秦知语愣了一下,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又看了看门外似笑非笑的男人,脸上一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她忍不住娇嗔了一句,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奇迹般地松动了一些。
“少废话。”王敢依靠在门框上。
“每逢大事有静气。
你现在电量不足,需要老板亲自给你满上,才能满血复活。”
浴室的水声响起。
二十分钟后。
当秦知语裹着浴巾,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出来时,房间里的灯光已经被调暗了。
王敢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出水芙蓉般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了商场上的冷酷,只有男人最原始的欲望和占有。
这种时候,只有最激烈的碰撞,才能宣泄掉那濒临崩溃的压力。
秦知语咬着嘴唇,眼神复杂。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混蛋,是个渣男,但他也是这世界上唯一能让她安心的混蛋。
她走到王敢面前,浴巾滑落。
“要是输了,你就把我卖了吧。”她赌气似的说道。
“舍不得。”
王敢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翻身压下。
“你是我的财神爷,我怎么舍得卖?”
……
(此处省略一千字)
……
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
没有温柔的前戏,只有暴风骤雨般的征伐。
那是对压力的释放,是对未知的恐惧的对抗,也是对彼此最深沉的信任。
良久之后。
秦知语趴在王敢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
那种毁灭性的焦虑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种盲目的信赖。
“好了?”王敢抚摸着她汗湿的长发,轻声问道。
“嗯。”秦知语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慵懒的满足,“充满了。”
“充满了就睡一会儿。”
王敢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凌晨三点。
“再过六个小时,好戏就要开场了。”
王敢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到时候,我要你以最好的状态,去收割这个世界。”
秦知语抬起头,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遵命,我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