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宁市指挥中心,全息地图上徐州的猩红如同溃烂的伤口,刺痛着每一双眼睛。
那封由尸体携来的战书,那模仿人类口吻的挑衅,以及侦察情报勾勒出令人窒息的防御体系
千万级尸潮、地下长城、潜伏的海啸级、甚至开始使用“战术”和“心理战”的迹象都像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
刚刚打通中州枢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深渊巨口般的凝重。
会议室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军官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站在地图前那个挺拔的身影——林禹。
他背对着众人,凝视着徐州那片仿佛要滴血的红色,久久未动。
手指无意识地在全息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没有人敢打扰他,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决定未来国运走向的决策,正在这位年轻首长的心中激烈碰撞成型。
终于,林禹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只有冰封湖面般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冷静到极致的火焰。
“它们想和我们打一场斯大林格勒,或者凡尔登。”
“用血肉和地洞消耗我们的钢铁与火力,用庞大的数量抵消我们的技术优势,把我们拖进它们最擅长的烂泥坑。”
“它们想把徐州,变成一条东方的、由血肉和变异甲壳构筑的马奇诺防线。”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虚点徐州:“看看它们的布局:重兵云集,深挖洞,广积粮(如果那些算粮的话),摆明了是要打一场静态的、残酷的消耗战。”
“它们甚至学会了挑衅,想激怒我们,让我们失去冷静,一头撞上去。”
“它们以为,我们会被收复徐州的政治意义和军事象征意义绑架,会被千万尸潮和海啸级潜伏吓住,然后按照它们设定的剧本,把最精锐的力量、最宝贵的空中支援,全部投入到这个它们经营了不知多久的死亡陷阱里。”
林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看到猎物踏入陷阱前、猎人特有的嘲弄。
“很聪明的战术,如果对手是旧时代那些被政治、舆论和线性思维束缚的军队的话。”
“但马奇诺防线的教训是什么?再坚固的静态防线,如果失去了机动和纵深,被对手绕过关键节点,就只是一堆昂贵的混凝土和废铁。”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绕过它们这条血肉马奇诺!不是地理上的完全绕过,而是战略和战术重心的绕过,打在它最难受、最空虚的地方!”
他猛地一挥手,全息地图骤然扩大。
“它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它们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我们一定会强攻徐州这个前提上。”
“它们的所有算计、所有部署、甚至那点可笑的心理战,都是围绕着这个核心展开的。”
“既然如此。”
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位高级军官,“我们为什么要按它们的剧本走?”
“你打你的地道战,我打我的运动歼灭战。”
“你既然想把我拖进地下绞肉机,那我偏不进去。”
“你既然想守,那我就在你最难受的地方,逼你动起来!”
“首长,您的意思是……绕过徐州?”
周岳试探着问,但语气已经带上了兴奋。
“不完全是绕过。”
林禹摇头,手指在沙盘上划动。
“徐州是咽喉,必须打通,否则我们北上的战略就是空中楼阁。”
“但我们不能用自己的短板去碰敌人的长处。”
“我们要用我们的长处——制空权、远程火力、机动能力、战略欺骗——来创造机会,然后以最小的代价,敲碎这颗最硬的核桃。”
他开始阐述自己构思的庞大棋局,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棋子,落在无形的棋盘上,发出铿锵之音:
“第一步,承受压力与战略欺骗。”
“徐州方向,我们不但要打,而且要打得声势浩大。”
林禹的手指落在徐州外围。
“但主力不是去钻地洞。”
“第一兵团,配属大量工程部队和重型火炮,在徐州以南、以东预设阵地,构筑坚固防线,转入战略防御。”
“你们的任务,就是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那里,吸引住徐州尸潮的主要注意力。”
“同时,组织多个佯攻集群。”
他的手指点向徐州不同方向,尤其是那些侦察显示防御相对薄弱或地形复杂的区域。
“每个集群都要有大量的车辆、假目标、无线电通讯,甚至安排小股精锐部队进行试探性攻击,制造出我们正在多路并进、寻找薄弱点的假象。”
“……声势要大,让地下的聪明家伙们分不清哪里才是我们真正的主攻方向,把它们的主力牢牢吸在徐州地底!”
