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三人走后,江归砚就那么僵着身子,没过片刻便坐不住了,想从陆淮临怀里挣开,可对方抱得紧,不肯放他走,也一声不吭。
陆淮临望着他一动不动的模样,忽然往他身上靠了靠,喉间溢出一声气音,像是啜泣与叹息之间的抽气声,轻得几乎要被风卷走。
江归砚心头一紧,慌忙回过头,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打量他眼眶,想看看他是不是哭了。谁料他刚转过身,陆淮临的眼睛瞬间亮了,眉峰微蹙着,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神色望着他。
“我一时口不择言,并非有意,”江归砚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打疼了吗?”
陆淮临却没接这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声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宝贝儿,你嫌我烦?还嫌我老?”
江归砚后颈一僵,隐约觉得若是此刻点头,这人定会立刻用行动证明,证明他既不老,力气也足得很,那架势,怕是要让自己好好“领教”一番。
“不!你挺有劲儿的!一点都不老!看着比我都年轻!”
“阿玉,你说瞎话也要有个限度。”陆淮临将他转过来,两人正对着。
“不是那个意思,我没嫌你老!”江归砚下意识反驳。
“没嫌我老?阿玉是觉得我老了?没力气?”陆淮临一脸伤心,眼眸里却有些蠢蠢欲动,好像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江归砚急中生智:“你不老!你还没成年呢!你还能……”
“能干什么?”陆淮临一脸得意的笑问。
江归砚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咻的一下升温,真让人脸热。
他把脸颊埋在陆淮临肩颈,“你不要问,哎呀!过去了过去了。”
“行行行,过去了过去了。”陆淮临揽着江归砚的腰,单手将他托起来,放在桌上,欺身而上。
“胡、胡闹,不许这样。”江归砚推推他的胸膛,想要翻身下去,却被他禁锢着,半点动弹不得。
陆淮临凑到他耳边:“还记得在识海里,第一回么?那时候,我们那么快活,为何如今就不行了?”
“那时又没有人能瞧见!”江归砚耳尖腾地红了,瞪着他的眼睛里像是落了星火,“这青天白日的,没脸没皮的才欺负人!”昨日被他缠磨了一整日,骨头都快散了,这家伙竟然还不满足。
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就该晾着他,半分甜头都不能给!
“我要出去!你,去给我拿外衣。”江归砚理直气壮的使唤,坐在桌上等着陆淮临给他穿鞋袜。
陆淮临摩挲着他的脚踝,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脚背,江归砚偏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嘴角微微翘起。
……
江归砚在前面走,身旁跟着大猫,陆淮临在后头跟着,溜溜达达的到了藏经阁。
自从苏惜时出事之后,江归砚就没见过阿公了,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这儿,他还没准备好让阿公看见自己满头银发的样子,老人家定是要心疼的。
不过看到阿公种的小果子熟了,他有些想念,朝着陆淮临一招手,提着个小篮子一头扎了进去。
但他有些贪心了,摘了一小篮子,门开了,江归砚下意识蹲下身藏在植物后边,但好像没什么用。
他伸手摘了颗果子擦了擦,放进嘴里,顺势起身,大步走向门口,“阿公,您出关了。”
江归砚想的没有错,慕容少禹看到他白了头发,顿时心疼的哎呦一声。
扑进慕容少禹怀里,江归砚突然有些鼻尖发酸,但他没哭,只是太贪恋这份温暖。
“阿公,您的伤好些了吗?”江归砚从他怀里出来,左看右看,又绕着他转了一圈。
“早就好了。”慕容少禹伸手,掌心揉了揉孙儿的脑袋,他忽然蹙了眉,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倒是你,受了委屈,都不跟阿公讲。”
江归砚一怔,随即垂下眼睫,声音轻了下去:“……没有受委屈。”
“没有?”慕容少禹抬起他下巴,细细端详那张脸,摩挲着他的衣袖,“那几个小崽子,全帮着你瞒着躲着,藏着掖着,不告诉老夫。真当阿公老了,眼瞎了?”
他忽然又将人揽进怀里,“可怜的孩子……怎么叫人伤成这样?”
“阿公,我真没事,”江归砚抬起脸,弯起一个笑,眸子里却蒙着一层水光,“都好了,您看。”
“糊弄阿公,”慕容少禹低叹一声,将人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疼了不说,委屈了也不说。以为阿公不知道?”
“当场就报了,没受委屈。”江归砚从慕容少禹怀里挣出来,仰着脸笑,眸子弯成月牙的形状,“阿公,吃果子——”
他顺手从篮子里拈起一颗红色的果子,递到老人家唇边,故意岔开话头:“甜的,您尝尝。”
江归砚把人哄回屋中,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道:“阿公,我饿了,想吃您做的鱼,我还想吃蘑菇。”
“哎,小没良心的。”慕容少禹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起身去准备饭食。
江归砚看着陆淮临坐下,把果子往嘴里塞嘟嘟囔囔的说:“阿公做的鱼很好吃。”
陆淮临伸手将他的发丝撩到耳后。
“你帮我捏捏背,”江归砚侧坐着,背对着他,要求道:“躺久了,不舒服。”
“好,趴下。”
陆淮临伸手去推他,江归砚顺着他的力气趴倒在榻上,一点点的不适感很快被那双手用合适的力道缓解。
江归砚舒服的眯起眼睛,这种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的感觉真爽,还有人给他捏肩捶背,真是惬意。
陆淮临的指尖按在肩胛骨缝里时,江归砚舒服得轻哼了一声,脊背彻底放松下来,像只被顺毛的猫,连尾椎都透着股懒意。
“几日没好好活动,都僵成石头了。”陆淮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先前是谁说每日卯时要去演武场练剑的?”
江归砚把脸埋进锦垫里,闷声闷气地嘟囔:“没来得及嘛……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有你捏背,比练剑舒服多了。”
………
喜欢蝶梦飞花请大家收藏:()蝶梦飞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