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荒星再就业指南 > 49.第49章
    他以一个绝对低的姿态,在她面前俯首。


    只求她的一个回眸。


    司雾手上的动作骤然顿住。


    手背的温度熨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带着小心的讨好,和卑微的乞怜。


    但她偏不领这份情。


    沈牧羽凭什么打着为她好的名号,把一切身后事都以爱为名替她准备妥当。


    什么都留下了,唯独把自己摘了出去。


    “我一个打工的下属,哪有资格跟自己的上司置气?”


    司雾的态度很决绝,冷硬的声线,掰开了他的手,“我们,只是同事。”


    沈牧羽低头,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又被她气笑了。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感情她这是拿自己的话噎自己的,还没法反驳。


    “行,同事。”


    这两个字被他咬在唇齿间,磨得发沉,藏着压不住的怒气,膝头往前一磕,单膝跪在冰面上,挨着她的身侧。


    周遭的冰层往外冒着刺骨寒气,但他身上的温度却烫的吓人。


    眼底攒着的,是欲和火。


    这一跪给司雾吓了一跳。


    猛地转身,一双小鹿眼瞪得浑圆。


    “照你所说,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你作为下属是不是应该服从上级安排?”


    他借她的说辞,反将一军。


    司雾哑然。


    她知道自己意气用事,也知道他说的没错,一腔郁气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沈牧羽伸手一抽,拎过她的睡袋起身,很冷硬的语气,“你对我有意见,想离职,甚至想杀了我,都随你。但得等我们活着走出这里。”


    他顿了下,又给司雾添了把火,“或者说司主管素来是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


    不怪那么多人不敢亲近沈牧羽。


    说什么只可远观不可靠近的高岭之花都是狗屁,他分明连激将法都在把人往绝路上逼。


    司雾气结,却终究拗不过现实。


    这冰原底下,还有一群人想活着回家,和亲友团聚,她没资格揪着儿女情长跟沈牧羽闹脾气。


    不应该,道理她懂,但她就是气。


    最后她还是乖乖睡在了他身边。


    其实这些天,她一直没睡好。


    或者说压根没怎么睡。


    不论是在战舰上还是科研站内,她都没怎么合过眼,担心和害怕的情绪几乎把她压的喘不过气。


    只六个小时的简短睡眠,对她来说,已经是这些天最安稳的一觉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沈牧羽在身边,她连睡觉都很踏实。


    他没睡,司雾睡熟之后一直守在她身边。


    轻轻抬手,托着她的脑袋,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睡得更舒坦些。


    眼下的乌青,紧皱的眉心,她连睡着都无意识地把沈牧羽的手指抓得很牢。


    生怕他再一次离开。


    -


    千年寒冰,亘古不化。


    洞内的取暖设备调得极低,堪堪够一行人维持体温,如今三队人聚齐,自身体温凑在一起,就已经足够取暖。


    现在三队人齐聚,人体自身的温度就足够取暖。


    顾颜按照原来的计划,启程往冰原深处行进寻找出口。


    他们所处的的裂缝距离地表接近五百米,就算能原路返回找到冰绳的落点,下山容易上山难。


    要在有限时间里避开那两条巨蛇的巡逻路线攀上去,更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冰原之上风云难测,若是遇上最常见的暴风雪,他们连半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


    两害相权取其轻。


    在摔死和被巨蛇咬死之间,他们选择在冰原里,赌一个生机。


    顾颜按照冰面上留下的记号一路向前,这条路他们之前走过,只是听到了枪声才返回救援。


    “考察队之前在冰原外围发现过大大小小的洞穴,连通山体,深不见底。”


    他喘着气,回头扶了一把唯一,“和这底下的情况差不多,探测仪进入深处时就会失去连接。”


    所以只要找到往上的通道,他们就有机会从山体的任一空洞中逃出这里。


    “但这不是一直在往下走吗?”


    司雾的方向感不算好,但感知极为敏锐,从他们休憩的洞穴走到现在,每一条甬道都是下坡,只是倾斜的角度不同罢了。


    闻言,顾颜挑眉笑了下,“我说小天才,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失踪这几天都呆在那个洞里混吃等死吧?”


