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被迫阴暗的向导她翻车了 > 158.第 160 章
    阳光炙烤下,纯白的六边形蜂巢结构建筑伫立,场馆内,器械运行不止,各个通道连通场所,人群繁忙却安静,纪律性极强。狙击长廊、感官剥夺室、信息洪流室,众多针对性训练考核陆续开启。这般高强度的训练每月至少三次起步,极为严苛。


    元辛扶着墙壁喘气,脸色泛白,缓解过量刺激信息带来的眩晕与恶心。荀白跟在他身后悠哉漫步,看他缓过来,才几步上前,拍拍他的肩,眉梢间夹杂调侃:“小元,你这还得练呐。”


    荀漆扛着枪,从狙击长廊的方向走来,瞧见他这幅臭屁的得意样,抬脚就在他大腿上不重不轻地踹了下,笑眯眯:“下次换你去狙击室,怎么样?”


    除了邱星洲这个变态的六边形战士,他们各有擅长的领域,他擅长狙击,荀白擅长细节勘察,元辛对数据信息处理更敏感,但对气味信息却难以忍受。


    荀白眼尖躲开第二脚。


    他嘻嘻一笑:“哥,错了。人各有所长,既然是团队,就该在各自的地方发光发热……星洲人呢?他不应该出来得更快吗,被党飞和为难了。”


    荀漆摇头:“他在感官剥离那边。但我刚去看了眼,党飞和没在那边记录。”


    元辛缓过虚弱的劲儿,上前几步:“我这边也没看见他。党飞和今天好像真的不在……”


    荀白脸上笑容收起。


    他们都清楚,因为两年前那件事,二人之间仇怨愈积愈深。不过都是排名前十的哨兵,邱星洲强在团队作战,党飞和强在单兵作战,两人的荣誉奖章堆成山,上层不愿舍弃,有意将他们调开,但总有见面的时候,避免不了争斗……这次训练该是党飞和寻事挑衅的好时机,他不在,绝对有异常。


    可他不在这儿,又该去了……


    荀白惊恐抬头:“宿舍。”


    “砰——!”


    漆黑的钢制门砸在墙上,迸发巨响,连带着玻璃震三震。党飞和在门前站定,冷冷扫过屋内陈设,试图寻出任何一丝破绽。


    没劝住人,跟在他身后的哨兵脸色相当难看。


    宿舍空空荡荡,半点人影都没,屋内也瞧不出有多余的摆设。正常情况下,权限高的哨兵私自带人回中央军区也不是没有,但能进来的人都被军区数据审查过,稍有一点不安全因素都会被排除在外,轮不到他们担心。党飞和执意一探究竟,不过是私仇。


    见他还要往里进,他也懒得管了,转身离开:“我还得回去记训练数据,随你吧。查完早点回去。”


    党飞和无所谓他的去留,独自进门。


    他一只脚刚踏进屋内,清新剂的气味就便先恐后地涌入鼻腔——哨兵嗅觉敏锐,大多数人在日常生活中都难以忍受异味,保持身体干净是其一,去除住处其他气味是其二。有清新剂的气味也该正常。


    宿舍内箱舱闭合严密,窗户开了条缝,帘子被吹得悠悠晃动。党飞和的目光缓慢移动。地面没有多余的头发,每件陈设摆放的位置也都规整。他耐心等了一会儿,浴室、卫生间,除去舱箱的任何一个空间,都没有呼吸声,安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


    那么,想在这里藏人,只会藏在箱舱。


    党飞和掏出口袋里的通用密钥,一间间刷过去。“咔哒”、“咔哒”,箱舱的门一间间打开,床铺、衣柜、书桌,尽数映入眼帘,直到窗前最后一间,他突然停住了。


    停了近五秒钟,党飞和伸手按住箱舱的门,透过这里怀念着什么,眼神嘲弄,又透出哀伤:“真蠢。”


    随着最后一声“咔哒”声响起。


    最后一间箱舱的门也缓缓开启。


    依旧……空空如也。


    床榻铺了落灰的防尘布,下面没有床单被褥,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看起来已经被闲置许久,只有书桌灰扑扑的白色陶瓷杯,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党飞和的神情骤然阴沉下来,他握紧箱舱的门把,似乎对眼前的无法预测的场景感到恼怒。所有的地方都已经查验过,毫无踪迹,他猛地关上箱舱的门,后退两步,转身隐忍离去。


