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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青史留名的野

    一番话说完,江源只觉得醍醐灌顶,心中所有的迷雾瞬间被吹散。


    他站起身,对着江澈深深一揖:“爹,儿子明白了。就按您的意思办!”


    父子二人定下计策,江源立刻传旨,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从重从快处理赵明远等十七名官员的案子。


    一道道圣旨从皇宫发出,京城的官场上空,瞬间布满了肃杀的阴云。


    ……


    与此同时,赵羽的调查也已经全面展开。


    京城之中,患有十年以上肺病,身份不低且有财力长期保养之人。


    开始在庞大的京官档案和宗室名册中进行大规模的排查。


    然而,调查的难度远超想象。


    天子脚下,权贵云集。


    符合条件的人一查下来,竟有数十人之多。


    这其中,不仅有在朝的官员,更有不少早已告老还乡,在京中颐养天年的功勋老臣。


    这些人德高望重,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每一个都不能轻易触碰,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调查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就在赵羽准备扩大排查范围,将一些身份稍低的富商、士绅也纳入其中时。


    一名负责整理前明遗留档案的年轻暗卫,带来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统领,您看这个。”


    暗卫将一本已经泛黄发脆的陈旧卷宗,恭敬地呈到赵羽面前。


    “这是前朝太医院留下来的医案,我们接管皇宫时一并封存了。属下奉命整理时,无意中发现了这个。”


    赵羽接过医案,翻开了那一页被做了记号的地方。


    只见上面用工整的馆阁体小楷写着:


    “内阁大学士魏林,年四十有七,素有肺痨之症,绵延十载,冬日尤甚。常感胸闷气短,咳喘不止,夜不能寐。经院判会诊,此疾根深蒂固,非汤药可除,需以长白山老参、川中贝母、东阿阿胶等珍稀药材,辅以静养,方可延年……”


    而在医案的末尾,赫然有着一行朱笔批注。


    那笔迹苍劲有力,龙飞凤舞,赵羽一眼就认出,那是太上皇的手笔!


    “特批,许魏林爱卿每月从宫中药库支取所需药材,自行调理。钦此。”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江澈的府邸书房内,烛火通明。


    他的书案上,静静地摆放着两份刚刚送达的报告。


    第一份,来自赵羽。


    上面详细陈述了对前内阁大学士魏林的怀疑,并附上了那份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


    十年前的太医院医案记录。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指向性。


    江澈拿起第二份报告,这是林继祖今天交上来的第一份市场观察笔记。


    不得不说,这小子确有经商的天赋。


    短短一个下午,他就跑遍了东城和西城的七家大型米粮行、五家药材铺。


    还画出了京城主要商业街区的简易地图,标注了各家商铺的位置。


    江澈一目十行地看到笔记的末尾。


    林继祖在那里用略带兴奋的语气,提到了一件他认为的怪事。


    “……今日申时,草民于东城最大的同仁堂药材行内,见一管家模样之人,出手极其阔绰,竟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将药行刚刚运抵京城的所有新货——川贝与沙参,悉数包揽。”


    “草民无意中听药行伙计私下议论,称此人乃是城南退隐的魏大学士府上的大管家,每月皆会来此采买,出手从不问价。那管家还向相熟的掌柜抱怨,说府上老爷的老毛病又犯了,这天一冷,便咳得比往年更凶了……”


    看到这里,江澈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继续往下看,只见在报告的最后,林继--祖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画出了一枚小小的徽记。


    “……草民在药行外,见到了魏府前来拉货的马车,车厢侧面刻有此家族徽记,形似一株翠竹,颇为雅致,故记之。”


    江澈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两份报告,目光在赵羽的档案和林继祖的笔记之间来回移动。


    赵羽的官方档案调查。


    林继祖的市井街头偶遇。


    两条原本远隔天涯,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却交汇于同一点,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前内阁大学士,魏林!


    什么前明余孽,什么乱臣贼子,都不过是障眼法。


    真正的敌人,一直就潜伏在他一手建立的朝堂核心之中!


    那是一位他曾经无比信任,委以重任,视为左膀右臂的肱股之臣!


    一个在他面前永远谦卑恭顺,满口仁义道德的儒家领袖!


    江澈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无尽杀意。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静立的赵羽,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缓缓下令。


    “备马。去一趟,魏府。”


    夜色如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赵羽的驾驭下,驶离了太上皇府邸,悄无声息地汇入京城深夜的街道。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但又很快被夜风吹散。


    车厢内,江澈闭目养神。


    他没有点灯,黑暗中只有马车轻微的摇晃和他均匀的呼吸声。


    但他的脑海里,却翻涌着无数画面。


    魏林。


    这个名字,在他起事之初便已存在。


    那时候他刚拿下京城,百废待兴,身边除了跟着他打天下的武将,文臣寥寥无几。是魏林,带着一箱子书,从江南千里迢迢赶来投奔。


    江澈记得那一天。


    魏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风尘仆仆,站在临时行宫的门口,腰杆挺得笔直。


    他说:“草民魏林,读过几年书,愿为太上皇效犬马之劳。”


    那时候江澈问他:“你为什么要投奔我?”


    魏林的回答很直接:“因为大夏需要一个能平定天下的君主,而草民想辅佐一位明君,青史留名。”


    坦率,直接,不遮掩。


    这是江澈对他的第一印象。


    后来的二十年,魏林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精通经史,擅长政务,处理起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游刃有余。更重要的是,他从不结党营私,从不拉帮结派,永远只对江澈一个人负责。


    这样的人,江澈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