    司雾看着他,微缀着气,特别认真的点了点头。


    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


    顾颜彻底服了。


    “这甬道四通八达,跟蛛网似的,我们摸排了几条才找到这条生路。”


    他扶着冰墙,打量了眼墙上的记号,指了指前面的分叉口,压低了嗓音,“喏,前面就是那两条巨蛇栖息的那个大坑。”


    转头又看向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


    示意大家放慢脚步,缓步前行。


    毕竟,这地方是巨蛇的主场,这俩算是某种真正意义上的地头蛇。


    而他们只想活着出去,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心思,跟他们在这掰腕子。


    越往下走,温度升的越高。


    分明没剧烈运动,额前就已经冒了一层薄汗,内里的衣服全湿透了,又躁又累。


    司雾正抬手扇着风,一瓶拧开的水递到了手边。


    她回头,撞进沈牧羽的视线里。他一手托着她的背包,帮她卸了大半重量,一手捏着瓶身递给他。


    他就这么默默在自己身后跟了一路。


    司雾收回视线,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眼神接触,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他的一句。


    “如果你想当累赘的话,我不介意。”


    克制的嗓音,压得很低,几乎就她一人能听见。


    话是硬的,但眸子是软的。


    司雾没再拒绝,接过水猛灌了几口,递回去时,沈牧羽仰头,就着她碰过的瓶口,喝了几口。


    见她皱着眉盯着自己,沈牧羽只是轻笑了声,朝坑底抬了抬下巴,“往下看。”


    “嘶———”


    司雾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清坑底的景象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忘了。


    估摸着五十米开外的深坑底,黑蛇蜷着身沉眠,躯身粗得堪比重型卡车的轮胎,油亮的鳞甲覆着冷光,每一次吐纳,光斑便在鳞缝间流转而过,像披了层银河在身上。


    它盘了六匝,身长至少超过八十米,蛇头摊在冰面上,快赶上一辆小轿车了。


    这伙人凑在一起,恐怕怕还不够填它塞牙缝的。


    “脚步放轻,慢慢走。”


    顾颜往下压了下手掌,点头示意众人。


    他脚刚抬,身侧的唯一却忽然蹙眉,指尖顿在半空,正对着深坑底的黑蛇,想拽顾颜的胳膊。


    话没出口,那人已经往前迈步,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


    司雾轻声问。


    “没什么。”唯一摇了摇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缩回了指尖,又往深坑内瞥了眼,没再多话。


    兴许只是自己看错了呢。


    一行人踩着冰碴子挪步,甬道逼仄,冰面滑腻,每个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惊了坑底的深渊巨兽。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


    队伍中忽然飘出句话,声调不高,猝然刺破了这方死寂。


    余音在岩壁间撞来撞去,拦都拦不住。


    顾颜回眸的瞬间,眼底眉梢间流转过少见的杀意,戾气裹着寒气,跟淬冰的钢刀似的,挨上一下都是肌骨皆凉的冷。


    “啧…”


    他是公认的好脾性,很少能见到他发火的时候,即便是泰山崩于前,他依旧岿然不动,和颜悦色。


    但一种情况除外。


    遇到自己作死的蠢货。


    特别是他三令五申的情况下,好好说不听,他是真的想把那人丢下去喂蛇。


    但深坑旁的甬道狭窄,他没找着人,也认不出那道声音的主人,算他捡回一条命。


    司雾和唯一对视一眼,这人她们认识,但都很默契的没吭声。


    偏那出声的人毫无察觉,还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之中,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脚,探着脑袋往深坑底看。


    这一停,后头跟着的士兵收势不及,胸口直接撞在他的背包上。


    撞得极猛的一下,直接把他撞出了甬道。


    “啊———”


    尖利的拖长音扯着嗓子轰然炸开,甬道边缘的冰面应声碎裂,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那道黑影半个身子悬在坑外,只剩胳膊还勾着岩壁。


    沈牧羽反应最快,俯身一把攥住了那人的小臂,指节扣得发白。


    是那个侦察兵。


    司雾和他身后的覆面队长下意识就拽着沈牧羽往后拖,怕他被连带着拽下深坑。


    “老大!救我!”


    顾颜转回身时,眼底挫了团火,指腹擦过腰间的枪柄,竟生出一枪崩了这拖油瓶的念头。


    喉间骂出一句脏话,脚步已经冲了过去。


    冰面太滑,根本没着力点。


    侦察兵的重量坠在那头,几人的身子都被扯得往前倾,指尖扣着岩壁的冰碴,冰屑嵌进肉里,又冷又疼。


    “抓紧。”


    太过逼仄的通道,只有离得近的司雾和覆面队长能帮的上忙,顾颜和唯一换了个位置,拽着司雾借力把两人往后拉。


    “咔———嚓———”


    娘的,祸不单行。


    边缘的冰层因为施加的压力过大,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一路往下蔓延。


    撑不了多久了。


    司雾抱着沈牧羽的腰,用力到脸颊涨红,眼前阵阵发黑,睁眼使劲时,余光瞥见了深坑底的动静。


    “咚———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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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奶奶的,祸不双行。


    不止司雾,队伍内好几人都听到了这动静,坠落的冰碴砸在黑蛇蛇头上,撞出一声闷响。


    那团蜷着的黑影缓缓抬了抬脑袋,鳞甲摩擦着石地,发出细碎的声响,冷幽幽的光,从蛇瞳里漫了出来。


    蛇,醒了。


    来不及了。


    要是再这么耗下去,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司雾单手环着沈牧羽的腰,另只手摸上安全绳,咔嗒一声解了扣,绳头朝那慌神的侦察兵猛丢下去。


    “扣上,快!”