这时,一位较为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担忧:“首长,您的计划是基于敌人会固守待援或按我们调动行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如果……如果它们不按常理出牌,在我们佯动之际,判断出我们正面压力不足,突然从地下冲出,发动大规模正面攻势,扑向我们相对分散的佯攻集群甚至防线呢?它们的兵力毕竟有绝对优势,万一被它们抓住某个薄弱点……”
指挥中心稍微安静了一下,这也是部分人心底的隐忧。
毕竟,面对绝对的数量优势,任何精妙的调度都怕对手不讲道理的全线压上。
林禹闻言,不仅没有不悦,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战场计算。
“那就更好了。”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笃定。
“如果它们自己放弃经营已久、能最大程度抵消我们火力优势的地下工事,主动离开掩体,在相对开阔的地表集结、冲锋……那对我们而言,简直是求之不得。”
他走到显示着己方空中力量部署的屏幕前,用手指敲了敲上面代表攻击机群、武装直升机群和远程炮兵群的密集符号。
“在现代战争,尤其是我们拥有绝对制空权和压倒性远程火力优势的情况下,任何在缺乏有效防空掩护下进行的大规模地面兵力集结和集团冲锋——”
林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军官。
“都无异于自杀。”
“它们冲出来多少,我们的联合火力打击体系就能消灭多少。”
“从集结地到出发线,从冲锋路途到攻击前沿,整片区域都将被我们的火力覆盖成死亡地带。”
“制导炸弹、集束弹药、火箭弹齐射、炮火徐进弹幕……我们可以用钢铁和火焰,给它们上一堂关于火力密度和战场遮断的残酷课程。”
“它们那所谓的千万数量,在绝对的空中和远程火力优势面前,不过是需要更多弹药和更长时间去处理的目标清单罢了。”
“这种自杀式的正面突击,只会更快地耗干它们的有生力量,让我们后续的行动更加轻松。”
他转过身,再次面对徐州地图,语气带着一种更深层的算计:“甚至……我们还可以帮它们做出这个错误的决定。”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林禹的手指在几个预设的“佯攻集群”和防线某些地段上点了点:“在这些方向上,我们不妨暴露出一些弱点——比如,某个佯攻集群的推进显得过于急躁而脱节,某段防线的工事似乎尚未完全稳固,或者后勤补给线出现可乘之隙。当然,这些都是精心设计的诱饵。”
“对于那些只凭本能行事的傻大个海啸级和普通尸潮,这种精细的欺骗可能效果有限。”
林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但是,对于某些自诩拥有人类智慧、喜欢学习、分析和投机取巧的异形指挥官来说……这种发现对手破绽’的机会,将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它们会认为抓住了我们的失误,会迫不及待地想展示自己的智慧和果断,试图通过一次漂亮的突击来打破僵局,甚至赢得生态的青睐。”
林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而这,正是为我们预设的火力屠宰场,引来最肥美猎物的香饵。”
“一旦它们按捺不住,指挥主力钻出地洞,试图玩一场中心开花或侧翼包抄……等待它们的,将是早已标定好坐标的毁灭性打击。”
参谋恍然大悟,脸上的担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钦佩和兴奋。
这不仅仅是在应对敌人的变招,更是在主动设局,利用敌人新获得的“智慧”和可能滋生的“傲慢”来反制它们自己。
“所以。”
林禹总结道,重新将话题拉回他的宏大棋局。
“我们不仅不怕它们动,还盼着它们按照我们设定的某种方式动。”
“无论是被我们调动北上,还是自作聪明地出击,最终都会落入我们火力优势的掌心。”
“现在,我们要聚焦的,是如何让这一切如期发生。”
“而真正的决定性打击力量,”
他的手再次坚定地指向北方
“在这里——等待北部特区的入关!他们,才是撬动整个战局的、最关键的杠杆!”
“顾城渊将军已经承诺南下。”
“一旦北部特区的生力军突破辽西走廊,进入华北平原,整个战局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林禹的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敌军将面临两线压力。它们精心构筑的徐州堡垒,瞬间就会从前进基地变成突出部,甚至有被南北夹击的风险。”
“第二步,调动与真正的致命一击。”
“当北部兵团入关,兵锋直指京津翼地区时,你认为徐州的敌人会怎么做?”
林禹看向周岳。
周岳立刻回答:“它们必然要分兵北上救援!京津翼地区曾是它们的老巢,战略意义巨大,而且如果北部兵团与我们在河北会师,它们的整个华北防御体系就有崩溃的危险!”
“没错!”
