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任务出现的那一刻,阮时卿着实松了一口气。这相当于游戏也承认了她是半感染者玩家,所以不会被淘汰。
但这任务摆明了就是想置她于危险之地,一旦身份曝光,她便会和普通人类站在对立面,引来无数猜忌和怀疑。
“怎么了?怎么不说完?”
她的小手指被人勾了勾,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哥,我这边收到了一个隐藏任务,而且必须完成。”
成晏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凝重,“什么?”
“向他们曝光我的半感染者身份。”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沉寂。他没有回应,似乎是在思忖。
“哥,你不用管,这个任务你不方便插手。”阮时卿急忙出声,“我一个人就能处理。”
成晏终于抬眼,眉头微蹙,“你一个人?半感染者这个身份没多少人知道,你知道曝光有多么危险吗?
“你别看他们豁得出去就以为他们胸无城府,其实这种贪生怕死的人心思最精明。以我们的关系,你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眼里都会与我挂钩。”
阮时卿犹豫了。
一阵轻微的温热在耳侧流连,她的面罩被他摘了下来,露出原本的模样。
“你忘了吗?我们是一体的。”成晏语气坚定,“所以,这件事交给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办。”
他眼里的柔和渐渐隐去,被冷意和压迫感占据。
……
半小时后,成晏和阮时卿一同出现在工厂一楼正中央。
地面上的血和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众人正围着两个大火堆烤火,有很多条鱼架在火堆的架子上,冒出烤肉的香气。
那个刀疤男叫雄安,他手下的人大概有十多个,而剩余的幸存者自成一派围着另一个火堆,但明显火势要小一些。
“雄哥,你看他们下来了。”
有手下提醒,刀疤男很快殷勤地转身要去迎,结果刚走没几步笑就僵在了脸上。
成晏没有戴围巾,脸和脖颈的皮肤上都蜿蜒着一层狰狞的纹路,远远看去就像大片青黑色的纹身。而和他并肩走着的阮时卿同样,甚至更深。
他们毫不遮掩自己的异样,并且走得很快,像是没有看到众人眼中闪烁的恐惧。
“这……他们看上去怎么和外面的丧尸一样啊!”
“他们感染了!”
“雄哥快回来!”
有人惊恐地退后尖叫,也有人已经暗中握起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半小时前,成晏先用粗糙的墙灰往自己皮肤上抹了一层,而且是大片大片地涂,直到整体看起来泛着不健康的灰色。然后再用之前特意去美妆店拿的眉笔照着阮时卿同样的纹路一笔一笔画在显眼的地方。
阮时卿心疼他脸上的灰,抹上去肯定很不舒服。
他开玩笑说这没什么,以前出任务各种挂彩比这严重多了,这说不定还能锻炼皮肤耐受度。
“你们别过来!”
刀疤男吓得吞了一口唾沫,立马退到人群后方,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他们适时地停在离众人大约五米的地方。
“如你们所见,我们其实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感染了。”成晏不紧不徐地陈述着,“但我们并没有失去理智,这也就是所谓的半感染者。”
阮时卿接过话头继续道,“我们也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而是感染了才明白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变成丧尸。而在未来,我觉得半感染者群体肯定还会持续扩大。”
厂内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提出质疑,巨大的争吵声几乎要将这里淹没。
“怎么做到的?”
“骗鬼呢吧!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那我们岂不是有救了!”
刀疤男深深地皱起眉头,拿起手上的大刀横在肩膀上,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所以呢?你们是半感染者,所以现在宣布要来咬我们了吗?”他的话里充满了敌意。
成晏丝毫不在乎地笑笑,“首先,半感染者的确与丧尸一样,需要食肉啃血,因为这是满足身体机能的基本需求。
“第二,半感染者的身体素质和能力远超普通人,这点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和她合力解决了一只食尸者。”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的恐惧更深了,他们连一个食尸者都对付不了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我知道现在你们很多人不能理解,所以我们一开始隐瞒了身份。至于为什么现在选择曝光。”
成晏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目光扫过众人,满是势在必得的自信,“那是因为我们现在打算管理这里。”
“我们需要血,而光靠我们两个人是不够的,我需要更多的人手帮忙去找,才能满足食欲,才不至于伤害你们。”
火堆的舌星跳跃在他眼中,泛起危险的光芒。
“所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服从我们的管理,按劳分配物资;第二,现在就离开,等会就没机会了。”
“啊这……”
他的话太过笃定和强势,以至于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反驳,有人蠢蠢欲动想要离开,都犹豫不决。
阮时卿冷声补充,“我们既然提出了这样的方案,就能保证不伤害任何人,还能保证各位的安全,不然你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可未必吧。”刀疤男冷笑一声,他的视线扫过身后的人一圈,最后落在他们两个单薄的身影上,“就算你们是半感染者,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你们两个?”
