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金枝的引导下,一行人穿梭于商场明亮的灯光与琳琅的名牌货架之间,身边都是往来穿梭、精心挑选的顾客。
高金枝似乎存了几分在彩墨这位“董事长夫人”面前表现的心思,言语间颇为周到。
她一边与陈坤恭敬地交谈,汇报商场运营的细节。
一边又不忘借着给钱奢香讲解专业知识的机会,最后都会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彩墨。
“夫人您看,这款新到的限量手袋,设计极为精巧,和您的气质简直是绝配。”她拿起一件新品,笑容满面地递给彩墨,“要不您试试?也给小香做个示范。”
彩墨十分配合地搭台唱戏,装作与高金枝初次相识却一见如故的模样。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欢声笑语,品评着珠宝华服,倒真像一对刚刚结识的“好闺蜜”,清脆的笑声不时引来旁人的侧目。
尤其是几位衣着华贵的富太太,投向彩墨的目光中混杂着惊艳、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陈坤在一旁看了片刻,轻咳两声,不动声色地靠近彩墨,小声提醒一句。
“差不多得了,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彩墨闻言,非但不收敛,反而回了他一个千娇百媚的眼神。
她干脆接过高金枝递来的最新款奢华皮草披肩,姿态优雅地往身上一搭,瞬间从妩媚佳人变作气场全开的贵妇气质,惹得其他富太太的目光更加嫉妒。
高金枝见状,更是赞不绝口,各种溢美之词接连不断。
旁边的钱奢香却看得颇为无语,默默地垂着眼,一句话也插不上。
她对这位“彩姐姐”古怪的脾性,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趁着高金枝和彩墨又围着一排新品兴致勃勃地讨论,钱奢香悄悄挪到陈坤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话。
“师兄,最近梅姨经常去小筑找你。”
“不过......每次都是彩姐姐扮成你的样子应付,把梅姨哄得挺高兴的。”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和...我一起去孤儿院看看梅姨?”
陈坤脸上的轻松收敛了些,温和问道:“梅姨最近身体怎么样?”
“你和她在孤儿院那边,有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
钱奢香摇摇头表示:“都挺好的,这多亏了彩姐姐帮衬。”
“上一次......民政局的一个姓孙的局长来找梅姨麻烦,态度很不好。”
“后来彩姐姐知道此事,当场就......”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就‘教育’了他一顿。”
陈坤眼神倏然一冷:“是那民政局的局长?”
“嗯,是他。”钱奢香点头。
“不知死活的东西。”陈坤声音透着寒意,“晚上,师兄我就让那狗局长消失。”
“师兄,不用麻烦你了。”钱奢香连忙道,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这件事......我和彩姐姐已经处理干净了。”
“嗯?”陈坤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钱奢香被他目光一瞅,脸颊微红,局促地解释。
“师兄你可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用别的法子。”
“是彩姐姐想办法,找到了那姓孙的贪污受贿证据,然后......交给了邹蕾姐那边。”
“因此,人赃并获,邹蕾姐直接逮捕了那家伙。”
“最后,又在彩姐姐的操作下,将人送给了正准备离开招财市的关羽。”
钱奢香捂着嘴偷偷一笑:“关羽当时那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都不等彩姐姐念完罪状,抬手一巴掌就把那姓孙的给拍死了。”
她做了个手势,脸上充满痛快的表情。
“记得当时在场为那姓孙说情的屠九川,都半晌没说出话来。”
“呃——”陈坤无奈摇头,“拿这种腌臜货色去给关羽处置?”
“......彩墨这娘们,还真是会恶心人家关羽。”
钱奢香深以为然。
她可是也经历了哀老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儿,或多或少知晓关羽的身份。
不过,当时的她也是一时气血上涌,跟着彩墨“胡闹作妖”。
现在回想起来才感到后怕——若是当时人家关羽动了怒,自己会不会被人家一刀子砍了?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对了,师兄。”她抬起眼,再次带着期盼问道,“你......什么时候能抽出空来?”
