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冉咳嗽着吐出半片火焰兰花瓣时，齐凤青就站在她旁边，他挥剑的动作一顿，不住惊讶道：“莫师姐，我们就算在秘境待了三日也不至于掐花吃吧？”
话落，他拉过了闻花笑过来看热闹，“闻花笑，你将方才我们摘的灵果给莫师姐一颗。”
“齐凤青，你还在说玩笑话！”闻花笑看着那片橙红，如同知晓什么秘密般，磕掺道：“大师姐、你你你、你这是花吐症啊。”
“花吐症？”莫清冉怔怔看着手中几片橙红色的花瓣，“是什么？”
齐凤青甩过一颗鲜红的果子进嘴，哼道：“治不好会死人的一种病。莫师姐，你快想想最近对谁暗许芳心了。”
暗许芳心。
她每日不是在玉静门修习，就是在外灵务又或是找心爱的妖兽，这话听起来万分不可能。
莫清冉皱了皱眉，“并无此事，齐师弟勿要妄言。”
橙红色的花瓣再次由着她话吐落在手，齐凤青看着这几片新的花瓣，哼笑一声。
“你看看口中的花瓣再开口吧，我才懒得与你争论。”他好以暇地绕着莫清冉走过一圈，“莫师姐若是在秘境身死，想必也是一桩奇事。”
“齐师弟。”莫清冉抬眸，询问道：“你为何对我意见如此大？”
齐凤青扫过一眼身后那人，“自然是因为莫师姐是木头。”
他话妄言，又不清不楚，莫清冉正还要问什么，闻花笑打断道：“莫师姐还是想想最近可有对人特殊过？花吐症非寻常病，是可让人丧命的。”
两人匆匆离开此处，独留下莫清冉一人站在原地，恍然捧着那一大片花瓣。
对人特殊？自己会有吗？
莫清冉迷茫地抬头环顾四周。
此次秘境之行只来了五人。齐凤青与闻花笑二人已经向着远处走去，更远处一位姑娘戴着面纱在斩杀妖兽，那是预言谷派来的一位医师。
莫清冉的视线极慢、极慢地移到离自己最近的那道身影上。
裴泫长老名下弟子秦知聿。
内门弟子中最小的那位小师弟。
他蹲坐在树丛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莫清冉思虑片刻，料想到一事。
若是对人特殊，她自然没有。但这位秦师弟与自己缘分颇深，又历来跟自己亲近。
她救过他，还教习过他剑术。
“秦师弟。”莫清冉禁不住抬脚到秦知聿身边，俯身道：“给你。”
脚边的少年郎不知道在做什么，听到这话，被吓得一股脑坐倒在地，又急急忙忙将手上的东西往后藏才抬起眼。
他脸色苍白又泛青，然而对上莫清冉，已经下意识露出个笑来。
秦知聿在她面前总是这般乖巧。莫清冉翘了翘嘴角，又道：“秦师弟，给你。”
映入入眼帘的是一大堆花瓣。橙红色的一片片像朵浮云般铺盖在莫清冉手上。
秦知聿呆愣一瞬，给他？
“莫师姐？”秦知聿不确定道。
“嗯。”莫清冉淡淡应下，紧接着，她将手中的东西再次靠近，“给你。”
秦知聿小心接过来，打量过莫清冉表情后才忍不住出声道：“就只有花瓣吗？”
还该有别的？
“……是。”莫清冉压住嗓子里的痒意，她发现了，只要跟秦知聿说话，她就不会吐花瓣。
这是为什么？莫清冉思虑一瞬，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秦知聿适时叫住她。半响，他犹豫不决地将身后一串带梗和花瓣的芙蕖递向前。
几朵花朵上下开错，瞧着分外漂亮。
“那这个给莫师姐。”
单不说秘境里不见花池秦知聿从哪里来的这花，就说那一长串花梗上的晶莹，莫清冉退回几步，带了些拒绝的意味，“多谢秦师弟，不必了。”
她是喜欢芙蕖不错，可那点晶莹太像唾液。
秦知聿这几载送的东西只多不少，莫清冉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要送这些不干净的花给自己。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自己方才送给他的花也是从自己口中吐出的。
太不洁净。
“……秦师弟，可否将方才的花还给我？”
这话听起来也太无理，秦知聿捧着的花瓣都还未捂热，就又要还回去。
秦知聿呢喃询道：“莫师姐连花瓣也不愿给我？”
哪里的话。莫清冉咽了咽口水，无措地转身，“……你既然想要，就给你。”
余光里，秦知聿小心将那堆花瓣收进了怀中，莫清冉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尚且不知原因，莫清冉将又咳嗽吐出的花瓣抓紧在手心。
花吐症是什么病，莫清冉没搞明白，她单以为是被人下了咒，至于齐凤青说的话，她并未在意。
等到几人自秘境回到玉静门，莫清冉接连不断咳嗽时，她终于意识到不对起来。
最开始的花瓣再不见，花朵的形态已经越发成形，不止于此，橙红色的花朵吐出的次数愈来愈多，不过几日就摆满了屋内。