    大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再次将玻璃震得嗡嗡作响。箱舱门与书桌的夹缝中,骤然传来大口的喘息,陈尔若憋气憋得脸庞通红,她从缝隙里走出来,掀开防尘布,一屁股疲惫跌坐在特意布置的床铺上,后背被虚汗浸透,她喃喃:“还真能当障眼术啊。”


    「精神控制的应用范围广泛,幻觉是其中之一。他第一眼没看见你,就可以穿刺他的识海,控制大脑忽视眼前的存在。初学能维持三秒。很厉害。」


    “不说这些,那人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陈尔若也是纳闷,她来这一路,除了邱星洲几人和门口的卫兵,中央军区压根没人见过她。再者,要是真这么容易就泄密,那他们坚持领她过来做什么?


    「问。」


    陈尔若:“问邱星洲?”


    她琢磨了下。也是,他们带她过来,涉及隐秘,又再三警告,非必要他们不可能让她暴露。所以这桩意外的具体情况只有他们清楚原因——不论是这间宿舍里被刻意隐藏的人,还是那个贸然闯进来查探情况的哨兵,她都得弄清楚。


    想不如做。陈尔若当机立断,准备出去拿藏在柜子里的专用机。但准备起身时,她忽然顿了下,慢慢地,她皱眉望向箱舱门。


    窗外的风渐渐停歇了,帘子乖顺地落在窗沿,又被内外吸力揽住,往缝隙里拥,凹陷出弧度。


    大门处,一道高大的人影赫然站在门内,哨兵握着密钥,像只极有耐心的狩猎者,一动不动地盯着窗边那间箱舱。


    过了十分钟,那里依旧没动静。终于,他不再等待,重新走到箱舱前,果断刷卡、开门。


    然而情况与刚才如出一辙。


    声音、痕迹,什么都没有。


    党飞和彻底沉默,怒极而笑,他握着密钥的手愈来愈用力,金属磨砺着掌心,卡片被捏弯的声音听着令人毛骨悚然。大门的传声设备提前被他打开,走廊传来细碎而紧迫的脚步声,显然是人回来了。哨兵最后盯着箱舱内部看了一眼,将门拉上。


    *


    “砰——!”门不知第几次被重重摔开。


    急匆匆刷卡推开大门,荀白几乎是跌进屋内。只需一眼他就看出宿舍内有动过的痕迹,意识到是谁闯入,“他*的党飞和”,他气恼地低声骂了句,快步走到窗边的箱舱门前,输入密码,一把拽开,然抬眼看见里面的身影时,他顿时僵住了。


    怎么是个……男的?


    那男的站在窗边,像漫画里那种乖顺的妹妹头,整洁齐肩,穿着朴素的白衬衫长裤,个头不高,身形有些消瘦。他模样白净清秀,眼珠漆黑,眉毛细长微蹙,神态看上去是和元辛一般的好脾气,就是望着他的眼神有些……淡淡的绝望。


    荀白瞳仁震颤,在大为震撼的同时隐约察觉到一丝微妙的熟悉。然还不等他反应,身后忽地迎来一股凌厉的风声,他猛地侧身躲过,但那进攻太快,他只得按住舱门狼狈转身,却依旧被一记膝击重重砸向侧腹,他来不及躲,身体被强悍的力道撞向地面。


    “呃——!”


    “还真让我……猜到了。”


    党飞和一脚将他踹飞,炙热的眼神却如抓住猎物般死盯住箱舱内藏的人,兴奋、憎恨,可怖交织。


    陈尔若摸着刚剪裁的头发切口,绝望地闭上眼。早在她察觉这人已经发现她存在时,她就知道不能擅自出舱了。短短几分钟,她来得及剪发裹胸、换衣换面具换变声器,尽力在暴露时遮掩身份,可还是来不及提醒回来就匆忙查看她情况的队友……


    “邱若。”


    党飞和一步步走向她,一把抓住半开的舱门,骤然按到最底。哨兵的眼睛如恶鬼般微微发亮,强硕的躯体像堵结实的墙,浓重的阴影几乎将她的身影吞噬,那些无处寄托的、恨屋及乌的情绪扑面而来。


    “终于,见到你了。”


    陈尔若没有后退,调整过的变声器与脑海中的声音有些相似,微微沙哑,带着些少年气。面对不属于她的名字与情绪,她眼神空茫,无望发问:“不好意思。大哥,我先问下……你谁?”


