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江城丽雅区古玩街，是阴阳家设立在这里的“鬼市”。
这里白天是卖假古董、旧书、核桃手串的普通市场，晚上十一点后画风就全变了。
林默站在街口的老槐树下，拉了拉连帽衫的帽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在天师论坛看了不少资料，对天师世界已经有了不少的了解。
七门道法，分别对应佛道儒巫阴阳家与妖鬼邪魔。
鬼市便是阴阳家中驱鬼御阴一脉的手笔，在阴阳家道统中被称为嫡系五脉。
随着夜色加深，古玩街两旁的路灯似乎变得昏暗了许多。原本喧闹的人群中，混入了一些“特殊”的身影。
有的摊主没有脚，飘在半空摆弄着骨瓷；有的顾客戴着斗笠，露出的下巴上长满了鳞片。
它们或是有人驱使的小鬼，或是改头换面的修者，几乎没有人会在鬼市中暴露自己的真容。
虽然鬼市算是天师世界的正经交易地方，但难保不会混入邪修魔修的眼线。
林默深吸一口气，净身咒运转，屏蔽了周围令人不适的气息。
他沿着摊位一路看去，大部分东西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或是只沾染了一点微弱灵气的凡物。
直到他走到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楚辞叫他停下。
“小伙子，看点啥？刚出土的竹简，秦始皇用过的。”摊主是个独眼老头，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林默没理他，目光被摊位角落里的一块黑色石头吸引了。
那石头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粗糙，但在天眼的视线下，它正散发着微弱的白色光晕。
“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灵石，真是给你赚到了。”楚辞的语气里带着惊讶。
林默心头一动，心情难免有些激动，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所谓灵石，便是机缘巧合之下诞生于灵气充沛之地的宝物，不仅蕴含着大量精纯的灵气，还能驱邪镇煞。
便是天师世界中，也只有那些拥有内丹阶坐镇的大派才能用灵石修炼。
“这个多少钱？”林默指了指黑石头。
独眼老头瞥了一眼，嘿嘿一笑：“哟，好眼力。这可是‘天外来石’，一口价，五千。”
林默皱了皱眉，倒不是拿不出这五千块。
毕竟在天师协会登基后，那血颅道邪修的悬赏也发了下来。
明明只是沐灵阶段，协会开出的悬赏却有五十万之多，所以他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
但也不代表他要任由老板宰割。
“五百。”林默还价。
“五百？你抢钱呢！最少四千！”
“六百，不能再多了。”
就在两人讨价还价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那块黑石头上。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这块石头戾气太重，恐伤身，不如让给小僧吧。”
林默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年轻和尚，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紫檀佛珠，长得眉清目秀，就是眼神有点……呆。
“小师傅，这可是好东西，你要的话，一口价四千五。”独眼老头见来了只肥羊，立马变脸。
小和尚双手合十，一脸诚恳：“小僧法号慧明，身上只有一千香火钱，不知可否通融？”
“一千？滚蛋！”老头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抢石头。
就在这一瞬间，灵石里突然冒出一股黑烟，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直扑老头面门。
“啊！鬼啊！”老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黑烟鬼脸显然不是善茬，它吞噬了石头散发的灵气，已经产生了灵智。
“孽障。”
慧明小和尚低喝一声，手中的佛珠猛地一亮。
“嘛！”
嗡！
一圈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原本狰狞的鬼脸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竟然停止了攻击，表情变得安详起来，原本躁动的黑气迅速平息，最后化作一缕青烟，缓缓消散。
林默瞳孔微缩，佛门的六字真言？！
与道门的雷法一样，佛门的六字真言只有真传弟子可以修炼，而能修炼成功的更是佛门重点培养的对象。
没想到来一趟鬼市，竟然就遇见了会六字真言的佛门高徒。
“阿弥陀佛，尘归尘，土归土。”慧明念了一句佛号，看向地上的灵石。
随着灵石落下，它那层粗糙的石皮被刮破，露出了淡绿色的光芒。
“哎呀，破了破了。”慧明一脸心疼，“这可是小僧的灵石啊。”
“那是你的灵石？”林默忍不住问道。