林禹重重一点头。
“它们必须动!一旦离开经营已久的地下工事,进入相对开阔的华北平原……那就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战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手指猛然戳在石家庄的位置上:“这里!我们的真正主力重装突击兵团,连同最强的装甲力量和陆航部队,在北部兵团吸引敌军北顾之际,从保定、沧州方向突然发力,不理会沿途零散敌人,以最快速度直插石家庄!”
“打下石家庄,就切断了徐州敌军北上支援的主要陆路通道,也打通了我们从山西方向补给北部的路线。”
“更重要的是,它就像一把尖刀,抵在了敌军华北防御体系的腰眼上。届时,徐州将真正陷入孤立!”
“而在这个运动过程中。”
林禹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我们的空中力量,将不再局限于对徐州地堡的无奈啃噬。”
“全部对地攻击机群、武装直升机群,将倾巢而出,沿着敌军可能北上的路线——津浦线、京沪线旧道、主要公路——设立空中阻击区。”
“它们不是要移动吗?那就让它们在移动中,承受我们最猛烈的空中钢铁风暴!把它们的血肉长城,炸碎在野地里!”
指挥中心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军官们的脸上泛起了红光。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节奏!利用机动和火力优势,在野外歼灭敌人,而不是去钻老鼠洞!
“第三步,全局收网与终极杀招。”
林禹的语调变得更加深沉,他指向了地图的东部海域。
“而这一切,还都不是真正的惊喜。”
他的手指沿着大夏漫长的海岸线滑动,最终停留在黄海和渤海海域。
“我们的战略轰炸机群,以及远程空中打击力量,将在战役最关键的时刻,执行一项它们绝对意想不到的任务。”
“它们不是把所有精锐和注意力都放在了徐州,准备在北部入关时北上支援吗?”
“那我们就绕到它们的老家去看看!”
林禹的手在东北地区,尤其是辽东半岛和辽西走廊北部敌军后方划了一个圈。
“轰炸机群从海上绕飞,避开敌军可能的前线防空注意力,长途奔袭,对北部特区南下兵团当面之敌的后方囤积区、疑似指挥节点、兵力集散地进行毁灭性轰炸!”
“替顾城渊将军,提前炸平南下的道路!减轻他们的正面压力,加速他们入关的速度!”
“想象一下。”
林禹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酷的诗意。
“当徐州的聪明脑袋们焦头烂额,既要应付我们正面的佯攻和空袭,又要纠结是否北上救援京津,突然接到后方老家被不明机群炸得稀烂、南下通道崩裂的消息……它们会是什么表情?”
“它们的指挥体系,还能保持那种可笑的优雅和镇定吗?”
“到了那时,北部兵团加速入关,我军主力攻克石家庄,徐州敌军陷入真正意义上的三面威胁……我们再来谈如何解决徐州的问题。”
“是围而不攻饿死它们,还是用钻地弹和云爆剂一层层剥开地壳,或者等它们自己冲出来在野战中歼灭……主动权,将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
一幅宏大的、动态的、充满欺诈与致命一击的战略蓝图,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它避开了敌人最强的盾,专打敌人最弱的肋和毫无防备的后脑。
它充分利用了己方的空中优势、机动能力和即将到来的北部生力军,把一场看似绝望的攻坚战,变成了一场调动敌人、在运动中歼敌的宏伟战役。
“这就叫。”
林禹总结道。
“以我之长,击敌之短。”
“你欲固守,我偏调动。”
“你集重兵于一点,我破你全局于无形。”
“现在。”
他目光扫过众人。
“最重要的是北部特区南下的具体时间表,以及他们最先可能达成突破的位置。”
“这是我们整个棋局最关键的一步活棋,也是最大的变量。”
他再次转身,目光越过沙盘上那片代表徐州的猩红,投向更北方,那片被冰雪和未知笼罩的区域。
顾城渊的承诺犹在耳畔,但那支孤悬北地的军团,能否如期凿穿冰封的走廊,将锋锐的战旗插入关内?
整个计划的成败,此刻,似乎系于北方。
作战命令迅速下达,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按照新的蓝图运转。
紧张的气氛中,注入了一种明确进取的亢奋。
林禹独自站在巨大的全景窗前,窗外是新宁市渐亮的灯火,更远处是沉睡的、等待复兴的荒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千里的空间,与北方那双同样坚毅的眼睛隔空对视。
棋局已布下,棋子已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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