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里的暖气开得足，暖意融融的浇在人身上，也没能融掉言铮的半分沉凝的目光。
谢予薇挂完电话，睨了眼言铮的脸色，心知沈舒媛方才这话，怕是又给言铮火上浇油了。
早知道不开免提了，本来上年纪的男人气量就小，听不得别人喜欢她。
“舒媛瞎说的，你别当真。”谢予薇看言铮这沉默寡言的模样，就知道事情没自己想的这么简单，“我都忘记那号人了。”
她当真忘记了，毕业这几年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连自个儿都没能顾上，高中追过自己的男生哪会一直记在心里。
“嗯，我知道。”言铮轻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把话听进去多少，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柔声问：“这么站着累不累，要不要坐过来？”
谢予薇看他这样子，就当他没放心上，轻快地点了下头，“你知道就好。”
她抱着下一套造型的戏服要去更衣间换上，那头沉默的言铮忽地叫住她，“你刚刚想做什么？”
“什么？”谢予薇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转过头，对上言铮浓郁的眼眸，大白天的，那眼睛黑得像是糊了一团夜雾，怎么看都看不见底。
偏生言铮还坐在那里诱哄似地喊她的名字，跟聊斋志怪里勾人的妖精似地招惹她，“你坐过来，我们继续好不好。”
哪里还能继续啊。
谢予薇的眉梢动了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在他长久的仰观俯察里，放下戏服尝试往他身边挪了两步。
哪知靠近他的下一秒就被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摁，自己就结结实实地坐在言铮的腿上。
“小薇。”言铮的眼底漆黑一片，阴晦的视线牢牢地凝在她的脸上，如何也化不开。
谢予薇跨坐在他身上，捧住他的脸，很快他这反常从何而来，伸出柔软的手指揉开他的眉心，觉得好笑，“我都说了，我很讨人喜欢，你怎么还没适应啊。”
真是年纪大了，一点气量都没有，为着这点小事生闷气，传出去不得给人笑话死。
“我适应了，但心里还是不舒服。”言铮环住她的腰不让她掉下去，理直气壮地反问她，“你说该怎么办？”
他俨然清整地靠在沙发上，连手都没抬起来，却本能地在寂寥的环境里屏息凝神，不疾不徐地去审视谢予薇下一步想做些什么。
谢予薇无言，这个坐姿言铮只比她高处半个头，她仰起脸，在他唇上很轻碰了下，耐着性子问：“这样呢？会不会好点？”
男人得寸进尺地摇头，“好像不够。”
“……”谢予薇轻叹了口气，瘦得像只有骨头似的身体贴上来，湿润的舌头在他的唇上划过，密密麻麻的山茶香洒在鼻间，言铮的手肘攀沿向上，严实地将她拘囿在怀里。
谢予薇气息不稳，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声音带了点呜咽，“现在呢？好点没？”
她身上原本的那套戏服没脱，远远望去，薄如蝉翼的鲜红大袖衫就那般缠绵地覆在黑色大衣上，好似在轻微荡漾的海浪中，搁浅在滩涂上短暂休整的红鱼。
言铮改为两手撑在沙发沿，一副任君采撷的风流模样，直白的目光在她脸上拂过，思索了片刻，当真颇为认真地给出答复，“好像是好了一点。”
他低头吮吸她的耳垂，在谢予薇泄出的喘息声中，克制自己脑中一个接一个的荒唐念头。
谷欠念很浓烈，言铮很想，在这里，把她弄出声。
意识到自己这个恶劣的念头后，言铮自己也沉默了，喘息了半天，才在寂然不动中费力地找回一丝理智，伴着粗重的呼吸，他低低地笑了声，“感觉再亲一下，会更好些。”
谢予薇靠在他身上，平息了一阵，才寻回一点力气，睫毛上翘，没好气地踩了他一脚，“不要脸的老东西。”
“我是老了，比不上年轻的。”言铮坦然地认下这个罪名，抽了两张纸巾替她擦去唇畔残留的一点红痕，正经了些，“小薇，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不是说等我这部电影拍完吗？”
“我知道。”言铮脸上挂着得偿所愿的笑意，说出的话听上去当真委屈至极，“所以我这不是望眼欲穿吗？”
“那我当真束手无策。”谢予薇摆了下手，“你且等着吧。”
她捡起散落的戏服要去更衣间换上，回头说：“你要是真的心里不舒服，回头就说你是我男朋友好了。”
想来是得循序渐进，不然到时候突然公开婚讯，不得把身边人给吓死。
“婚讯还是等电影拍完再说吧。”
得了承诺的言铮欣然一笑，跟上来，站在更衣间外给谢予薇递戏服，问：“怎么这么好说话？”
隔着一道帘子，谢予薇说：“看你成天要名分，整得我像是要抛夫弃子一样。”
言铮笑道：“只有抛夫。”
“也是。”里头的谢予薇伸出一只手，从他手里拿过团花褙子穿上，围上破裙从更衣间里出来，瞟了眼言铮，“等我有了孩子，我就跟元昭姐那样带着孩子走。”
言铮霎时愣在原地，连忙伸手拉过她，“这可不兴学啊。”
“行了。”谢予薇把他的手拨开，打发他，“你一边呆着去吧，我叫佳莹上来。”
平日里忙得跟什么似的，自打自己进了组，三天两头地往江城跑，要是给杨泠他们长辈知道，怕是要说言铮为了个女人不务正业。
