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枫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知道这些鬼怪为什么会兴奋。
是死去的同胞激起了它们的凶性？
还是——
新鲜的血液，让它们更加渴望杀戮？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说不上来。
但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子枫。”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子枫转头，看到杨可涵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冰雪玥狐在她身后微微发光，释放着柔和的治愈光芒。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
江子枫摇摇头：“没事。”
话音刚落，另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骗人。”
孟菱雪也走了过来，站在他另一边。她依旧是那副冰山美人的样子，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藏着只有江子枫能看懂的担忧。
“你皱眉了。”她说，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皱眉。”
江子枫愣了一下。
他确实皱眉了。
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这两个女人，对他的观察，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他苦笑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
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
那眩晕来得毫无征兆，如同潮水般涌上头顶。江子枫的身体晃了晃，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子枫！”孟菱雪和杨可涵同时惊呼，一左一右扶住他。
江子枫扶着她们的肩，闭着眼睛，深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眩晕感渐渐消退。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双满是担忧的冰蓝色眼眸，和一双满是心疼的温柔眼睛。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还没事？”孟菱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你刚才差点倒下！”
杨可涵没有说话，只是用冰雪玥狐的治愈光芒笼罩着他，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状况。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奇怪……”她喃喃道。
“怎么了？”孟菱雪问。
杨可涵皱着眉头：“子枫的魂力没有见底，灵力也还充足。而且体内的极致之冰和火毒……明明被控制住了。”
孟菱雪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看向江子枫。
江子枫苦笑。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明没有力竭，明明魂力灵力都还在，明明体内的两股力量被淮灵渺压制得好好的……
为什么会突然眩晕？
那种感觉，不像是身体的问题。
更像是……
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依旧在推进的鬼怪。它们被攻击后更加兴奋的样子，那种说不清的诡异感觉……
江子枫深吸一口气，按下耳麦。
“所有人注意。”他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左翼的丁冥锐立刻回应：“子枫？怎么了？”
右翼的东皖也凑过来：“收到收到，啥事？”
中段的苏羽、诸葛玄鸣等人也纷纷回应。
江子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大家都小心点。感觉不太对。”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丁冥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凝重：“你发现什么了？”
“还没发现。”江子枫说，“但就是感觉不对。那些鬼怪……被攻击后更兴奋了。还有我这边……”他顿了顿，“刚才突然有点眩晕，原因不明。”
“眩晕？”东皖的声音紧张起来，“子枫，你没事吧？是不是累着了？”
“不是累。”江子枫说，“魂力灵力都没问题。所以更不对劲。”
通讯频道里再次安静。
片刻后，诸葛玄鸣的声音响起，沉稳而有力：“明白了，我们会注意的。”
叶思彤冷冷的声音也传来：“收到。”
徐浪虽然还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但也认真回应：“知道了，会小心的。”
柳心怡也轻声说：“子枫哥，你也要小心。”
陈应东的声音从最前沿传来：“江队，你放心，我们盯着呢。不管那些鬼怪想干什么，都别想得逞。”
许辉也笑道：“就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甘驰和刘一彻虽然没说话，但那坚定的呼吸声，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江子枫听着这些声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大家继续战斗，保持警惕。”
通讯结束。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依旧在推进的鬼怪。
它们还是那样，一步，一步，一步。
那种压迫感，那种诡异感，那种说不清的不安……
江子枫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步枪。
不管你们想干什么。
不管背后是谁在操控。
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孟菱雪和杨可涵依旧站在他身边，一左一右。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但那种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江子枫看了她们一眼，轻轻笑了。
“谢谢。”他说。
孟菱雪别过脸，淡淡道：“少废话。”
杨可涵温柔一笑：“我们一直在。”
江子枫点点头，再次看向远方。
鬼怪们变了。
那种缓慢推进、充满压迫感的节奏，在某个瞬间突然崩裂。
然后——
它们疯了。
不，不是疯。
是兴奋。
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兴奋，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亢奋。它们的眼睛变得更红，它们的动作变得更快，它们的嘶吼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猛兽。
它们开始冲锋。
但不是那种无脑的疯狂冲锋。
它们有脑子。
它们会闪避。
它们会配合。
它们会寻找防线的薄弱点。
“该死！”丁冥锐一刀劈开一只扑来的C级鬼怪，但立刻又有三只从侧面冲了上来。淼锏的水流和贤韬的金光勉强挡住了它们，但三人的防线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左翼撑不住了！”丁冥锐吼道。
右翼的情况更糟。
东皖的步枪疯狂扫射，但那些鬼怪的速度太快，大部分子弹都落空了。慕小雨的极致电弧倒是能击中几只，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右翼也需要支援！”东皖喊道。
中段，苏羽的赤焰火狐熊熊燃烧，张天奕的九彩虹狐和珂箐的倩影魔狐配合着制造幻术，暂时拖住了一波鬼怪。但更多的已经绕过了她们的防线，直扑后方。
诸葛玄鸣和叶思彤带着徐浪、柳心怡、黄睿四处救火，但哪里都是火，根本救不过来。
陈应东四人守在最前沿，机枪和步枪疯狂扫射，但那些鬼怪的速度太快，太灵活。许辉的机枪打空了一个弹夹，还没来得及换，就有三只鬼怪冲到了面前。
“甘驰！刘一彻！”陈应东吼道。
两人立刻补位，合金战刀挥舞，勉强逼退了那三只鬼怪。但更多的已经冲了上来。
防线，在崩溃的边缘。
江子枫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切。
他的眉头紧锁，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秦云！秦云！”
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秦云的声音：“在！子枫哥！”
“你和马际骞、付渊、上官傑、汤浩淼，重火力保持交叉火力！不要让它们靠近！”
“明白！”
秦云立刻带着几人行动起来。他们手中都是重火力武器——机枪、榴弹枪、甚至是刚从空投箱里拿出来的火箭筒。
“哒哒哒哒——”
“嗵！嗵！嗵！”
火力交织成一张网，暂时挡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那波鬼怪。
但江子枫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他又按下耳麦，声音更加急促：
“阿东！”
陈应东的声音立刻传来：“江队！”
“你们那边不要让这些鬼怪靠近！它们速度太快了！”江子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紧张，“让它们冲破防线，我们就麻烦了！”
“明白！”陈应东咬牙，“兄弟们，拼了！”
许辉换好弹夹，再次端起机枪：“来啊！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甘驰和刘一彻握紧战刀，守在两侧。
四人再次组成一道钢铁防线，死死挡住那些疯狂的鬼怪。
江子枫看着这一切，手指微微颤抖。
他经历过很多战斗。
他见过很多次生死。
但从来没有一次，让他这么紧张。
这些鬼怪……
它们到底是什么？
它们背后，到底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要做的，是守住。
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