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伯并不知道,江令舟昨夜遇到了沈知念的事,看到沈家送过来的帖子,他还觉得有些奇怪。
“公子,沈大人为何突然邀您上门做客?”
沈大人是一品吏部尚书,几乎整个大周的官员,前途都与他相关。
公子虽说是解元公,但终究没有正式入仕,沈大人为何如此热络?
江令舟心中清楚原因。
这想必是贤妃娘娘的意思。
他接过帖子,淡声道:“我知晓了。”
随即,江令舟提笔,在帖子上写了会准时赴宴,让人给沈家回过去了。
邀人上门做客,自然没有当天下帖子,当天就喊人来家里的道理。
是以,沈家的帖子上写的是第二天。
翌日,江令舟带着管家准备好的礼物,去了沈家。
沈茂学将会面的地方,设在了一处水榭中。
一番寒暄过后,他开门见山道:“……老夫已经听贤妃娘娘在信上说了,上元节那夜,多亏贤侄相救,贤妃娘娘才避开了歹人。”
“此事贤妃娘娘不方便出面,沈家特意备了薄礼,感谢贤侄的救命之恩,还望贤侄莫要嫌弃。”
沈茂学说是薄礼,可管家带人拿过来的礼物,哪一样都不薄。
江令舟自然知晓,他和贤妃娘娘之间虽什么事都没有,可事关女子名节,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贤妃娘娘让沈大人出面感谢他,也在情理之中。
江令舟没有收下这些礼物,温声道:“那夜救下贤妃娘娘,属实巧合。换成任何一个弱者遇到危险,晚辈都会出手相助,伯父切莫客气。”
“况且,若没有贤妃娘娘之前赠的那截老山参,晚辈今日也无法好好站在这里,跟伯父说话。”
“是贤妃娘娘种的善因,结了善果。伯父与贤妃娘娘,就更不用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沈茂学听护卫说了事情的始末。
那夜遇到江令舟,确实是意外。
就算没有他,沈家的护卫也不会让贤妃娘娘,遇到任何危险。
他今天的真实目的,并不是为了感谢江令舟,只是奉了贤妃娘娘的命令,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
现在看来,江令舟并无对外说出此事的意思。
沈茂学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来贤侄喝茶喝茶。”
江令舟身子不好不能饮酒故而每次都是以茶代酒。
沈茂学能在官场如鱼得水虽是因为多方面的因素但他本人也十分圆滑要不然也不可能处理好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
这一世的江令舟还不是朝廷重臣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面对沈茂学这样的老狐狸显得稚嫩无比。
一番喝茶谈心下来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离开时江令舟再次婉拒了沈家的贺礼反而从衣袖里掏出了那个锦盒。
“……伯父这方帕子是上元节那夜贤妃娘娘不慎遗失的还请伯父代为转交物归原主。”
沈茂学知道以贤妃娘娘的谨慎既然和陛下微服出宫那不管是穿的衣裙还是用的东西上面都不可能有任何特殊标志。
随身的帕子就算被人捡去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总归是贴身的东西留在外男手里不好。
沈茂学接过锦盒含笑点了点头:“多谢贤侄。”
“老夫会命人将这方帕子转交给贤妃娘娘的。”
江令舟微微颔首起身告辞了。
那夜的惊鸿一瞥终究是大梦一场。
他与贤妃娘娘
沈茂学也离开水榭回了自己的院子。
周氏病了许久走路已经不如从前利索了。
沈南乔说陆江临一定会在今年的春闱中夺得会元然后高中状元光耀门楣。
若不是凭这口气撑着她恐怕早就倒下了。
随着沈茂学的官越做越大他对她的态度也越发疏离。府里的那些妾室都快骑到她头上来了!
看沈茂学回来周氏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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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说你今日请了江公子上门做客?”
“你嫡亲的女婿也在去年的秋闱中了举人。你不知道帮他打点为何总笼络外人?”
从前周氏和沈茂学不说多恩爱但也算是相敬如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二人的相处模式竟变成这样了。
沈茂学如今一看到周氏就厌烦:“官场上的事你一个妇道
人家懂什么?”
没有贤妃娘娘沈家哪有今天?
贤妃娘娘交代的事他自然要一万个上心!
陆江临再怎么是他的女婿能有贤妃娘娘重要吗?
殊不知沈茂学越是这种态度周氏越来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因为宫里那位不喜我你为了讨好她对我的态度才变成了这样。”
“老爷你把前途看得比自己的发妻还重要良心上真的过意得去吗?!”
是大权在握的滋味不爽还是温柔貌美的妾室不香他为何要对着周氏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受她的气?
“妇人之见不可理喻!”
沈茂学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去了妾室的院子里。
“老爷!老爷……”
周氏往前追了几步竟因为脚步不利索骤然摔倒在了地上。
沈茂学听到动静别说回头了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宫里的贤妃娘娘不待见她老爷也厌弃了她。周氏这个当家主母早就名存实亡了。
如今连院子里的下人也不大把她当回事了。
天寒地冻的
她本就不好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
周氏的前半生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头。自从沈知念进了宫她的人生就急转直下了!
然而以沈知念如今的身份、地位周氏连恨她都不敢。甚至时刻担心着沈知念会报复她……
她只能躺在床上不停地祈祷:“老天保佑让下个月的春闱贤婿一定要成为会元夺得状元连中二元!”
如此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婿便是看在南乔夫妇的面子上她在沈家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