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去了食堂。
果不其然，吴其开始表演，一副胃口全无，难以下咽的神情。
“秦局长，我晚上一想到脐橙，立刻失眠，脐橙卖不出去，我动员所有亲戚买脐橙，都骂我强制购买。”吴其开始卖惨。
“是啊，我理解你的苦衷，我家在山村，又是从村干部走出来的，更知道发展农业的艰辛，确实难。”秦天赐说道。
“秦局长，你在龙川和北湖都工作过，这两个省，都是经济强省，你眼界比我们宽，请给我们指点指点迷津，晚上我私人请客，绝不报账。”
吴其一脸愁容，打着悲惨牌。
秦天赐想发笑，吴其这套动作，老子在龙川就玩过了。
不过，人家本意是好的，就让他自由发挥。
在秦天赐面前，本是本级的吴其，简直不像市长，就是个无赖样，主打一个卖惨。
“吴市长，看你如此揪心，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下午我们去基层看看，我来想办法。”秦天赐笑道。
“谢谢秦局长，听你这一说，我立刻有了胃口，太感谢你了。”吴其拱了拱手，拿起筷子，开始风卷残云。
真不要脸啊！秦天赐再次暗自感叹。
下午，白小军带人查资金账目去了。
市委书记顾有志，亲自陪同秦天赐，去了金果县。
县委书记周明、常务副县长刘武，带着振兴局和农业农村局的同志，早就在路上迎候。
大家没有去县委，去了果香镇。
果香镇真的是水果之乡，漫山遍野，全是脐橙，果木长势喜人。
走到田间地头，农业农村局的技术干部，讲起了当地种植脐橙的优势。
果大果香果甜，这里出产的脐橙，在华国来说，也是上等品质。
“当官的，吹这没用啊，卖不出去屁用啊，能挣钱了，你再来吹吧。”田边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接话怼道。
技术人员努了努嘴，没有吭气，自己辛辛苦苦指导几年，没得到好言好语。
秦天赐笑了笑，农妇的心情是人之常情，农民没挣到钱，还要人家歌功颂德吗？
“大姐，你家种了多少脐橙，去年收了多少果子？”秦天赐问道。
那农妇看了看秦天赐，掰着指头开始给一群地市大佬算账。
“我家十亩果园，前年挂果，去年亩产二千八百斤，
农药、肥料、滴灌设施维护，杂七杂八，每亩一千多块钱不算多哇，
人工是家里人干活，一家五口暂不计成本，
去年价格大跌，前些年两块多的地头收购价，跌到了每斤一块钱，
十亩地，好果子和普通果子，共卖了三万四千块钱
幸好银行贷款不给利息，政府有点补贴扶持，不然白忙活了，
你们算算，我一家人十亩地，从栽种到挂果，还有两年一分不挣，去年一年到头挣了多少钱？
幸好银行贷款不给利息，政府有点补贴扶持，不然白忙活了。”
十亩地，纯收入一两万块，还没算人工成本。
大家听得心里凉嗖嗖，这也就是温饱罢了，稍有差池就返贫。
如果是壮劳力，真不如出去打工。
这农户家里，两口子五十多，有单位的女人都退休了，企业都不愿意要的年龄。
家里两个老人，一个讨不到媳妇的儿子，在打零工，但工作很不稳定。
儿子打工不算，四个人，地里收入每人五千块钱，每月五百块钱不到。
不了解农村的，听见那些报喜的新闻，以为五谷丰登，就是赚钱的时候。
丰收不增收，果贱伤农！
不容乐观啊！
秦天赐心里偷偷算账，如果脐橙价格，能有两块保底，那还凑合。
一番走访，都说价格太低了，今年再遇到这价格，真不想搞这产业了。
顾有志看着满山的果树，欲哭无泪。
自己主导的振兴农业，居然这样，老百姓不满意，简直没脸啊！
调研一下午，大家回了市里。
刚回市委，吴其又来了，看见顾书记心事重重，吴市长的神情也不好了。
“秦局长，我私人请客，已经定好了饭店，我必须请你吃顿饭，帮帮宜夏市吧。”吴其又开始一脸愁容，继续卖惨。
秦天赐猜测，这吴卖惨，肯定去打探过自己的底细，一口一个求帮忙。
这猜测，冤枉吴其了，他只是接到杜勇民的电话，叫他多给秦天赐介绍难点，请人家帮帮忙。
结果他不是在说难点，简直属于卖惨！
秦天赐也感到了棘手，西江全省，脐橙种植达到了二百六十万亩。
宜夏市，就有接近两百万亩。
怪不得顾有志两人想哭，不想哭才不正常。
秦天赐没有说话，来到走廊上，掏出手机联系岳天军。
岳天军说今天到宜夏市，到了这时间点，还没给自己来电话。
“天军，你在哪里？我来宜夏市了。”秦天赐问道。
“还要一小时，我开车过来的，天赐哥，你别催我，超速次数多了，驾驶证要完蛋的。”岳天军在开车，立即挂了电话。
秦天赐脸上有了微笑，回了顾有志办公室。
“别忙吃饭，想解决问题，那就再等一个小时。”秦天赐卖了个关子。
顾有志腾地起了身，“秦局长，只要能解决问题，我可以一天不吃饭。”
“不急，解决问题是主要的，我不饿。”吴其立即附和。
两百万亩脐橙，压力太大了，两人听见能解决问题，哪里在意吃饭。
这些大佬，看着风光，遇到了难事，一样不思茶饭。
权力和压力，成正比的。
时间充足，秦天赐请吴市长，把本地脐橙的资料拿过来，等会儿拿给岳天军。
农业农村局的局长周信，正在和人吃饭，接到吴其电话，饭也顾不得吃了，立即去取资料。
秦天赐联系白小军，他正在振兴局食堂吃饭，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账目问题。
“秦局长放心，我们一直盯得紧，工作进展得这么难，哪里还敢耍花样啊。”顾有志对严管振兴资金这事，很有信心。
周信拿来了资料，资料做得很好，图片也精美，对当地土壤气候、脐橙品质、营养成分，都有详尽介绍。
夜幕降临，岳天军到了宜夏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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