慧明转头看向林默，那双原本呆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当然，当然。小僧给施主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这灵石当然是小僧的。”
说着，他瞥一眼还在颤抖的老头。
林默心中一凛，这和尚看着呆，但却是个腹黑的。
“话说施主周身清灵之气环绕，莫非是道门高徒？”
“是吧。”林默打了个哈哈，眼神恋恋不舍地从灵石上移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刚刚的交易没达成，里面的鬼还是和尚解决的，他也没什么理由硬要过来。
慧明也不拆穿，捡起灵石叹了口气：“这灵石已经被阴气污染了，想让它恢复原状还需要费一番工夫。施主若是不介意的话，这灵石就送给你，交个朋友。小僧慧明。”
说着，他把石头塞到了林默手里。
“林默。”林默一愣，这和尚……这么大方？
“不过，”慧明话锋一转，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施主身上煞气有点重，最近是不是杀了不少阴物？小僧这里有本《金刚经》复印版，只要五百块，能帮你去去煞气，要不要？”
林默：“……”
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不过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灵石，虽然被阴气污染了，但【三清道图】可以吸收阴气，还能转化点灵力。
“成交。”林默爽快地掏出五百块。
慧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一口大白牙：“施主大气！以后有这种‘去煞’的业务，记得找大禅寺慧明，童叟无欺！先来加个天师账号，我把《金刚经》发给你。”
就在这时，古玩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那是儒门的‘正气笔’？！”
“还有阴阳家的罗盘！今天鬼市怎么这么热闹？”
林默和慧明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人群中央，几道流光冲天而起。其中一道青金色的光芒直冲云霄，隐隐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毛笔虚影，正在虚空中书写着什么。
“那是……”慧明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凝重，“有人在镇压大凶，而且那东西的怨气比刚才那个强百倍。”
林默摸了摸口袋里的灵石，感受着道图传来的微微震颤。
楚辞出现在林默肩上，道：“今天的事还真是多啊，你去看看吧。”
“看来，今晚不用睡了。”林默看向慧明，“慧明，敢去看看吗？”
慧明嘿嘿一笑，竟然从怀里掏出金刚降魔杵：“只要钱给够，阎王爷我也敢去唠两句。”
林默好奇地瞅了一眼，明明胸口平平的，这降魔杵是从哪里来的？
慧明笑着解释道：“一些小神通。”
“牛批。”
一僧一道，逆着惊慌的人群，朝着骚乱中心走去。
骚乱中心是一家名为“听雨轩”的老茶楼。
茶楼外已经围满了人，但没人敢靠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烦躁的焦躁感，就像夏天暴雨前的闷热，让人胸口发堵，只想发火。
“滚开！都给我滚开！”
茶楼二楼的窗户被猛地撞碎，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像疯子一样趴在窗沿上，双眼赤红，嘴角流着白沫，手里挥舞着一把水果刀，对着楼下的人群嘶吼。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它们在吃我的脑子！”
在他身后，还有几个同样状态的人，有的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有的疯狂地用头撞墙。
“是‘心魔煞’！”人群中有人惊呼，“是道基魔修的手笔！”
此话一出，众人远退数十米。
他们都是引气阶，在道基魔修面前是被砍瓜切菜的货色。
林默和慧明挤到前排。
“阿弥陀佛。”慧明眉头紧锁，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居然是心魔，这下麻烦了。”
林默眯起眼，天眼之下，看见那个西装男的心口处，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不断膨胀，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向四周散发着黑色的波纹。
那些波纹接触到其他人，就会让他们心脏处出现黑雾，勾起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暴戾。
“好强的精神污染。”林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体内的灵力竟然有些躁动不安，不断默念净心咒，压制那黑雾的勾引。
就在这时，茶楼门口传来一声清越的低喝。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清泉流过燥热的空气，竟然遏制住了黑雾的扩散，那些受影响不深的人恢复清明，连忙向后逃跑。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将那些人从楼上丢下，落在地上却没有受到伤害。
