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菱雪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泪水已经止住，只剩下倔强和骄傲。
“你……你怎么知道？”她问，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颤抖。
江子枫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虽然立刻被她拍开了。
“因为我是你子枫哥哥啊。”他说，“从小就懂你的人。”
孟菱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她咬着牙，硬是没让眼泪再落下来。
“谁……谁要你懂……”她别过脸，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傲娇。
江子枫看着这样的她，心都要化了。
他的雪儿，明明感动得要命，却还要装出一副“我才不在乎”的样子。这份傲娇，这份倔强，这份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的柔软……
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好好好，不懂不懂。”他哄道，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雪儿最厉害了，不需要任何人懂。”
孟菱雪瞪他一眼：“你这是在哄小孩吗？”
“没有没有。”江子枫赶紧摆手，“我是在哄我家雪儿。”
“谁是你家的？”
“你啊。”
“……”
孟菱雪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冷哼一声，恢复那副清冷高傲的样子。
“少贫嘴。”她说，“鬼怪还没打完呢。”
江子枫笑了：“好，听雪儿的。”
两人再次背靠着背，面对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鬼怪。
虽然疲惫，虽然虚弱，虽然身上伤痕累累……
但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力量。
因为，他们在一起。
“子枫，”孟菱雪突然开口。
“嗯？”
“下次……不许再挡在我前面了。”
江子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怎么行？你是我女人，我不挡谁挡？”
孟菱雪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说：“那……我们一起挡。”
江子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看向那些鬼怪。
包围圈中，鬼怪的攻势暂时放缓。它们退到外围，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子枫和孟菱雪，仿佛在积蓄下一波更猛烈的进攻。
江子枫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燃烧肺部仅存的氧气。他的断剑插在冰面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孟菱雪站在他身边，千疾雪鸣的光芒时明时暗。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清冷如霜。
“子枫……”她轻声开口，声音虚弱却依旧清冷。
“嗯？”江子枫抬头看她。
孟菱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如玉，却在微微颤抖。
江子枫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
“滋滋——”
外骨骼装甲上的通讯系统突然响起。
“江队！江队！收到请回答！”陈应东的声音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背景中的战斗声。
江子枫按下通讯键：“收到。阿东，你们到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陈应东尴尬的声音：“那个……江队，我们这边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我们……被一群鬼怪突袭了。”许辉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几分无奈，“妈的，这些畜生太狡猾了，埋伏了我们一波。”
江子枫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阴沟里翻船了是吧？”他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尴尬的笑声。
“江队，您这嘴还是这么毒……”甘驰苦笑道。
刘一彻补充：“不过江队您放心，我们很快就能解决！最多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江子枫挑眉，“刚才你们说五分钟，现在又说五分钟，你们的时间是无限循环的吗？”
“这个……”
陈应东赶紧解释：“江队，这次是真的！真的只要五分钟！我们已经杀出一条路了！”
江子枫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围的鬼怪，又看向身边的孟菱雪。
孟菱雪也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他笑了。
“行，”他说，“五分钟就五分钟。不过阿东，你们要是再来晚点，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别别别！”陈应东急了，“江队您可别这么说！我们马上到！马上！”
“知道了。”江子枫切断通讯。
他站起身，握紧断剑，看向孟菱雪。
“雪儿，”他说，“援军还得再等五分钟。”
孟菱雪点点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那就再等五分钟。”
江子枫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样。无论面对什么危险，都不会害怕，不会退缩。她的骄傲，她的倔强，她的坚强……
都是他最爱的地方。
“好，”他说，“那就再撑五分钟。”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不过说真的，阿东那家伙，平时挺靠谱的，今天怎么这么不靠谱？”
孟菱雪嘴角微微上扬：“可能是太着急了。”
“着急就能阴沟里翻船？”江子枫摇头，“等回去，得好好笑话他。”
“嗯。”孟菱雪点头，“我帮你。”
两人相视一笑。
周围的鬼怪似乎被他们的无视激怒了，发出一阵阵嘶吼，开始缓缓逼近。
江子枫握紧断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雪儿，”他说，“准备好了吗？”
孟菱雪点头，千疾雪鸣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
“嗯。”
两人背靠着背，面对汹涌而来的鬼怪，没有半分惧色。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丁冥锐已经半跪在地，盘古斧插在冰面上，整个人摇摇欲坠。淼锏和贤韬一左一右护着他，三人浑身浴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东皖彻底躺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了。慕小雨趴在他身边，极致电弧已经彻底消失，只有微弱的喘息证明她还活着。
秦云和付渊互相搀扶着，两人背靠背，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他们的武器早已损坏，只能用捡来的鬼怪骨骼勉强支撑。
诸葛玄鸣的长戟断了，他只能用半截戟杆与鬼怪周旋。叶思彤的幽魔武魂彻底消散，只能靠着一双短刃勉强自保。
徐浪和柳心怡倒在一起，两人浑身是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羽的赤焰火狐已经熄灭，她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喘着气。张天奕和珂箐互相靠着，九彩虹狐和倩影魔狐早已不见踪影。
马际骞、上官傑、汤浩淼三人背靠着背，勉强支撑着最后的防线。钟璃熙和司马楚妍互相搀扶，俞闯和袁晓婷早已力竭。
黄睿的炎阳剑插在地上，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虽然狼狈，但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
而那些其他学院的选手们，有的还在战斗，有的已经倒下，有的瘫坐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整个战场，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再撑五分钟？
江子枫苦笑。
这五分钟，比一辈子还长。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孟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