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网游小说 > 祸害大明 > 第 1603 章 准备跑路
    铁骨朵"咣"地砸在地砖上,砸出一个小坑,把门口俩小太监吓了一哆嗦。


    侍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门口俩小太监更是腿软——


    一个缩在门框后头,另一个干脆跪下了,脑袋磕在地上跟磕头似的。


    那小太监大概以为王爷是在冲他发火。


    朱柏看着八哥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又有些说不出的悲凉。


    急的是:八哥真跑了他就完了。


    气的是:这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好歹一方藩王,怎么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悲凉的是——


    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在荆州城头不也是这副德行?


    他笑八哥,其实也是在笑自己。


    "王兄你先听我说!"


    朱柏赶紧站起来,抢在朱梓冲出门前拦住了他。


    他没敢伸手拽——


    八哥这人越是逼他越来劲,伸手拉他反而跑得更快——


    所以只是挡在门口拿身子堵住去路,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大敌当前,咱可不能自乱阵脚!


    沉着应对才是正理!"


    顿了顿,加重语气,几乎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再说了——


    长沙可是王兄您的封地!


    您才是这儿说一不二的王啊!"


    这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你是长沙的王,有地盘有兵马有城墙,不是待宰的羔羊。


    第二层:你跑了我也跑不了,你把我留下,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朱梓听出了第一层,没听出第二层——


    或者说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了。


    他脚步骤然停住,跟让人点了穴似的。


    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好几口粗气,脸上那片惨白才慢慢退了些,换成阴沉沉的、带恼羞的潮红。


    那红色从脖子根往上漫,像倒了一碗红酒——


    先浸了脖子,再淹了下巴,最后烧到脸颊。


    朱柏看得清楚:八哥脸红了,但眼里的恐惧没退。


    那恐惧藏在潮红底下的某个角落里缩着,像只受惊的猫——


    暂时不动了,但随时可能再窜出来。


    然后八哥冒出一句话,让朱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十二弟,你倒会说风凉话。"


    朱梓冷冷一撇嘴,嘴角扯出个讥讽的弧度,笑意却没到眼底——


    眼底是阴鸷和恐惧搅在一块的浑水。


    他说话时习惯性地双手抱胸、下巴上扬,这是他在长沙作威作福惯了的做派。


    哪怕两条腿还在打颤,嘴上那股刻薄劲儿一点不减。


    朱柏心想:八哥这架子端得倒稳,可惜底下两条腿不争气——


    跟筛糠似的。


    "要论收买人心,你的本事比哥哥强百倍——


    可你的荆州呢?


    还不是让朱老二那个强盗给霸占了?"


    "……"


    这话不偏不倚,正正戳在湘王刚结了痂的伤疤上。


    朱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太阳穴青筋跳了跳,像有蚯蚓在皮底下蠕动。


    左手不自觉攥紧了——


    这回攥的是空气。


    茶碗早搁下了,可那个蹭碗沿的习惯让他觉得手里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心里暗骂:"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老八这蠢货当面揭人伤疤,一点分寸都没有!"


    可事到临头,只能强忍。


    朱柏最拿手的就是忍。


    他跟八哥不一样——


    八哥是刀子嘴,什么话都往外捅,不管不顾;


    他是闷葫芦,什么都往肚子里咽,等咽够了再找机会一口咬回去。


    在荆州他就是靠这副好脾气,折节下交,把满城文武哄得服服帖帖——


    直到二哥打过来,那些让他"收买"的人心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朱柏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收买人心靠的是利益,不是感情。


    利益在人心就在,利益没了人心就散。


    他在荆州花好几年织的网,还不如二哥一柄刀好使——


    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什么人心都是假的。


    这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把窝囊气硬生生咽回去,耐着性子讲道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么简单的道理,八哥难道都不懂吗?"


    朱梓自嘲一笑,满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小命都快保不住了,留在这破地方除了等死,还能干嘛?"


    顿了顿,嘴角一歪,露出一丝苦笑:


    "朱老二不是喜欢鸠占鹊巢吗?


    那我把封地送他就是了。


    回京城当个闲散王爷,也挺好。"


    说完还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跟拿筷子硬撬出来的。


    嘴角往上翘了翘,眼睛却一点光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朱柏没马上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八哥脸上扫过——


    那张脸上的无所谓是装的,他看得出来。


    八哥这人嘴上说什么都不在乎,可眼底有一道缝,缝里头藏的东西比嘴上说的重十倍。


    但朱柏这会儿顾不上那道缝了。


    一听这话,朱柏眼里难掩鄙夷。


    他万万没想到——


    潭王朱梓,这个臭名远扬恶贯满盈的藩王,私底下竟是个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胆小鬼。


    刚才还拍着胸脯说"一锤子砸碎朱老二的狗头",这会儿恨不得长出俩翅膀飞回京城。


    只可惜湘王自己不知道的是——


    他跟潭王不过一丘之貉,五十步笑百步。


    要论胆小,他在荆州城下那副抱头鼠窜的德行也不比八哥强到哪儿去。


    只不过他比八哥多一层脸皮,会装能忍,不像八哥那样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他瞧不起八哥的胆小,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


    在荆州城头看见二哥的骑兵潮水般涌来时,他头一个念头也是跑。


    只不过他比八哥多了一层功夫——


    他跑得不露声色,跑得冠冕堂皇,跑得好像不是在逃命,而是在"战略转移"。


    当时他还跟身边的太监说"本王这是去搬救兵",结果一跑就没回头,救兵没搬来,倒把荆州给跑没了。


    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软。


    只不过他多了一层硬壳。


    朱柏脸色一沉,压低嗓门一字一顿:


    "王兄,你这一走倒是轻巧。


    可你走了之后——


    你母亲定妃娘娘没了你的庇护,她躲得过锦衣卫和东厂密探的追查吗?"


    这话一出,朱梓浑身一震。


    震得厉害——


    像让人拿冰水兜头泼了一盆,从头顶凉到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