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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江伯伯,那个是什么呀?”


    阿云指着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眼睛亮晶晶的。


    “糖葫芦。”江澈笑了笑,“想吃?”


    阿云用力地点了点头,两个小揪揪跟着晃了晃。


    江澈掏钱买了一串,蹲下来递给阿云。


    阿云接过去,先举到沈婉儿嘴边:“娘,你先吃。”


    沈婉儿低头咬了一小口,伸手摸了摸阿云的头顶。


    很快,三人走到一家古董铺门口,铺子里摆着几件青铜器和青花瓷,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博古斋”三个字。


    江澈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匾额,正要跟沈婉儿说什么,铺子里忽然冲出一个人。


    那人走得急,低着头,一只脚还在门槛里,另一只脚已经跨了出来,阿云刚好走到门口,差点撞个满怀。


    江澈眼疾手快,一把将阿云抱了起来,阿云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了。


    “不长眼睛啊!”


    那人骂骂咧咧地抬起头,一张白净的面皮,正是徐朗。


    他今天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缎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手里摇着那把折扇。


    身后跟着三四个家丁,排场比上次在茶楼更大了几分。


    徐朗的目光先落在江澈身上,没认出来。


    那天在茶楼江澈穿着灰色棉袍戴着瓜皮帽,今日换了一身衣裳,帽檐也高了,露出了大半张脸。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沈婉儿身上。


    那一刻,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钉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目光在沈婉儿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沈婉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江澈身后躲了躲。


    “这位小娘子好生标致。这位老兄——是你夫人?”


    江澈把阿云换到左手抱着,右手自然地挡在沈婉儿身前。


    “是内人。公子请让一让,我们还要赶路。”


    “赶什么路啊?”


    徐朗把折扇唰地合上,往手心里一拍,侧身一步,拦住了去路。


    他歪着头,目光越过江澈的肩膀,落在沈婉儿脸上,笑容愈发油腻。


    “小爷我今天心情好,想请小娘子喝杯茶。这位老兄,你开个价吧。”


    此话一出,身后的几个家丁嘿嘿笑了起来,笑得肆无忌惮,好像这种话他们早就听惯了,跟着徐朗做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沈婉儿的脸色变了。


    阿云虽然小,但听得懂大人在说什么,她把糖葫芦攥在手里,瞪着徐朗,小脸绷得紧紧的。


    江澈没有动。他站在徐朗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三尺,他比徐朗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纨绔子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但沈婉儿感觉到,他挡在她身前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那不是害怕,是克制。


    “徐公子。”


    “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徐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不合适?哈哈哈……”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翰林院侍读学士张文远!你知道我舅舅是……算了,不说了。总之,在这京城的地面上,还没有小爷我不合适做的事。”


    他说着,把折扇往身后一递,有家丁接过去。


    他空出右手,朝沈婉儿伸了过去,五根手指张开,作势要去拉她的手腕。


    江澈往前一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徐朗面前,抬手格开了他的手。


    “徐公子,请你自重。”


    徐朗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目光从轻佻变成了阴鸷。


    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江澈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穿破棉袍的老东西,也敢拦小爷?”


    “来人!把这家伙给我拉开!”


    两个家丁冲上来,一左一右,伸手就要去抓江澈的肩膀。


    他们块头不小,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专门养着干这种事的打手。


    江澈抱着阿云,腾不出手,但他连躲都没躲,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冲上来的两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赵羽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衣裳,看着像个普通的跟班。


    但当他走到徐朗面前,抬起头的瞬间,那双眼睛里射出的光芒,让两个冲上来的家丁同时停住了脚步。


    赵羽没有说话,没有拔刀,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了徐朗一眼,然后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在徐朗眼前晃了一下。


    令牌是暗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暗字,周围环绕着细密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内敛而威严的光泽。


    徐朗看不清楚令牌上的字,但他看清楚了那个颜色。


    暗金色,那不是铜,不是铁,那是内务府特制的鎏金令牌。


    整个京城,能用这种令牌的只有一支力量——大夏暗卫。


    他的脸瞬间白了。


    徐朗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在门槛上,差点摔倒。


    两个家丁也看清了那块令牌,脸色比徐朗还难看,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跪下去。


    “走!”


    徐朗终于挤出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像是被人在喉咙上掐了一把。


    他转过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古董铺的大门,连折扇都忘了拿。


    几个家丁跟着他,一溜烟跑了,消失在琉璃厂的人流中。


    跑到街口的时候,徐朗停了一下,转过头,远远地看了江澈一眼,咬了咬牙,丢下一句话:


    “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你好看!”


    琉璃厂的街上,人群恢复了流动。


    看热闹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了,散了,该买画的买画,该喝茶的喝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澈把阿云放下来,蹲下身,替她整了整被弄歪的小揪揪,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糖葫芦。


    阿云举着糖葫芦,歪着脑袋看着江澈,奶声奶气地问:


    “江伯伯,那个坏人走了吗?”


    “走了。”


    江澈笑了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阿云不怕,有伯伯在。”


    “阿云不怕。”


    小姑娘挺了挺胸,举着糖葫芦,“阿云有糖葫芦!”


    沈婉儿站在一旁看着江澈蹲在地上给阿云整头发的样子,嘴唇动了几下,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她只是走上前,把阿云从地上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对江澈弯了弯腰。


    江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走吧,还没买笔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