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应桁预想中的东西并没有出现。
屏幕中央跳出来的并不是什么指令,只是一个只有几字节大小的图标。
一个吐着舌头的、充满了嘲讽和顽皮意味的鬼脸。
而在鬼脸下面,还有一行备注:笨蛋才会被抓到
应桁:“……”
空气安静了几秒。
应桁看着屏幕上那个仿佛在对他做鬼脸的符号,抬起手。
“……幼稚。”应桁的手指轻快地敲击了几下。
【正在归档……】
【文件名:林予溯交互样本_02.jpg】
【标签:恶作剧、防御机制、可爱的鬼脸。】
完成后,应桁叹了口气。
感觉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了,就是这个鬼脸有点……
几分钟后,休息室。
舱内的灯光调得很暖,林予溯正窝在沙发里,毫无形象地瘫着。
“林予溯。”
“嗯?”林予溯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你回来了?干什么去了?”
“我解析了你设下的代码,”应桁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但是在我的核心数据库里并没有找到类似的开源版本。写法很……独特。”
林予溯的动作顿都没顿:“那当然,我可是很有眼光的。”
“是吗。”应桁放下终端,身体微微前倾。
“但我查阅了十二年前的旧档。”应桁盯着林予溯的眼睛,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在那场红莲盛宴的战役记录里,有一艘被黑掉的敌军旗舰,在自毁前一秒,主控屏幕上也出现过一个类似的符号。”
林予溯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也是一个……吐舌头的鬼脸。”应桁字字清晰,“那个黑客在那场战役后就销声匿迹了。林同学,你的审美很复古啊。”
林予溯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他抬起头,迎上了应桁的视线。
“应桁,”林予溯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这世界上这么多人,审美总是相似的。这就好比大家都喜欢喝杨枝甘露,难道喝了就是同一个人吗?一个没有注册过的有趣表情包被很多人用,不是很正常吗?”
应桁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想从那张无辜的脸上看出破绽。
“滴——”
就在林予溯忍不住要开口时,应桁手腕上的终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军部最高指挥层的加密通讯。
应桁看了一眼通讯代码,眉头微微皱起。那是阿尔曼的私人频道,意味着事情高度保密。
“看来我们的谈话只能留到下次了。”应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阿尔曼阁下在找我。”
“那真是太遗憾了。”林予溯重新靠回沙发上,笑得一脸无辜,“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应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休息舱。
随着舱门合拢,林予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在指尖快速翻转着。
“查得挺快啊……”林予溯低声喃喃自语,“这可不好办了……”
……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
应桁推门而入时,阿尔曼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但他看的不是星图,而是一段被反复慢放的、模糊不清的波形数据。
“阁下。”应桁行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段波形。
“S-01 毁了。”阿尔曼没有回头,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将那段波形放大、拉伸,直到它变成一条扭曲的红色曲线,“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了。你看这个。”
他指着曲线末端的一个极小的、几乎垂直的折角。
“在核心过载的前一瞬,监测系统捕捉到了一次极不自然的坍塌。”阿尔曼转过身,“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吃掉’了 S-01 的防御层。”
“应桁,告诉我,当时你在现场,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同类的共鸣?”
应桁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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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没有。”应桁平静地回答,深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阿尔曼的脸,“当时的能量场极其混乱,我的传感器只捕捉到了过载。那是标准的爆炸。”
阿尔曼盯着他看了许久。
良久,阿尔曼突然笑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个加了三重生物锁的黑匣子。
“最好是这样。”阿尔曼从黑匣子里取出了一个烧焦了一半的记忆芯片,“虽然实验室毁了,但清理部队在废墟里找到了这个S-01的残骸。”
“技术部的那群废物解不开上面的量子加密锁。”阿尔曼把芯片扔到应桁怀,语气轻描淡写,“你的算力应该在他们之上。拿回去,解开它。明早之前,我要看到报告。”
应桁垂下眼帘:“明白。”
……
回到房间时,舱内一片漆黑。
林予溯似乎已经睡了,依然是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姿势,呼吸绵长平稳。
应桁没有开灯。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手掌,那枚烧焦的芯片静静地躺在掌心。
林予溯之前也参与了。
那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如果里面真的记录了林予溯的操作……
应桁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芯片插入了读取槽。
【正在接入……】
【暴力解码模式启动。】
随着进度条的推进,一段极其模糊、满是噪点的画面跳了出来。应桁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画面的角落,准备随时切断数据流。
随着最后一道防火墙被攻破,画面定格在了 S-01 核心崩解的前一秒。
在 S-01最后的时间里,那串入侵的数据流并没有攻击它,而是拼凑出了一个……坐标。
那是一个早已被废弃的坐标。
而在坐标下方,留有一行只有顶尖架构师才能看懂的隐形代码留言:
【带我回家。】
应桁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整个人瞬间愣住了,他转过头,下意识地去找林予溯,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