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变得正常，车辆从高架驶入了市区车流中。
周围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那些正常行驶的车子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跟一个疯子擦肩而过。
江琉月的手还有些发麻。
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一巴掌打在岑渊脸上，自己的手掌也好不到哪里去。
红了一片，隐隐作痛。
岑渊却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得通红的脸颊，指尖在火辣辣的皮肤上碾过。
似笑非笑地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眼神像是一条被逗弄之后反而来了兴致的蛇。
“你的性子还挺烈的，一点都不比绯乐差。”
江琉月见状忍不住讽刺道，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你别告诉我，你打算转移目标，不追厉绯乐改成追我了？”
岑渊的眸色幽深了几分，像一潭看不清底的水。
语调缓缓地从唇间溢出来，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
“也不是不行啊。”
……
江琉月真的一秒都不想跟岑渊这个疯子待在一起，从车上跳下来之后便快步往片场走去。
岑渊倒是不介意，慢悠悠地锁了车跟在后面。
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欠揍的笑意。
今天拍的这一场又是江琉月和厉绯乐的对手戏。
剧情设定在后宫里新进了嫔妃，可皇帝却一直宿在厉绯乐所饰演的狸妃的宫中，六宫怨声载道，身为皇后的江琉月不得不站出来规劝狸妃，让皇帝雨露均沾。
这原本就是一场冲突戏，所以台本上安排了皇后示意宫女惩戒狸妃、打她板子的桥段。
然而厉绯乐安分了没几天，又开始作妖了。
她找到执行导演，戳着台本上的几行字。
“导演，我都是宠妃了，怎么肯定会乖乖被皇后责罚？这一段剧情不合理。”
执行导演看着眼前这个小祖宗，无奈地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磨了太多次之后的疲惫：
“那你说怎么样？”
厉绯乐笑眯眯地开口：
“改剧本啊！我看这一场戏，应该是皇后责罚狸妃不成，反被狸妃打了一个巴掌。”
“这样后续剧情矛盾才能更好激化，也可以为两个人的仇恨埋下种子。”
执行导演有些犹豫。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江琉月背后应该也是有大佬罩着的，这圈子里谁没点背景呢。
可厉绯乐改剧本的心思太好理解了。
就是想要报复。
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报复，叫你挨了打还说不出话来。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厉绯乐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语气轻柔：
“先试试按着这个版本拍一场，好的再留嘛。”
“要是你觉得不行，还是按照原台本拍摄啊。”
执行导演张了张嘴，刚说出“可是……”两个字，就被厉绯乐不紧不慢地截住了话头。
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听说，上周嫂夫人去旅游了，但是我有朋友竟然在购物城撞见了有女人开嫂夫人的那辆车。”
“你说奇不奇怪啊。”
执行导演脸色骤变，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当即赔笑道：
“行，那就先试试。”
那边江琉月正在候场休息，手里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
执行导演便招了招手，脸上挂着几分不自然的讪笑：
“琉月，过来下，有事情商量。”
他说得委婉。
原本以为江琉月会犹豫甚至拒绝，没成想她放下保温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可以啊，宫斗戏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执行导演长舒一口气，原本还担心要费不少口舌劝说。
看来江琉月比厉绯乐好说话多了。
他不知道的是，江琉月心里早就把厉绯乐那点小算盘拨了个一清二楚，只是懒得在这种事情上纠缠罢了。
岑渊赶到片场的时候，这一场戏已经开拍了。
江琉月身着皇后的正红色凤袍端坐在上首处，衬得她整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她动作优雅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
这才不紧不慢地垂下眼睫，淡淡扫了坐在左侧的狸妃一眼。
语气里带着皇后特有的矜贵与疏离：
“听说，最近皇上都宿在丽华宫。”
厉绯乐饰演的狸妃人设本是个低调内敛、小心谨慎却容貌出众的女子。
可由她出演之后，骨子里总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傲气。
“是。”
狸妃也抿了一口茶，可那口茶还没咽下去。
她忽然将茶盏重重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冲着身边的宫女厉声骂道：
“茶都凉了！你便是这么伺候皇后姐姐的？”
宫女慌忙跪下，身子微微发颤。
皇后却只是挥了挥手，面上不动声色，她知道狸妃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
“狸妃妹妹，你过来些。”
皇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仪。
厉绯乐一愣。
这不是台本上的词，可她转念一想，这不正好给了自己发挥的空间么。
便顺势起身，袅袅上前。
“本宫与你好声好气地说，劝皇上雨露均沾，你意下如何？”皇后问得不疾不徐。
“皇后娘娘，有本事不如亲自对皇上说吧。”狸妃的语气里满是挑衅，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放肆！”皇后脸上呈现出怒容，眉梢高高扬起。
厉绯乐心里隐隐激动。
来了，冲突来了！
她暗自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准备按照改过的剧本来一个漂亮的还击。
然而还没等她抬起手，江琉月饰演的皇后已经居高临下地落下一掌。
一个清脆的巴掌精准地落在厉绯乐的脸颊上，力道不大不小。
刚好够在镜头前呈现出足够的戏剧张力，连她头上那支步摇都被打得不停晃动，珠翠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厉绯乐捂着脸愣住了。
眼睛里的神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不可置信。
“咔——！”执行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场戏的冲突力度恰到好处，比原台本设计的还要精彩。
镜头结束录制的那一瞬间，厉绯乐忍不住发火了，声音尖锐。
“江琉月，你竟然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