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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下官钱通,特来探

    第二天一早,户部衙门。


    郎中钱通坐在签押房里,手里的茶已经换了三盏,一碗也没喝。


    “我叔父昨天下午就没来衙门,说是告了假。但我派人去钱府探望,被挡回来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户部的主事,姓孙。


    “挡回来了?谁挡的?”


    “钱府的管家,说是钱大人偶感风寒,不宜见客。但我认得那个管家——他不是钱府的人。”


    钱通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站住了。


    “备轿,我亲自去一趟。”


    钱府的宅子在东城,门面不大,但里头很深。


    钱通的轿子停在门口,他掀帘子下来,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仆人,面生。


    “钱大人可在府中?下官钱通,特来探望。”


    其中一个仆人躬身:“钱大人染了风寒,正在服药,不便见客。钱郎中请回。”


    钱通盯着那个仆人看了两息。


    “你是谁?我在钱府没见过你。”


    那仆人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小的是新来的,钱郎中没见过也正常。”


    “那好。”钱通往前迈了一步,“新来的总该知道府里的大管家叫什么名字。”


    仆人愣了一下。


    钱通退后两步,转身上轿,脸色铁青。


    轿子没有回户部,直接去了翰林院。


    王崇古在书房里见了他。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窗外廊下的一个杂役蹲在地上擦栏杆,手里的抹布动得很慢。


    “王大人,我叔父出事了。”


    钱通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府里的人被换了,叔父告假的折子是假的。江澈的人肯定已经把他抓了。”


    王崇古的脸沉下来。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你叔父被抓,那货栈的事——”


    “不知道他招没招,但货栈里的东西不能再等了。”钱通的声音发抖,“王大人,一旦货栈被他们找到,咱们全得完。必须提前动手。”


    “提前到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不等早朝了,明早就放出消息,说户部粮库告急,存粮不足三十万石。粮价一涨,京城就乱了,到时候江澈忙着安抚百姓,就没工夫查货栈了。”


    王崇古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去办。我这边让张文远准备好弹劾的折子,趁乱再参江澈一本。罪名就是——私调太仓存粮,中饱私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窗外,那个擦栏杆的杂役收起抹布,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廊下。


    半个时辰后,这份对话就摆在了江澈的桌上。


    江澈看完,放下纸条。


    “他们明早要动手。”


    赵羽站在他面前,身上还带着通州码头的水汽。


    “货栈里的东西都清点完了。粮食二十万石,药材十万两。太仓的空麻袋我也带回来了几条,上面有太仓的印戳。”


    “够了。”


    江澈站起来,“明天早朝,我去。”


    “主子,您——”


    “他们要在早朝上制造粮荒的谣言,我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钱伯庸囤的粮食拿出来。他不是说粮库告急吗?那就让满朝文武看看,这告急的粮,到底告到了谁的口袋里。”


    赵羽犹豫了一下:“张文远那边——”


    “王崇古让张文远弹劾我私调太仓存粮,他大概还不知道,他侄子的货栈已经被我们摸清楚了。他要参我中饱私囊,我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在私吞太仓的粮。”


    江澈的眼神冷下来。


    “还有。你提前在户部安插两个暗卫,明天早朝上,要确保户部那边拿出来的账册,跟货栈的存货对得上。”


    “属下明白。”


    江澈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明天早朝,新账旧账一起算。”


    次日,太极殿。


    五更天刚过,百官已经在殿外列队等候。


    冬日的天亮得晚,殿檐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张文远站在翰林院的班列里,面色如常,甚至还跟旁边的同僚低声交谈了几句。


    王崇古站在前排,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微微低垂,看不出什么异样。


    李先达在都察院的队列中,不时抬手整理官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早朝做最后的准备。


    钱通站在户部的班列末尾,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他用袖子擦了两次。


    殿门开了。


    百官鱼贯而入,三拜九叩,山呼万岁。


    江源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正要开口说众卿平身。


    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太上皇驾到!


    满殿哗然。太上皇已多日不临朝,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张文远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王崇古拢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李先达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殿门。


    钱通的双腿开始发抖。


    江澈从殿门外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明黄龙袍,袍上绣着五爪金龙,腰间系着玉带,脚下蹬着皂靴。


    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赵羽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儿臣恭迎父皇。”


    江源站起来,亲自走下御阶。


    江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回去。自己走到御阶之下,转身面朝百官。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扫到张文远的时候停了一瞬,扫到王崇古的时候又停了一瞬,扫到李先达和钱通的时候连停都没停,只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朕今天来,说几件事。”


    几个站在后排的小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头一件,关于前些天有人弹劾朕私德不修的事。”


    他从赵羽手里接过一本折子,翻开,不紧不慢地念道,“翰林院侍读学士张文远,甲申年二月,通过徐阶门客徐安,向时任内阁首辅徐阶行贿白银八千两,谋取编修升侍读之缺。


    这里有徐阶的亲笔供状,画了押的,张大人要不要看看?”


    他把供状举在手里,朝张文远的方向扬了扬。


    张文远的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是诬蔑,但到了舌头上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很清楚,徐阶的亲笔供状是什么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