陈坤看着她眼中清晰可见的期待,歉意道:“这段时间还有点要紧事必须处理。”
“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儿,一定安排。”
钱奢香眼中掠过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陈坤见状,心里微叹,转头朝还在不远处兴致勃勃试戴珠宝的彩墨招了招手。
“彩墨,别耍了。”他提高些声音,“赶紧吃个饭,我还有事要问你。”
彩墨闻言,这才意犹未尽地摘下身上那些亮闪闪的饰品,将它们交还给一旁恭候的店员,随即身姿摇曳地朝陈坤走来。
她边走边对亦步亦趋的高金枝吩咐道:“顶层的房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金枝立刻会意,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夫人放心,那间观景包厢一直为您和董事长留着。”
“而且......董事长还提前特意嘱咐过,要我们重新布置一下。”
“相信今晚的包厢很有‘氛围感’,非常适合......嗯,您们的二人世界。”
她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心照不宣。
彩墨满意地勾起笑容:“办得不错。”
她随即挥了挥手,“那你带小香继续熟悉业务吧,我和董事长自己上去就行。”
“是,夫人。”高金枝立刻后退半步,恭敬应下。
当即,她转身快步走向正茫然的钱奢香,换上了一副专业而略带严肃的面孔。
“小香,今晚我们需要加一堂课,重点研究商场高端服务区域的环境营造与客户心理把握。”
“同时,作为管理者,如何体察下属需求、进行有效沟通,也是一门需要深入学习的......”
“啊?又加课?”钱奢香一听这安排,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高金枝不由分说,对彩墨这边礼貌地微笑颔首,便半拉半带着满脸写着“想逃”的钱奢香,消失在了货架的另一端。
陈坤看着小师妹被“抓走”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坤小哥我俩谈事儿,她不知道的好。” 彩墨重新挽住他的手臂,将身体贴近了些,声音带着蛊惑般的亲昵。
“还是别管她们了,咱们先走吧。”
“今晚......姐姐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了惊喜。”
“特意?惊喜?”陈坤心头莫名一跳。
等到陈坤被彩墨拉着,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踏入那间所谓“重新布置”的包厢时,他才明白这“特意”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电梯门无声滑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玫瑰香气混合着暖融融的蜜蜡味,劈头盖脸地涌了过来。
陈坤站在门口,愣是没敢马上迈脚。
眼前这地方......还能叫包厢?
整面弧形落地窗外,整个招财市夜晚的灯火流光尽收眼底。
且屋里头的景象,比外头更扎眼。
红!铺天盖地的红!
新鲜得仿佛还带着露水的红玫瑰,简直像不要钱似的,从门口一直堆到玻璃幕墙边,窗台、茶几、甚至天花板垂下的铁艺架子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红色花团,挤挤挨挨,直叫陈坤眼花。
几十盏高低错落的玻璃烛台把房间每个角落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晃动的毛边。
长条餐桌上铺着厚厚的暗红桌布,银餐具和水晶杯在烛火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两张高背椅摆得极近,中间的空隙怕是只够塞进一片玫瑰花瓣。
角落里,一台新式装旧留声机的铜喇叭里,正慢悠悠地转出一曲颇有年代感、沙哑又黏糊的调子。
这阵仗......
陈坤花了足足两三秒,才把目光从这一片“花海烛林”中拔出来,转向身边正歪着头、一脸“快夸我”的彩墨。
他张了张嘴:“......彩墨,你今晚是约了谁?”
“咯咯咯...还能有谁?”彩墨笑盈盈地拉着陈坤,走向一张摆满精致点心和各色酒瓶的长桌。
“先坐下嘛,今晚姐姐陪你,好好放松一下。”
最初的冲击过去,陈坤又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阵仗不小,可惜了浪费了这些花儿。”他平静地扫视了眼四周,调侃道,“彩墨.....你以前是不是也没真体会过这种场面?”
“看不起姐姐?”彩墨始终保持笑意:“这儿的布置,姐姐在电视上瞧见过。”
“当时姐姐就想着,等你回来,就叫人原样布置一个,姐姐可是很爱你的呦。”
陈坤没接这话茬,反而手法娴熟地启开一瓶红酒,为彩墨斟了半杯。
“吃个饭而已,还得先伺候你。”
彩墨接过倒上红酒的高脚杯,抿了一小口,笑意更深。
“感觉如何?姐姐这安排,不错吧?”她话锋倏地一转,“不过嘛,这都不是重点。”
说着,她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只听窸窣轻响,一旁一座垒得高高的玫瑰花丛,竟像被无形的手推倒般向两侧散开。
花叶纷落之处,赫然露出一个身着华美礼服、妆容精致的女人。
她双眸紧闭,红唇娇艳,盛装之下,别有一种独特的美。
陈坤初时一怔,待看清那张脸,不禁愕然:“......邹蕾?!”
他猛地转头盯住彩墨:“你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彩墨“咯咯”地笑出了声,眉眼间尽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怎样,坤小哥?姐姐对你够好吧?”
“邹蕾这丫头的一颗心,早就被姐姐我......哦不,是被‘你’给偷走啦。”
“今晚姐姐就让你美梦成真,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你说开不开心?”
看着彩墨那满是戏谑与促狭的笑容,陈坤脸色一沉,当即站了起来。
“胡闹!”他大动愠怒,“简直太胡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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