他手里没有拿剑，也没有拿符，而是握着一支……钢笔？
不，那是一支特制的金属钢笔，笔尖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崇文阁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年轻男子抬手一挥，钢笔在虚空中快速划过。
一道金色的流光顺着他的笔锋飞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个西装男的手腕。
“当啷！”水果刀落地。
西装男愣了一下，眼中的赤红稍微褪去了一些，但胸口那团黑气却更加狂暴，嘶吼着扑向那名儒生。
“没用的！这是心魔，不是实体！”慧明忍不住喊道，“小僧来！”
“慢着。”林默一把拉住慧明，“慧明，你受到影响了，他可是崇文阁的人。”
慧明一愣，连忙自省，念动“嘛”字真言，去除了不知什么时候盘踞在心口的黑气。
“多谢林施主提醒。”慧明后怕道，没想到他竟然不知觉中了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场上，那名儒生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面对扑来的疯子，他没有退缩，反而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轰！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一种厚重、宏大、如同山岳般的威压爆发。
浩然正气浩荡压下，众人胸口的黑气被浩然正气一激，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
但黑气太多了，儒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该死……这栋楼的地基下压着民国时期的乱葬岗，百年怨气化作了心魔煞，我一个人镇不住！可是师兄……”儒生咬牙坚持，手中的钢笔光芒忽明忽暗。
“乱葬岗？”林默眼神一凝。
楚辞点头：“不错，这地下的怨气太大，又被魔修引动，幸好这里还有两位道基修者，才没让影响扩散开来。但那儒生不过引气凝脉而已，没能力驱逐这些人身上的心魔煞。”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只是一个疯子的事情了。一旦心魔煞扩散到整条街，今晚这里就是人间炼狱。
“慧明，去清场，别让人靠近。”林默突然说道。
“你要干嘛？”慧明一愣。
“帮他一把。”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上百张净心咒符箓，一股脑地丢了出去。
“喂，那儒生！”林默冲着那名儒生大喊，“接着！”
儒生顾言正苦苦支撑，听到喊声下意识抬头。
只见上百道蓝金色的光弧破空而来，精准地贴在了他的胸口。
“这是……符箓，这么多？”顾言大惊。
“别废话！用你的气引动它！”林默吼道。
顾言也是果断之人，虽然不知道这些符是什么路数，但他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正气。
“好！”顾言大喝一声，体内文宫震动，浩然正气精准落在所有符箓上。
轰！
符箓被激活，上百道净心咒凝聚而成的清波四散，冲击在心魔煞上。
心魔煞像是被雷劈中的老鼠，尖叫着从他们体内被逼出，然后在浩然正气的压制下，被彻底绞杀。
“噗通、噗通……”
十几个人几乎同时瘫软在地，虽然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顾言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青缎儒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站在楼下的林默，眼中满是震撼。
他快步下楼，走到林默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崇文阁顾言，谢过道友相助。不知道友姓名？”
林默刚想随便编个理由，旁边的慧明却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插嘴：“哎呀，顾施主，这可是个秘密。不过嘛，正道同气连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吃顿宵夜，好好聊聊？”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慧明师弟也在？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也就不再隐瞒了。这心魔煞来自茶楼下的乱葬岗，本来有我师兄与阴阳家的姬师兄坐镇，不会出乱子。可不知怎么混进来一名道基魔修。”
“现在师兄已经追着那魔修离开，姬师兄还在下面镇压心魔煞，我得去帮他。”
“那我们……”慧明已经打算撤了，却听见林默斩钉截铁地开口。
“我也去帮忙。”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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