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妲己慵懒的声音，在明道意识深处响起。
“呼……”
明道紧咬的下颌终于松开，缓缓吐出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身上的灰色病号服早被冷汗浸透，湿冷地黏在脊背上。
风从通风口里一过，凉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五分钟后。
霖的脚步声再次靠近。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弯腰检查，而是笔直站着，装作查看卡扣松紧。
“那个人叫裴正，精英卫队总副指挥，涅的头号狂热走狗。”
“他离开中转区了。”
明道刚要松口气，霖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但他刚才在频道里接了个通讯。待会，他会在升降台前的闸口亲自督查巡视，直到下一批供体全部进入第三层为止。”
霖的目光冷了下去。
“也就是说，你通过主升降台的时候，裴正百分之百还在那里。”
“如果体态监测光幕是死神的眼睛，那他就是守在门槛上的疯狗。”
“艹！”
“屁事真tm多。”
明道在心里痛骂不止。
他把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连同自己的身体状态，以及【万言】探查出的裴正义体强度，迅速推演了一遍。
结果很糟。
如果是单挑，他有七成把握在十招内拆了裴正的金属骨架。
但在那个布满激光武器、警报器，距离涅只有一步之遥的升降台前……一旦动手，他连第三层的门都摸不到。
明道在意识深处，问藏在腹部的妲己：
“你听到了？”
“听到了。”
“到时候，如果只是系统扫描，我可以强行憋住气。但如果裴正在升降台前起疑，硬要拦下我们，甚至上手翻查……”
明道的话里，已经压进了一丝逼到绝路后的狠意。
“那就交给本尊。”
不等他说完，妲己便截断了他的顾虑。
这位月下尊主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懒得多看的轻蔑。
“区区一堆废铜烂铁拼出来的死物，也配看破本尊的障眼法？”
“只要他不是一块彻头彻尾的石头，只要他脑袋里还剩那么一点碳基生物该有的脑髓液在流，本尊就有办法让他变成瞎子。”
明道在心里无声笑了下。
有这尊核武器托底，他这场豪赌，胜算又被硬生生拉回了八成。
二十五分钟后。
中转区的灯光忽然闪了闪。
橡胶滚轮由远及近。
一名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胸前挂着“检疫部”铭牌的医师，推着一辆摆满试管和粗大针筒的手推车，停在明道的病床旁。
抽脊髓液。
排异测试的最后一道物理程序。
医师低头扫了一眼终端上“A-7改”和“高端供体”的字样，眼底掠过一点麻木的贪婪。
他动作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从推车上拿起一根足有小指粗、长约十厘米的高强度合金穿刺针。
“准备取样。供体117号，保持静止。”
他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显然并不在乎明道能不能听懂。
医师伸手摸上明道侧腰，很快找准第四、第五腰椎之间的间隙，将粗大的合金针头抵上去，猛地用力刺下！
“叮！”
一声极轻，却怪得让人头皮发紧的闷响。
合金针头碰到明道皮肤的瞬间，像是扎上了一块高密度钛钢板。不但没能刺进去，针尖反而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顶得微微弯曲。
医师动作一顿。
他盯着针尖看了两秒，像是不信邪，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加重腕力，再次狠狠扎下。
“咔。”
针头偏滑开去。
明道腰侧的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活见鬼了！这批劳工区上来的东西，怎么皮厚得跟装甲车一样？！”
医师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额头很快渗出汗来。他以为是针出了问题，转身就要从推车上换一根带微型切割齿的重型穿刺针。
真让他用切割针来锯，明道LV5身体的秘密绝对兜不住。
就在这一瞬间。
“我来。”
霖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医师身后。
他一把按住医师拿针的手，声音压得极冷：“涅大人的手术时间紧迫。你这样磨蹭，是想耽误大人的事？”
“可是，霖长官，这具供体的皮肤……”医师有些慌。
“他是罕见的高端体，等级很高。你那种软绵绵的手法，当然不行。”
霖没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从推车上夺过一根全新的穿刺针。
他走到病床边，目光与紧闭双眼的明道极快地碰了一下。
只那一瞬，明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短短一秒内，强行控制住腰侧那一小块区域，将紧密排列的LV5肌肉纤维和皮下韧带，压着松弛到极限。
霖深吸一口气，手腕骤然一翻。
水系技能无声凝成一道极薄的水刃，附着在针尖之上。
他照准明道刻意放松出的那道缝隙，狠狠一戳！
“噗嗤！”
暗劲裹着特制针头，终于刺破那层坚韧到近乎离谱的表皮，深深扎入脊椎骨缝。
明道喉间压出一声闷哼，冷汗瞬间顺着额角滑下。
可他的身体仍被卡扣死死锁着，连最细微的挣动都没有。
霖动作利落地抽动活塞，很快吸出一段泛着淡金微光的骨髓液。他迅速拔针，将试管送进旁边的快速离心分析仪。
十秒后。
分析仪上，刺眼的绿色通行灯亮起。
“各项指标完美。排异性几乎为零。”霖盯着屏幕，语气没有起伏，“不愧是高端货色。”
医师由衷称赞道。
他上前一步，将明道床前那块红色待检标签翻转过来，换成绿色的“核准通过”。
“行了，流程走完。准备全裸消毒包装。”
医师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明道病号服的下摆，打算将他身上唯一一件衣物也脱下来。
只要衣服被掀开，妲己就会立刻暴露！
明道的手指在金属卡扣里骤然扣紧。
“啪！”
霖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医师手腕。
“这一具，不用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