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二哥,你猜,这一次,川本泰会来吗?”


    “小梧,你说呢。”


    “我觉得,不会。”


    昏暗的室内,窗外是狂风大雨。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明明白天还是阳光明媚,夜晚便突然挂起了大风,下起了雨。


    风声的怒吼犹如猎豹,就连窗户都要被其的声波震碎;雨点哗啦下落,形成一幕幕水帘。


    晚冬梧正抱臂坐在电脑桌前,萩原研二版U盘插在眼前的电脑中,而屏幕中赫然便是川本泰的电脑界面。


    只见屏幕中的鼠标在无晚冬梧的操作下自行动了起来。


    打开邮箱,写邮件——他们又出现了!!


    打字的节奏断断续续,看得出来,川本泰目前的情绪并不稳定。


    一想到对方打字时可能出现的那惊恐的表情,晚冬梧就想咧嘴笑了。


    “研二哥,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话音刚落,萩原研二体内的“开关”仿佛被瞬间引爆。他有史以来最快的脑速在此刻轰然爆发。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已数据化。无穷无尽的代码不再是枯燥的符号,而是化作亿万闪烁的光粒,如星河般在眼前奔流、碰撞。它们凝聚成各种形态,时而如忠诚的猎犬,等待着他心念一动便扑向目标;时而如灵巧的鱼群,只需他一个眼神示意,便会汇聚成撕开网络防线的利刃。


    这已不是操作,而是主宰。


    萩原研二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他的大脑与系统完美同步,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误,每一步入侵都不差分毫。


    就是现在!


    他眼中精光一闪,锁定了那封即将从川本泰的电脑发出、流向未知深处的加密邮件。他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那封邮件在即将穿透防火墙的刹那,被一股无形的数字之力悍然截获,瞬间凝固在虚拟世界的航道中央,动弹不得。


    拦截,成功。


    下一步,伪造邮件,发送给川本泰。


    将U盘重新变回耳钉,晚冬梧重新戴在了右耳上。


    “川本泰先生,你的死期,到了。”晚冬梧勾起一抹唇角,如今的他,更偏向于灰雁。


    昏暗的空间,青年抱胸,后背靠在椅背上,整张脸都处于阴影中。


    一小时后。


    灰雁撑着一把黑伞,闲庭散步似的走过一条条街道。他的步伐犹如猫那般,无声无波澜,连半点水花都未曾溅起。


    而在某一时刻,灰雁脚步停下,他微微垫脚,便看见雨幕中有一辆暗蓝色的车悄然驶过:“降谷先生,该你出场了吧。”


    耳麦中传来低沉的男音:“知道了,灰雁。”


    关闭耳麦,灰雁将其捏爆,随手丢进了下水道中,又拐了个弯,径直来到诸伏景光的安全屋面前。


    没有人知道,诸伏景光选择的安全屋就在川本泰住房不行不到5分钟的地方。


    这时的诸伏景光刚审完基安蒂,并换完了衣服。


    在诸伏景光打开门后,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彼此,然后擦肩而过。


    灰雁步入室内,诸伏景光走出房门。两人的影子在昏黄的廊灯下短暂交错,随即分离,一个融入室内的黑暗,一个汇入街道的雨幕,最终消失在各自的目的地。


    离开后,诸伏景光便抄小路赶往川本泰家中。


    而灰雁则拽起昏迷过去的基安蒂,将其放在车辆的后备箱中,又发动车辆,驶向深沉的黑暗中。


    另一边,川本泰左手死死咬着指甲,右手紧握着方向盘,眼中尽是惊弓之鸟般的恐惧。他牢牢记着邮件的回复,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驱使着暗蓝色的轿车朝指定方向驶去。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霎时将前方的道路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出川本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光芒转瞬即逝,前路重归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怪物巨口,将他连人带车彻底吞没。


    他不能死……不能死……不能像基安蒂那个家伙一样莫名其妙消失……他们会对基安蒂用刑、逼问……他不要经历那样可怕的事,他只是想要钱,想要过得更好。


    这又有什么错?他什么错都没有!人都是自私的,他自己也不例外,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他人,这很正常!


    雨刷器尽全力的工作仍旧无法彻底消除车窗上的雨水,轿车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形单影只。


    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川本泰也越发紧张,甚至控制不住身子地发起了抖,他努力平复住战栗的牙,无数念头在脑海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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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会不会已经暴露了?这路上只有他这一辆车,会不会是交通管制?公安的人已经来抓捕他了?


    不,这绝不可能,还有琴酒、还有朗姆,还有那个邮件中明确说明会帮助他逃跑的波本。


    组织没有放弃他,他还有利用价值的。


    车辆最终停在了一处港口。


    港口处还停着一辆小型帆船,船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站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长相,只能隐隐窥见这人的站姿——挺拔,且笔直。


    明明是个极度可疑的目标,但川本泰却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快步下车,登上了帆船。


    “你便是波……”话音未落,便被对方冷冷打断。


    “我知道你。走吧,我带你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绝对不会被组织发现的“安全”。


    安室透藏在鸭舌帽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现在,”安室透顿了顿,带着川本泰来到帆船船舱中后,才继续说道,“你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


    话毕,一个手刀,川本泰的神色停留在惊恐上面,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而被绳索捆住,毫无挣扎力气的基安蒂被放置在床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回到家中的晚冬梧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他心情愉悦,甚至唱起了歌:“我有两个好敌人,啦啦啦,啦啦啦,一个被送人了,一个自投罗网,真奇怪,真奇怪……”


    扫完尾的诸伏景光回到家中时,已经变回了晚冬景的模样,听见晚冬梧的歌词,他无声一笑。


    在离开安全屋后,晚冬景便从萩原研二那里得知了晚冬梧的计划,对川本泰第一次的邀请是真,是用来震慑川本泰。而第二次的邀请却是一个饵,其目的则是为了让川本泰与组织联系。


    而在联系的过程中,萩原研二便可以利用系统拦截到邮件,同时撰写假的邮件回复过去。


    而那假的邮件中便写着——波本今晚会在XX港口等你。


    晚冬景摇摇头,开门进入晚冬玖的屋子,并将手心中的萩原研二版耳钉重新换成项链挂在了熟睡着的晚冬玖脖子上,然后轻声关门,离开了卧室。


    夜色更深,雨声淅沥,一场围绕着背叛的清算,已然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