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成晏拿起那个小瓶子晃了晃,“言归正传。你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吗?”
阮时卿愣了半晌,才明白他指的是副本内的“父母”,那两个NPC。
“还真不知道,当时光顾着你的伤了。”
“其实当时污染者最先攻击的是我,但我用了异能,没让它得逞,但是他们没躲过去。然后……它吃掉了他们的眼睛。”
成晏说起这话时,并没有很多的情绪,像是在旁观别人的人生。
“眼睛?”
“对,只有眼睛。”成晏点头,“之前都说污染者私吞同类,但我们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看来,就是为了眼睛,或者说眼睛里的什么东西。”
“哦我想起来了。”阮时卿用力一拍他的大腿,“当时那怪物还摸我眼睛来着,它肯定也想吃我的眼睛。”
再联想之前了解到的各种知识,她很快就有了答案。
“肯定是为了眼素。”阮时卿果断下了定论,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
眼素是可以被吃掉的。
而吃掉是会有好处的。
“为什么?”成晏的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说说看。”
“你看啊,之前我跟你说的,整个饥饿城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阶级分明,而眼睛数量是很重要的依据。”
说到这,阮时卿还有点愁色,“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能有四五只眼睛,到底是怎么异化出来的,现在我明白了。”
她的眼里有了怒意,“最开始说不定就是通过吃人得来的。
“然后就有了眼素,吃掉眼睛就等于吃掉了眼素,一样可以‘进化’。这才是污染者真正的目的。”
“没错。”成晏的眉梢染上鲜明的笑意,“所以啊,你看,只要让污染者觉得我没有眼素,是不是就没有价值了?那就更谈不上攻击我了。
“而当时盲盐的介绍是怎么说的,说可以让人暂时变‘盲’,肯定不是让人真的失明,并且还是关键道具,我就猜与这个眼素有关了。”
阮时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但细想之下很快就找到了逻辑的漏洞,目光似炬,“不对!你说的不对,觉得你没有价值和攻不攻击你是两回事。你在避重就轻!”
她气得狂戳他的胸口,惹得他举起双手投降,“就知道瞒不过你。你继续说。”
“没有价值但有威胁一样也可以杀了你,但当时的情况是怪物并没有那样做,更像是你在它面前隐身了一样。”阮时卿盯着他的眼睛,十分执着于那个答案,“你怎么能确定涂了盲盐就能让怪物对自己视而不见?”
“不确定。”他回答得很快。
阮时卿:?
这态度太过理气直壮以至于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时那种情况,你受伤了,我也受伤了,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两个:第一,我用异能拖住它,然后你逃出去;第二,如果盲盐奏效,我们都能活。”
成晏很坦然地公开了自己的心理过程,“不奏效么,那也能拖住那个怪物一会了,你也能逃出去。”
阮时卿:……?这算什么解决办法?
他看着阮时卿一脸凝重和愤懑的表情,拇指蹭了蹭她的唇角,“怎么这样看着我?结果不是很好吗,我们还另外试验出了一个有效消息——那种状态下的污染者只能靠眼素识人。
“所以只要有了盲盐,以后晚上我们就都不用怕了。”
阮时卿拿他没办法,泄气地坐在一边,“说这种话,你又只考虑我,不考虑自己。付出行动的是你,承担后果的也是你,生的机会却给我。”
成晏静默了一阵,没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
“那不是应该的吗?”
在他的观念里,哥哥就是应该保护妹妹的,生来如此,天经地义。
所以她言下的控诉和埋怨他自然也看不出来,不明白她在不满什么。
算了,阮时卿不和他争这个,她把思路捋了捋,“所以那个盲盐是不是大概就是一个遮掩眼素谱的东西?这么说的话,那污染者是不是只要涂上了这个,是不是就看不出来了?”
“你说得对,这应该就是污染者猖獗的原因。”
他盯着那个大约只有20g的小瓶子看,“所以……这个盲盐真的是一个很关键的道具,就是不知道来源是哪里。”
“那这么说,是不是也可以通过成为污染者当上编纂官然后通关??”
阮时卿心里一惊,这不是逼她去吃人吗?
说不定还真的会有别的玩家这样做。
“可以是可以,就是有点难度。”成晏眼神一凛,“这个副本果然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阮时卿越想越乱,结果突然嚼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眉头蹙了蹙,从嘴里吐了出来。
一截深褐色的干瘪锯齿状肢节,边缘长满黑硬的刚毛,断口处还连着一丝白色肉筋。
是残缺的蟑螂腿。
和软膏是混在一起的,更像是没加工完全的产物。
她大惊失色,干呕了几下,想把刚才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别吃了。”成晏拽下她手里还剩小半截的灰褐色软膏,面色很沉,“这东西果然不干净。”
“什么叫果然?你之前就知道?”
