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不喜欢接待外人。


    奈何老王走了,小昭又比他还社恐,只能由他来做这件事。


    “如果显堂主所言不虚,那沧澜王也算是一代良臣了。”


    在其他几位异姓王都选择放弃大衍皇室,准备自立国号时,沧澜王依旧坚定地拥护大衍,实属不易。


    “可惜大衍早就名存实亡。”


    “即使我现在站出来,也改变不了事实,唯有荡尽妖魔,才能真正解决祸患。”


    李元不想一步走错,导致满盘皆输。


    更何况他的传承根骨在出生时就被剥离了,是否还算大衍皇室直系血脉,不是他一句话说了就算的。


    “元哥哥,你说沧澜王来这里,是不是想拉拢九宫蛊巢?战火就快蔓延到山中了?”


    王昭昭忐忑不安。


    她厌恶战争,是战争夺走了双亲生命,让她流离失所。


    父母没了,爷爷也走了,现在她最熟悉的人只有元哥哥了,如果战争又来……


    她不敢想象那时场景。


    “别担心。”


    李元笑道:“该发生的事不可避免,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修炼,壮大己身。”


    两人说着,竹林下的山路里,有一行人谈笑而来。


    定睛望去。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小孩儿,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是对龙凤胎。


    男人身披蓝色蟒袍,绣有九蟒五爪,龙行虎步,不怒自威。


    九蟒五爪,代表王侯的最高级别,与拥有皇室血脉的亲王同阶,也证明了沧澜王的地位和实力。


    “好强的气息。”


    李元表情严肃。


    这绝对是他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强者,远比十二洞的洞主皇甫南强大。


    论本身的精气神,蛊师本就远不如武者,更别说沧澜王在武者中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隔着很远,李元就感受到了来自本能的压迫。


    这个世界终究是以武为尊。


    在外界许多人看来,蛊师一脉属于小众的修行方式,连三教体系都不如,属于借助外物的旁门左道。


    不多时,沧澜王一行人就来到了残蛊楼前的小竹林。


    “见过沧澜王。”


    李元拱手一拜。


    “免礼。”


    沧澜王萧渊看了李元一眼,笑道:“你们十二洞还是有几个不错的天才嘛。”


    “王爷过奖了。”


    百事堂堂主蚩显笑道,“这位弟子叫李元,是残蛊楼的管事,天赋的确不错。”


    “李元,接下来由你为王爷介绍残蛊楼。”


    “王爷,请。”李元不卑不亢。


    “嗯。”


    萧渊颔首,迈步走入竹林。


    蚩显则心惊胆颤跟在后头,生怕李元说错话,顶撞了沧澜王。


    “哇!花蝴蝶!”


    “好漂亮的花蝴蝶。”


    没走几步,小郡主忽然大喊,欢快地跑了出去,追向竹林中的一只漂亮蝴蝶。


    “郡主小心。”


    蚩显急了,连忙招呼。


    这里可是十二洞,到处都是蛊虫,郡主年纪尚小,不曾修行,若出了差池,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没事,让她玩吧。”


    萧渊并未在意,区区低阶蛊虫,还伤不到她的女儿。


    “真幼稚。”


    沧澜王小世子则是老气横秋哼了一声。


    同是萧渊的后代,还是龙凤胎,郡主和世子性格却截然不同。


    李元也没管。


    他带着萧渊一行人在残蛊楼里转了一圈,简单讲述了一番残蛊培育再蜕变的过程。


    “真是麻烦,难怪别人都说蛊师之道不过小道尔。”萧世子吐槽。


    “烈儿,不可无礼!”


    萧渊呵斥。


    “略略略。”


    萧世子也不敢过于忤逆沧澜王,扮了个鬼脸,跑出了残蛊楼。


    李元并未在意小孩子的话。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话的方式自然大相径庭,萧世子有畅所欲言的资本。


    “显堂主,李元,小儿出言不逊,还请见谅。”


    令李元意外的是,萧渊竟然还主动道歉了。


    蚩显恭维道:“小世子童言无忌,说话爽直,我们理解,何况小世子也没说错,蛊师之道的确是小道。”


    “本王倒是觉得,蛊师一脉大有可为。”萧渊轻叹一声,“烈儿和沁儿的娘就是一位蛊师。”


    蚩显:“???”


    不是哥们,你倒是早说啊!


    蚩显无比尴尬,自认人情世故熟练的他都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谁特么知道早已逝去多年的沧澜王妃是位蛊师啊?


    李元不动声色,内心猜测。


    沧澜王妃恐怕不是一般的蛊师,难怪九宫蛊巢会同意萧渊来参观,还隐隐有联手之意。


    说不定和沧澜王妃有很大关系。


    “所以啊,本王对蛊师一脉还是颇有兴趣的,蛊师的许多能力,都是武者无法替代的。”萧渊笑道。


    ……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离开了残蛊楼。


    刚出门就看到世子和郡主在竹林里争执,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武者最厉害!”


    “蛊师最厉害!”


    “武者超级无敌第一厉害!”


    “蛊师天下最最最最厉害!”


    “以后我要成为武神,让所有蛊师都去练武!”


    “以后我要成为蛊仙,我要控制所有武者都去吃胡荽!”


    小郡主和小世子一人站一方,摆开了架势,你一句我一句,摇头晃脑冲着对方大吼。


    比的就是一个谁句子长,声音大。


    看着这对活宝,李元忍俊不禁,平静的残蛊楼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你们两个够了。”


    萧渊哭笑不得。


    “不管你们想当蛊师还是当武者,都先要打好基础,努力学习,以后用实力说话,嘴上争论是没用的。”


    “哼!”


    小郡主和小世子各自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走吧,该去下一个堂口了。”


    萧渊上前,一手拉住一个。


    “王爷慢走。”


    李元松了一口气,终于送走了,内心祈祷这位王爷不要再来。


    然而……


    一行人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只见小郡主萧沁儿一步三回头,走着走着腿迈不动了,两只小脚定格了一般,在土地上拖出两条长线。


    “沁儿,你还有什么事?”


    小孩子的心事哪里藏得住,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竹林某处。


    萧沁儿努力了努嘴。


    “父王,我想要那个花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