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殿内,鎏金铜灯高悬百丈,九枝灯台烛火煌煌,映得满殿珠翠琉璃熠熠生辉。金砖墁地光可鉴人,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列坐,锦袍玉带环佩叮当。
后宫妃嫔黛眉粉颜,分坐在皇后一侧,最下首位子的汪暮云今日打扮的也是十分尊贵,仪态端庄。
七王爷带着侧妃三娘子坐在宗室亲眷仪态端方,丝竹雅乐轻扬婉转,珍馐美馔罗列案几,鼎彝礼器陈列两侧,一派天子临朝、四海归心的盛世气派。
赵敬赢端坐御座,明黄色龙袍绣十二章纹,金线在灯火下流转华光。他抬手轻压,殿内瞬间静落针可闻,声线沉稳威严,带着九五之尊的气度:
“股州王镇守北疆,护我大启边境安宁,劳苦功高。此次回京也是为了儿女婚事,众卿不必拘礼,开怀畅饮。”
话音落,殿下首座的股州王赵凛缓缓起身。他身形魁梧挺拔,玄色锦袍暗绣麒麟纹,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内敛却难掩,周身自带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他拱手躬身,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臣赵凛,谢陛下隆恩。为国戍边,乃臣分内之责,不敢居功。”
殿上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皆落在这位手握重兵、权倾北疆的藩王身上。赵敬赢看着殿下心绪微沉,股州王此番入京,看似恭顺,可那一身锋芒与底气,绝非寻常臣子所有,若是按照皇后之言,他本就是半路出家的和尚,一直在郴州,郴州安稳若不是跟随先皇一战,自己这皇位就是白捡的,若是股州王有心皇位,他也有一争之力,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眼下手心依旧有了冷汗。
赵敬赢明面上不显依旧温和:
“股州王不必过谦,朕心有数。”
太后端坐侧首主位,凤冠霞帔,面容慈和却威仪自生,她缓缓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大殿:“哀家听闻,安平县主与渠家公子情投意合,婚事已定,乃是天作之合。顾州王既然为此而来想必两家已然是敲定了日子,哀家可是早就备好了厚礼,就等着成就这桩美事呢。”
渠术谷看着儿子面上有些不好,却拦着他不许动弹,只等着起身拜谢,受皇家圣恩拜谢叩头呢。
可谁也未曾料到,股州王赵凛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太后、陛下厚爱,臣心领感激。只是小女婚事,臣一路北上反复思量,事关女儿终身,还需再斟酌一二,不敢贸然定下。”
一语既出,满殿哗然。
大庆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雅乐都似顿了一瞬。渠术谷仿佛当众被人给了一嘴巴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渠秋脸上也猛然唰地惨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难堪与慌乱交织心头;渠术谷更是如遭雷击,只觉颜面尽失,在百官注视下无地自容。
安平县主安平坐在席中,又气又懵,脸颊涨得通红。她满心以为婚事板上钉钉,父亲定会顺水推舟,可此刻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她心仪渠秋现在满京城都知道的,父亲为什么之前不说。她恨恨的别过脸去,给了父亲一个冷冷的后脑勺,心中又恼又不解,却深知殿上规矩,终究不敢当众反驳,只能死死咬着唇,将委屈压在心底。
赵敬赢眉头微蹙,心中骤然一紧。股州王当众驳回太后与皇家的圣意,究竟是对封赏不满,还是对自己这个皇帝心存芥蒂?
亦或是另有图谋?
他一时猜不透股州王的心思,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接话,龙颜之上掠过一丝尴尬与愠怒,殿上的沉默愈发难熬。
太后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皇帝的窘迫,当即不动声色抬手,柔声开口,轻轻将这尴尬岔开,为天子稳稳递下台阶:
“儿女婚事,本就该父母慎重考量,故州王心系女儿,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哀家这倒是又一桩喜事要跟陛下说呢”
赵敬赢自然知晓太后会为自己解困如释重负,顺势颔首,声音重归沉稳略带好奇:
“不知是何事,母后没有定夺?”
太后注意到殿前安静,她带着浅笑看了眼赵善的方向
“顾家夫人今日向宫中下了帖子,说是要为家中独子求娶昭阳公主,哀家也问过两个孩子的意思了,顾太傅算是天子半师也算的上门第相当,加之这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哀家看在眼里,今日便请陛下做主,赐下这门婚事,以全两情,安定人心。”
赵敬赢看了看堂下的赵善,烛光明亮的大殿上,赵善看上去面容姣好圣洁的宛如一个瓷娃娃般无辜,赵敬赢心中有些酸涩,终究还是要依靠这个小姑娘,再看看对面的赵子重还有梅妃身边的两个孩子,他们似乎都是这场饭局的旁观者,不知道为什么赵敬赢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每每有大事发生,自己的父亲当初也是这么看着自己,一时间赵敬赢竟然鼻尖有些酸涩。
“昭阳也看重顾卿?”
赵善被点名,只好起身。
此刻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善身上,包括一力挑起此事的太后,她面容慈和不知深浅的当真以为这位是位慈眉善目的一位。但同样也有十分担心她的顾尘卿和商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顾晨语看着赵善似乎有些奇怪,说不高兴也不是,说高兴也没有,更奇怪的是同父亲坐在一处的阿兄,她侧着身子声音压低
“哥哥,怎么也不高兴?”
顾尘卿当然不是不高兴,只是他知道赵善从来不喜欢被当枪使,即便他很想要让善儿嫁给他,他同样也不想她是在为难的时候。
至于殿前的商正,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赵善起身淡淡一笑,她的眼里带着满天星河一般,一笑就能让众人心安。她看着将自己逼迫到殿前的太后心中好笑,她选择拿自己作法为赵敬赢下台阶,却也知道自己绝不会拿顾尘卿的真心做筏子,她算准了自己不会当众给顾家难堪,赵善想过自己被利用,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时候。
“昭阳全凭皇祖母做主!”
殿前的皇太后听了也松了口气,边上的落雁及时给太后重新斟上一碗茶水。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似乎隐隐起了层波澜,但是这动静似乎是无声的。
“若是昭阳也喜欢,朕自然要成人之美。赐昭阳公主赵善,嫁顾氏长子顾尘卿,择吉日完婚,赏赐丰厚。”
一场险些冷场的风波,被太后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化解,渠家的难堪被暂时搁置,殿上气氛缓缓回温。
赵善敛衽盈盈一礼,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声音清亮从容:
“儿臣谢陛下,谢太后,谢皇祖母成全。”
顾尘卿一家离席,躬身叩拜。
顾尘卿知道自己此刻该多为赵善想的,但是他还是高兴占了上风他带着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看着赵善:
“臣顾尘卿,谢陛下圣恩,太后慈恩。顾尘卿定不负陛下与太后娘娘所托。”
顾夫人亦是满面喜色,连连谢恩,顾家上下皆是欢天喜地,这门御赐婚事,无疑让顾家地位再上一层。
商正与墨鸠坐在朝臣席中,自始至终未曾多言,只是默默举杯浅酌。
商正眼神沉敛,目光扫过殿上众人,心中暗自盘算各方势力;墨鸠则面无表情,指尖轻叩杯沿,无人知晓这位从底层爬至宰相之位的狠角色,心中究竟在谋划何等棋局,只觉他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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