“你们大可以试试。”成晏的话充满了挑衅意味,“但后果自负。”
“雄哥,我先上!”刀疤男身边的小弟拍了拍壮实的胸脯,拎着刀就要冲上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只见成晏轻抬手腕,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握男人便被一股大风掀翻,发尾沾上了身后的火星,很快烧焦了一大片。
“啊啊啊啊我的头发!”
只差一点他就要倒进火坑了。只需要那股风的力度再大一点。
刀疤男吓得大惊失色,双腿不自觉软了下去,嘴唇不停哆嗦。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成晏收回手,淡淡回答,“我说了,我们是半感染者,不等于丧尸。只要遵守规矩,我们就不会动你们。”
“我有异议。”
这时那群幸存者里突然站起来一个瘦高的男人,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只是刘海有点长遮住了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阴翳。
但阮时卿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
她认识这张脸,是她的高中同学,叫周子衿,那会因为某些原因她们走得比较近。但现在……
她暗中攥紧了拳头。
周子衿没有看她,或者说看她的目光完全陌生,他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出来,激烈地反对,“你们说带人出去找血,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把人吃掉,然后回来就说因为意外死了?”
其他人面色一变,纷纷点头,“对对是这样,万一是阴谋……”
周子衿逐渐走到人群前面来,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连帽卫衣,却好像感觉不到冷,“而且你们态度突然的转变很让人起疑,为什么开始不提而这个时候提?”
“我们要是真想吃你们还用得着等到那时候吗?”阮时卿忍不住反驳,“刚才进来的时候就会把出口堵死让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周子衿垂眸,咬了一下没有血色的唇,“可是那样我们的反抗也会更激烈。也许你们是想温水煮青蛙。”
“你……”阮时卿属实是气着了,她没想到曾经的同学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
印象里周子衿一直是独来独往,话也很少,他还喜欢上课睡觉。尽管如此,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属于是天赋型选手。
只是听说他家庭条件不好,经常吃不饱穿不暖,于是阮时卿带的盒饭有时候会分给他一点,会偷偷给他塞一双成晏织的手套。毕竟她经常找他问难题。
他不擅长讲,只是喜欢把解答步骤一个个写在纸上,写好几张纸,把需要注意的地方都标了出来,让阮时卿一目了然。
久而久之他们来往多了也就熟了,阮时卿在心里是把他当好朋友的,只是没有明确说。不过来往仅限于学校,高中毕业以后除了群发的祝福没有其他联系。
“没事。”成晏大概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捏了捏她的手心,“我们用事实说话。”
他直直地看向周子衿,“等会你和我一起出去,看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好。”周子衿答应得很爽快。
成晏又随机指定了几个人,然后问,“现在还有谁有异议吗?没有异议的话我妹妹会留在这里维持秩序,而我会带刚才那几个人一起出去找物资,包括我们需要的血。”
很快他们就准备出发了。
周子衿走到成晏身侧,掠过阮时卿身旁时完全视而不见,像不认识她一样。
阮时卿自然也是装作不认识他,毕竟刚才闹得不太愉快。
他们一走剩下的人自然也都掀不起什么风浪,都乖乖烤火然后吃着烤好的鱼,而阮时卿坐在角落顾自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也没有人理她。
她抬头一看,外面已经是傍晚了,心里还有些激动,说明这一天很快就要结束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踏着最后一缕余晖回来了,一个人也没少,甚至每个人手上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物资。
“回来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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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太好了!”