言铮捧住她的脸，低头吻她，唇舌勾缠了一阵，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啃噬入腹，怎么也不舍得分开，沙哑的音色像是要将她一道拽入缱绻的情潮里，“再呆一会儿。”
男人的身躯不断地倾身过来，吻得很凶，手上的动作也不安分，轻轻浅浅地在上身拢捻，轻而易举地勾起全身的颤栗。
身躯严丝合缝地傍依在一处，谢予薇对上言铮眼里彰明较著的欲念，很快感知到他的兴头。
不行。
谢予薇被吻得头皮发麻，好不容易寻到一丝冷静，借着喘息的空隙，立刻抓住机会从他的怀里钻出去，满脸晕着一层薄粉，谢予薇伸手揩去唇畔残留的水渍，“别招我，我一会儿还得去换妆造。”
言铮坐在原地平复了一阵，把气喘匀，才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谢予薇背着身去打理自己的发髻，“我下戏估计要一会儿呢，你紧着你自己就好，不用管我。”
言铮勾住她冰凉的小指，揉了一阵，起身去给她倒了杯热水，问：“我让人给你煮点汤送到片场？你喝点热的。”
“随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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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薇给佳莹打电话，让她陪着去换妆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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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薇这场戏一直拍到半夜。
收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片场的灯光熄得差不多，工作人员忙着收拾器材，谢予薇跟袁虹瑜打了声招呼，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更衣间，换下那身繁复的戏服。
夜色浓稠如墨，今晚没有月亮，云层乌压压的一片，整片天空都笼罩在一片阴沉里，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静得一如平常。
谢予薇累得很，换好衣服，和佳莹一起走出更衣间往房车上走。
走廊里只开了几盏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谢予薇拿起手机给言铮发消息，走到拐角处，察觉到身边的佳莹脚步顿了一下。
谢予薇下意识地抬头瞄了眼四周，眼角的余光里，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转瞬即逝地隐入黑暗里，只留下几声小到察觉不到的脚步声。
“姐。”
佳莹显然注意到不对，压低声音提醒了她一声。
静谧的环境里冷不丁地蹦出这点声响，谢予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想着安保都在附近，也没放心上，往那动静处瞥了眼，“没事，有安保呢。”
她用气音说：“走吧，先回车上。”
这会子下班，她让言铮直接在保姆车上等她，两人一道回酒店。
言铮在车上等了谢予薇好几个小时，听到车门打开的动静，正端出素日里那温和的笑意，谢予薇惨白的脸色就直晃晃地映入他的眼底。
“怎么了？”言铮注视她发白的面庞，担忧道：“怎么脸色这么差，累着了？”
佳莹坐在副驾驶，谢予薇打开车上的挡板，转头问：“谢忱他们，回国了吗？”
言铮顿了下，说：“暂时还没收到消息。”
“怎么了？”
“刚刚下戏，有人跟踪我。”谢予薇回忆了一番，说：“估计是狗仔。”
言铮伸手要去拉车门，“我下去看看。”
“别，估计人都走了。”谢予薇拦住她，“你别担心，你不是给我派了几个保镖吗？”
因言铮给她指的保镖基本都在片场里充作谢予薇团队的工作人员候着，不会离更衣间这些私密地方过近。
更衣间那地方也没装监控，所以方才就算真的有人跟踪她，多半也没人瞧见。
谢予薇心里有一个荒唐的主意，不想这么快同言铮讲明，无所谓道：“说不准只是我看错了。”
“你确定是狗仔吗？”
佳莹沉默无言，透过中央后视镜，看见谢予薇无声地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只得老老实实地闭嘴。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瞬间，佳莹还是看清了那人的身形，连个相机都没拿，就穿了一身黑衣，来去自如的，怎么可能是狗仔。
“我怎么可能连狗仔也认不出来啊。”谢予薇笑了声，“我眼力很好的，好吗？”
“好。”
“小薇。”言铮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捧住她的脸，端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来，提醒她，“无论发生什么，你的安全才是最紧要的。”
“就算被拍了也没关系，在曝光前，我都会买下来。”
谢予薇用力地点了下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