……
莫清冉因病休憩在了林内。消息传到门内上下，闻花笑带了东西到西柳林看她。
“闻师妹。”莫清冉静躺在床榻上，不过几日，瘦了一大圈。
闻花笑沏了茶端到她手上，道：“莫师姐还未好？”
莫清冉摇了摇头，又低着头咳嗽出几声。
眼见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咳出了鲜血，闻花笑神情恍惚地绕着她走过一圈，“莫师姐的病瞧着更严重了，你没有向那人说吗？莫师姐若是再不说，就真的可能会死了。”
就在她说话时，莫清冉淡淡地将咳嗽出的火焰兰放置在一边，才道：“说什么？”
“说你心悦他啊。”闻花笑不敢置信道：“莫师姐不会不知道花吐症吧？”
莫清冉记起这几日看遍宗门，也没找到所记，点了点头。
她确是不知。
她本也想着今日唤闻花笑前来询问。
正是恰好。
这时，窗框边响出几声低微的敲门声，闻花笑被吓了一跳，还来不及说什么，莫清冉开口道：“闻师妹，劳你给秦师弟开下窗户，我今日实在没什么力气。”
闻花笑情绪复杂地回头望过一眼床榻，起身开了窗。
“莫师姐……”窗框外这人低着张惨白的脸，听见开了窗，头也不抬地小声道：“我来拿花瓣了。”
花瓣？闻花笑视线落在秦知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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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
他身后藏着的不就是花吗？
“闻师妹，花瓣在桌案上。”屋内，莫清冉将目光定在她方才放好的花瓣上，示意闻花笑给他。
闻花笑左看右看两人，暗暗想明白了什么，不做声从屋内去了屋外。
莫清冉眼神追着她到了屋外。片刻，闻花笑扯着秦知聿进了屋，气愤道：“秦小师弟，你疯了是吧？莫师姐不知道花吐症是什么？你前不久刚从闻花派查了回来，你也不知？”
说来也是傻，她那时就该想明白的事，怎么拖到了如今。
闻花笑戳了戳低头的人，面带不争气道：“你快给莫师姐说！你想想你那屋内。”
秦知聿偷看过一眼莫清冉，面色不变道：“说什么？”
他不敢。
“齐凤青都告诉我了，你屋内全是不知道从哪里掐的橙红色的花瓣，凡是能放花的地方，插满了你吐的芙蕖。连花带叶，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闻花笑把他藏在身后的东西，抢了过来。
莫清冉坐在床榻上，有些茫然地看着那捧参差不齐的芙蕖，这不是秦知聿前些时日，每日都带过来的花吗？
“……所以花吐症到底是什么病？”
秦知聿绞着手，白着脸，说了在闻花派看到的记载。
“有病唤吐花症，若心悦他人不得知，就会吐出花瓣，初是花瓣，后是花形……”秦知聿禁不住扣了扣脖颈，背过了身。
下一秒，一只新鲜初开的芙蕖连团叶带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秦知聿哑声道：“就是这样，我若想莫师姐了，就会吐出花来。”
“这还是花吗？”闻花笑暗暗嘀咕。
莫清冉哑然失声，实在不知世上还有这种病。
原来，她是病了。
原来，自己喜欢秦知聿？
莫清冉皱了皱眉，压住喉咙间的痒意，试探道：“秦师弟，我心悦于你？”
本要咳嗽的想法再不见，莫清冉咽了咽口水，发觉喉咙里也没有什么异物感，她转头看向桌案上，有些可惜道：“病好了，是不是就不会吐花瓣了？”
那侧，秦知聿小声点头，“是的，师姐。”
莫清冉自床榻上起了身，突然道：“你要来西柳林住吗？”
“可以吗？”秦知聿一愣。
“你若是想来，自然可以。”
这两人分明是已经互通心意，还这般别扭试探，闻花笑不住摇头，“一个木头，一个疯子。”
若是喜欢，早些说开不就好了！
莫清冉眼神轻飘飘的一变，从闻花笑手中接过了花。再回首，她看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秦知聿道：“秦师弟在想什么？”
秦知聿扬起了笑，下意识回她的话，“我在想，我何日向寐恒剑尊提亲。”
“……”闻花笑直觉自己听了什么，不敢相信道：“秦知聿，我说你是个疯子，齐凤青还狡辩，真该让他听听你说的这话。”
关系方才定下，就记挂着提亲，闻花笑看向另一位主人公。
莫清冉似乎并未听到。
那怎么可能。
莫清冉掐指算卦的手停下，淡声回道：“今日还不错。”
今日就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