“只是怀疑,它的口感太奇怪了,带点腥味,但不确定。”
阮时卿还想找借口,“会不会是不小心混进去的……”
“就算是这样,那里的环境肯定也不怎么样。”成晏的手攥得很紧,显然是真的动怒了,不过很快就恢复一贯温和的面孔。
“好了,没事了,我带你出院去学校。”
……
到了学校以后,又是那个贝塔老师来给阮时卿上课,而且是单独上课。
她想过为什么她会这么受重视,明明她的成绩并不怎么样,但这个时候她还没想明白。
直到她上完了【眼素谱甄别】这门课程,了解到辨别眼素谱的复杂知识。
她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她有当阿尔法的资质,而是饥饿城的秩序需要她这种能力。
眼素谱按照瞳孔,眼瞳和眼周一共分为里外三层,最外层是最容易看出来的,颜色越浅代表这个人等级越低,而如何区分浅深有一套复杂的色谱,需要记忆;
而眼瞳周围的圆形波纹锯齿状越多,代表眼素质量越低,说明此人平时营养不良;
至于最中间的瞳孔,最小,也是最难辨别的。中心会有一小段波普,一般是正常的起伏,但偶尔也会有断裂、平行或交叉的情况,大多数代表眼素纯度低,说明此人吞食了同类的眼素,产生了排异反应。
也就是说,从眼素谱上不仅能看出此人处于什么阶层,也能看出他平时的生活水平和……
是不是污染者。
这是独属于阿尔法阶层以上的能力。
“老师,我有问题。”阮时卿又举起了手。
“你又……”
本来十分不耐烦的贝塔老师抬起头时,立马换上了一张和煦温柔的笑脸,毕恭毕敬走到她面前,
“你好,77同学,你又有什么问题?我会为你耐心解答。”
阮时卿像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似的,脸上写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老师,假如一个人没有眼素谱,我是说……看不出来他的眼素谱,会怎样?”
“不会有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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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塔老师又走回台前,斩钉截铁地说,“眼素谱是人与生俱来的东西,每个人生下来就要去上眼素谱户口,没有眼素谱,相当于不存在。”
看来她还不清楚盲盐的事情,阮时卿心想。
这是不是也侧面印证了盲盐的稀缺性和大众对它的无知?
“老师,假如有些人天生眼素谱就比较弱怎么办?眼素质量差,纯度也低。”
“它们会被送到盲带,那才是他们的归宿。”
“老师,饥饿城外有什么?有人出去过吗?”
“没有,外面已经被黄沙占据,出去了也是死。”
“老师,食种是去干什么的?”
“食种是去享福的。”说到这,贝塔老师脸上忽然有了幸福真实的笑意,“止饥季三个月一次,每次来临之前,都需要在各个城区抽调一批公民录入食种名单,那些人会通过深铁送达止饥塔,从此将会走向命运的巅峰。”
深铁,在通识课上普及过了,是旧世纪建造的一条地铁,末日以后因被风沙掩埋而被遗弃。
饥饿之母是在这条地铁的基础上一手建造起饥饿城的。地铁最初侵蚀损耗较为严重,后来才被修复完好。
不过琉璃城地下的深铁多修出来了一截延伸到地面以上的轨道,在地面上又化作一条蜿蜒的栈道,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攀附着止饥塔,一路延伸至塔顶,极其壮观。
也就是说,止饥塔的深铁并不在地下,而是在地面上。
深铁串通了各个城区,可以说是饥饿城的连接中枢,是最重要的交通通道。
阮时卿本来以为,成为食种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当听到她说各个城区都会抽调,岂不是说明那些阿尔法甚至欧米伽也会进入食种名单?
她有些怀疑了。
“老师,最后一个问题,饥饿之母是最初的多眼之人吗?”
听到这贝塔老师的脸色突然一变,言语也变得严厉起来,“这不是你该问的。”
*
那天回家以后,阮时卿在成晏身上闻到了非常刺鼻的味道,有点像那个男人回来时带来的气味。
家里没有了外人在,他们相处自在了许多。
门一关上,阮时卿就一本正经地在他身上左摸一下又摸一下,不过没摸到什么。
像极了小时候他回来理直气壮地在他口袋里摸有没有好吃的。
她凑近了闻,越近那股味道就越明显,混着他原本清爽的体香,也不算臭,就是有点腥。
成晏也不阻拦她,就看着她像小狗一样在自己身上到处翻找,“是在找有没有好吃的?”
“你不对劲。”阮时卿眯起眼睛盯着他,“你今天去哪里了?”
“原来是要查岗。”成晏弯起唇,拉过她的手走到饭桌旁坐下,然后挺直背脊装模作样地咳了咳,“那我一一报备给你听。”
“首先,早上六点准时去医院接某个小伤员去学校,然后七点到盲带隔离墙工作,一直忙到下午四点,我提前干完活就走了。”
“去哪了?应该不是回家吧。”阮时卿有些想笑,不过还是假装严肃。
“的确不是回家。我去了第九厂。”
“第九厂?!”阮时卿知道那是那个男人工作的地方,之前还想把她也能弄进去。
“嗯。我知道你的疑问,”成晏顿了顿,“我去那是因为那里是生产标准营养膏和劣质营养膏的地方,也就是你今天早上吃的东西。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所以等你做好准备了我再说。”
阮时卿沉默了,先前那么逗她原来是为了铺垫这一刻的沉重么?怕她接受不了?
“你说吧。”
“那里的原料只有蟑螂和沙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