    他总算反应得快了些,在司雾话音未落下之际,他就已经反手扣牢了上面的安全扣。


    绳子的另一端还握在司雾手上,她咬牙想往后丢,但根本分不出多余的力气。


    唯一猜到了她的意思,一个箭步上前,拽出她手里的安全绳,用尽全身力气往队伍末尾一甩。


    安全绳被几人稳稳接住。


    “跑!”


    “往回跑!”


    利用众人回跑的冲力扯住绳,加上他们四人的拉力,堪堪抵上侦察兵下坠的力道。


    “呲溜———”


    几乎就是瞬间的事儿。


    所有人都在拼了命的往原本休憩的那个空洞跑,那侦察兵瞬间腾空而起,在凄冷的深坑之上画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他摔在了冰面上。


    顾不上疼,也没来得及去看摔哪儿了,就已经被覆面队长单手拎起后衣领。


    跟拎小鸡仔一样,提起他就往回跑。


    沈牧羽和司雾一行人也重重摔在身后的冰面上,撞出了无数条细小的冰裂。


    司雾听到了头顶的一声吃痛的闷哼。


    是沈牧羽。


    他把自己护在怀里,但拽侦察兵的手重重磕了上去,太阳穴青筋暴突,下颌绷成一条硬挺的线。


    好像撞得不轻。


    但此刻,那股腥腐味已经氤了上来,浓得呛人,蛇头顺着深坑的冰壁攀上来,司雾甚至能在余光中瞥见那一抹黑影。


    又是一声枪响。


    顾颜抽出电.击.枪,直接打中了那巨蛇的面门,它鼻尖和眼球覆盖的鳞甲并不多,即便是只对人奏效的电.击也足以吓退它。


    “走!”


    顾颜呵了一声,在唯一身后推了一下,他来断后。


    管不了那么多,司雾撑起沈牧羽的臂弯,卸掉他大半力,让他撑着自己撤。


    在顾颜最后踏回连接空洞甬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巨响。


    轰得一声。


    深坑边缘的窄道顺着冰缝裂成了齑粉,碎冰砸进深坑底,寒气迎面袭来,卷起一阵凉,激起了一阵虚白的浓雾。


    -


    两条巨蛇同时醒来,内忧外患,前所未有。


    空洞内,覆面队长带着一种特种小队守在洞口,利用碎冰遮掩洞口,高伏特电击镭射枪就位,高度戒备。


    队医正在给侦察兵处理伤口,倒是没有开放性伤口,只是腹背软组织挫伤严重,疼得他冷汗直冒,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知道是自己的一念之差才让大家错失良机,眼眶都红了,但愣是不敢抬头对上任何一双落在他身上的眼。


    质问,嫌弃,鄙夷,憎恨。


    每一道目光,都是无声的谴责。


    司雾扶着沈牧羽坐下,咬着下唇,一手牵着他的手,一手按着他的肩头,微微蹙眉,抬眼时,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眉眼。


    明明疼的额前冷汗都冒出来了,但他面上却不显一分一毫,另一手闲闲地抬起,指腹擦过她紧皱的眉心,把那点褶皱揉平。


    勾了下唇,特别蛊的笑了下。


    “你这算不算表里不一?”


    司雾没好气地拍开他在脸上作乱的手,但又在听到他倒吸凉气的一瞬紧张起来,无意识的往前倾身,想去看他的伤。


    被她甩开的手扯了下肩头,他也不生气。


    腕骨散漫地搭在膝上,挑了下眉,“一边跟我生气,一边主动牵我。”


    喉口涌出散漫的低笑,像是被餍足后的愉悦,“我的雾雾,真可爱。”


    司雾:……


    被他噎的没话说,这人为什么能在死里逃生自己受伤的情况下还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撩.拨人玩?


    她想抽回手,但沈牧羽用了几分劲力,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她越挣,他牵得就越紧。


    怕扯到他伤口,也有私心的成分,司雾到底也没松开手,只是垂着视线,任由他牵着自己。


    队医简单处理了一下侦察兵的伤口,转头看向沈牧羽这边,试探性的出声,但问的不是沈牧羽。


    “司主管,您看……”


    他也算是个明眼人,这会儿问沈牧羽没用,就他这性子,伤多重都不当回事。


    况且这会儿,他不一定能做自己的主,问他没用,得问司雾。


    沈牧羽挑了下眉,嘴角笑意浓了几分。


    这感觉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