有个母亲看到自己儿子平安回来,抱着人一顿喜极而泣。
周子衿一改之前的态度,明确表示支持成晏和阮时卿的管理。他是最大的反对者,既然他都改变了态度,那么其余人也都不再坚持,表示服从。
这个时候阮时卿觉得有些不对劲,改变态度这么容易吗?
她朝周子衿看过去,刚好和他撞上视线,发现他有些慌张地移开目光,紧接着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继续当透明人了。
她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成晏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有一道小小的划痕,不过好在没有受伤。
“下次换我!”阮时卿十分坚定地说,结果头发差点被某人薅秃。
“好,我们家妹妹主动请缨哪有不同意的。”成晏说到这话音突然一转,附在她耳边悄悄地,“不过,某人把我辛辛苦苦织的手套转手送给别人的事我可要计较一辈子了。”
阮时卿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又有些心虚,“你怎么知道!”
“人在做天在看。”成晏捏着她脸颊上的肉轻轻晃,“果然,做亏心事了吧。”
“是不是周子衿告诉你的?”她问。
“哦,你连人家名字都记得这么清楚。”成晏深深地看她一眼,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阮时卿:?我记性好咋了。
当然她没敢说,毕竟她不占理,只能缩着脖子装乌龟。
“其实不是他说的。”成晏突然开口,“是手套从他口袋里掉出来我看见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哦……我就是,我就是看他可怜嘛,毕竟他也帮了我很多。”阮时卿小声地说,两手悄悄地伸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角,“好哥哥别生气,你就当顺手帮我还了个人情。”
“那这人情做得也太大了。”成晏双手抱臂,目光落在别处,“赔了一双手套还赔了个妹妹。”
阮时卿眨了眨眼睛,没听懂他的意思,“我啥时候把自己赔出去了?”
“自己想。”
成晏没有惯着她,转身就去忙整顿秩序分配物资了。
阮时卿没想明白,但她去找了周子衿。
没想到周子衿一看到她就连忙给她让了个位置,还把手里的烤鱼递给她问她要不要吃。
阮时卿没接,她不饿。
“哦。”周子衿也不恼,看着眼前跳跃的火光不知道在想什么,“抱歉,刚才让你那么难堪。”
“其实你是在帮我们对吧?”阮时卿抱着双膝,微微一笑。
周子衿没有回答,只是握着烤鱼的手紧了紧,火光照得他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阮时卿又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像是为了更加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哥哥人很好。”他突然说。
“嗯。”阮时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你毕业后去哪里上大学了啊?都没听班里人提起过。”
“我没上了。”周子衿很淡然地说,“出去打工了。”
“啊?可是你成绩那么好,当时老师说你考上清北都绰绰有余。”
“夸张了。”他顿了顿,“不过谢谢。”
“唉其实也没关系了,反正都末日了,学历就是一张纸。”阮时卿笑着说,“不过这次还是谢谢你,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对,好朋友。”
“卿卿,下雪了!”成晏在外面喊她。
“来了!”阮时卿立马起身,都忘了说再见。
天黑了,雪也来了,白茫茫的地被天空压住了。
“这里。”
视线的尽头,成晏朝她张开双臂。
阮时卿雀跃地跑过去,扑进了他怀里。彻骨的寒意往衣服里钻,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难掩兴奋。
“我们这里难得下雪欸。”
“更难得的是我们一同看雪。”
等冰晶接连在手上化开,阮时卿偷偷将手伸进去摸他的脖子。
“嘶。”成晏咬牙忍着,抱着她晃了晃,“再冰我小心把你扔到外面去。”
“坏哥哥。”
“坏妹妹。”
“可惜天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明天还会下雪吗?”她问。
“明天还会。但我们的明天不会了。”
“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阮时卿说着,有点惋惜似的。
“舍不得就多看一会吧。今天会过去,明天也会,留住你想要的瞬间就好了。”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他拢了拢她的外套,然后寻到她的掌心相扣。
【叮——】
【恭喜您通关丧尸末日副本,5秒后将为您传送至结算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