    比党飞和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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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先到的是邱星洲的声音。


    “谁告诉你,她是邱若?”


    党飞和转过脸,邱星洲不知何时站在门前,盯着他,依旧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恶心嘴脸,荀白龇牙咧嘴地被元辛扶起来,荀漆则欲言又止。


    党飞和想笑,额前青筋不自觉地跳动,让他发疯。这里熟悉的每个人、每件事物,都在触及他摇摇欲坠的理智,提醒他那段血淋淋的往事。他问:“现在说不是。准备让人去死的时候,就一言不发认下身份,如今真的来了,你反而不舍得了,是吗。”


    他一把拍向舱门,怒吼:“你舍得不让她送死,就舍得让我妹妹送死吗!”


    元辛苍白地试图解释:“可她不是邱……”


    提及此事,邱星洲脸上的表情也微微波动。眼前的一切超出他预想的范围,党飞和被仇恨吞噬,眼前的情况又与当年无比相似,就如战后的应激创伤,一旦触发,效果巨大,无论他拿出怎样的证据,都对党飞和毫无作用,他只会认定是他在费尽心思遮掩。


    他冷静下来,问:“你想怎样。”


    听见这句话后,党飞和对着他笑了下,而后转头盯住她。


    场景突变,陈尔若趁两人争吵时悄悄挪出箱舱,她站在不远处听得云里雾里、一知半解,好像是谁妹妹的冤假错案,现下对上眼前哨兵的目光,联想到他喊出的名字和莫名其妙的憎恶眼神,她隐约升起些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哨兵盯着她:“过往的事,我不急着追究。但既然要把人进中央军区,她至少该通过基础的测试。今天由我记录训练过程,那她的情况,也该由我审……”


    意识到他的目的,邱星洲神色骤沉:“党飞和,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如果你不想看见她,我立刻送她离开,从此不会让她再进中央军区!这与她无……”


    哨兵这般抗拒,党飞和心中的答案烙印得更深。他不再怀疑,冷冷道:“我说,这与过往的事无关。我会按流程,当众考核她的水平——亲自,考核。”


    荀漆难以置信:“党飞和,你是不是疯了?”


    “怕我下死手?”


    党飞和:“放心。她撑不了那么久。”


    ……


    特别,噪杂。


    陈尔若仿若局外人般,站在离他们半米远的地点,面对眼前几人的争论,她抱着手臂,静静看着,脸上的表情却渐渐消失了——其实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很少想起过去,尤其是让她感到比疲惫更愤怒的瞬间。被迫被上司的烂摊子、不幸卷入领导斗法无缘无故被责问排斥、面对背刺甩锅还巧舌如簧的同事……在她觉得她可以情绪稳定地处理这些时,命运总会把更多更乱的脏事砸过来,让她逐渐无法冷静。


    但那时候她也发现,面对无妄之灾,忍耐往往会让事态变得……更难以忍受。


    「这个世界杀人犯法吗。」她问。


    「犯法。」


    蛇似乎轻笑了声,回答她,「不过,在正当的暴力过程中宣泄情绪,可以避免一部分或全部责任。」


    「那将人合理地打一顿,再篡改部分记忆,你能做到吗。」


    「你自己也做得到。」他说,「但如果你不想承担负罪感,可以推到我身上。」


    与“同伴”谋划好,陈尔若平静点点头,左右看了眼,瞥见靠窗书柜上放着两个不锈钢材质的杯子,她拿起来,稍微拎了拎重量,沉甸甸的。


    满意后,她看向还在争吵的众人,盯准中间的空隙,抬起胳膊,用力地砸了过去。


    对空中毫无征兆砸来的器物,几个哨兵下意识侧身躲避,不锈钢杯子重重砸在地上,迸射出令所有人眉头都皱起的刺耳巨响。


    房间终于再次变安静。


    陈尔若站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眼底没什么情绪,她手里掂着第二个杯子,笑了下:“不好意思,我看你们讨论得很激烈,实在没办法,找方法中断一下,反正你们也能躲开,对吧。”


    “所以,讨论完了吗?不是要考核我?”


    迎着愕然的眼神,她淡淡问:“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