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低语,眼中掠过一丝兴味,“一柄兵器竟能灵性至此,倒真是难得。”
卫庄指节收紧,剑鞘中传出低沉的嗡鸣。
他口中赞叹未绝,力道已如潮水般层层递进。
“铿——”
洞窟骤然被赤色光华浸透,那柄剑再度苏醒。
焰纹般的流光在剑身上游走,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卫庄手腕轻震,躁动的剑锋才渐渐归于平静。
“果然不凡。”
他将剑收回鞘中,握于掌内。
剑柄传来的温度灼热,却又奇异地与血脉相连。
“事成之后,我会授你一篇冰心诀。”
赢天帝的声音在昏暗里响起,“此诀能镇剑中凶戾之气。”
他瞥向卫庄手中的剑,眼底掠过一丝考量。
这等神兵固然威力无双,若心志不足,反会噬主。
取得火麟剑不过是个开端。
众人继续向洞穴深处行去,循着岩壁上若隐若现的刻痕,终是在一处天然石室中寻得了玄武真功的秘传图刻。
拓印收妥,队伍再次启程。
最后的目标就在前方——那条贯穿神州气运的龙脉,深藏在火麒麟世代守卫的洞窟尽头。
越往深处,黑暗便越发浓稠,几乎要将光线吞噬。
但这对于一行人而言并不构成阻碍。
火麒麟恢复了原本的体态,周身升腾的焰芒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将崎岖的岩壁映照得如同白昼。
它在前引路,一团跃动的赤焰在甬道中疾驰,众人紧随其后。
曲折的路径仿佛没有尽头。
岩洞交错盘绕,时而陡升,时而急转,时而需穿过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
若无人引领,任谁都会迷失在这座天然迷宫中。
约莫一炷香后,火麒麟蓦地止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它用前爪刨了刨地面,示意已抵达目的地,随即身形收缩,又化作那温驯的模样。
几人迅速聚拢。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腔,岩壁上赫然蜿蜒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雕巨龙,龙身贯穿岩壁,鳞爪须髯皆纤毫毕现,仿佛随时会破石而出。
“这便是龙脉所在?”
女帝挑眉,指尖遥指那巨龙雕像,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诘问。
赢天帝未答,径自向前。
火麒麟却在此刻停驻,一道低沉的声音直接传入赢天帝识海:
“里面尚有二人。
这些年……是他们助我守此龙脉。
莫要伤及。”
“可。”
赢天帝略一颔首。
此事他早已知晓,那两位隐者与己无怨,又常年护持龙脉,他并无理由为难。
“随我来。”
他率先向下方行去。
众人穿过龙雕下方的通道,两侧岩壁上逐渐出现无数朝拜姿态的泥俑,队列整齐,肃穆无声。
赢天帝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形制,步伐不由加快。
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随着深入越来越清晰。
那并非气味或声音,更像是血脉深处的共鸣,若有若无地牵引着他的感知。
通道逐渐开阔,最终将他们引入一间极为宽敞的石室。
此处已是洞穴最深处。
石室尽头,积尘覆盖的石座静静立于巨龙雕像之前。
岁月在此凝固,唯有尘埃在光影中缓缓浮沉。
石座之上,一具风化的骨骸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一柄金黄的长剑被枯指撑在身前。
“黄帝遗骨……轩辕剑……”
赢天帝目光微凝。
自诸界交汇以来,许多事物的界限都已模糊不清。
眼前这具尸骸分明只是凡人之躯,却因龙脉散逸的气息长年滋养,竟能历经岁月而不溃散。
至于骨骸手中那柄号称“轩辕”
的剑,也不过是锋锐些的凡铁罢了,与他掌中真正的圣道之剑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凌云窟乃是神州气运汇聚之枢,亦为黄帝陵寝所在。
而此方天地的“龙脉”
,却尤为特殊。
它并非山脉走势,亦非虚无缥缈的气运,而是因轩辕黄帝陨落于此,神州浩土的无形龙气竟皆汇聚于其尾骨之上,凝为实质。
故老相传,只要此骨永镇陵内,神州疆土便外侮难侵。
与铸就雪饮狂刀、绝世好剑的天地神石相似,这截龙脉亦与神州命数紧密相连。
然此处命数,尚有扭转之机。
风云世间,宿命流转,所谓“千秋大劫”
始终悬于天命之中。
而这大劫究竟是何模样?
劫起之时,将有一岛国以褴褛为旌旗,以烈日为徽记,掀起滔天祸乱……
简言之,在命运 ** 的推动下,东方岛国终将成为神州浩劫。
其间不乏野心昭彰之徒、应劫而生的魔头,更有绵延不绝的仇恨助推。
此即千秋大劫。
劫难之源,本就系于东瀛。
而这一切,亦与龙脉息息相关。
倘若龙脉永存,是否便能阻却大劫降临?
弹丸之地,狼子野心,诸天万界似乎皆然。
然则大秦既临,赢天帝在此,东瀛之谋不过跳梁小丑的痴梦罢了。
待归咸阳,他便要令那蕞尔小国山河尽碎,鸡犬无存。
乃至那片土地,亦当自世间彻底抹去。
手段较之扫灭匈奴,更决绝百倍。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皆是虚妄。
赢天帝亦清晰感知到,此前一直萦绕心间的那股亲切呼唤,正是源自眼前这段龙脉。
他凝视着黄帝遗骨,陷入沉思。
此处太过特殊,龙脉所系的责任,沉甸甸地压上肩头。
但正如昔日决意诛灭匈奴一般,既已抉择,便绝不回头。
龙脉护佑神州,往后便由大秦来接续此任。
他所行之路,从来便是守护人族,护持炎黄血脉。
若龙脉可保神州不受外侵,他便将一切外患,尽数荡平。
龙脉所能达成的伟业,大秦亦能实现,且必将超越——以永恒的生命引领神州开疆拓土,以无尽岁月征服无垠山河!
龙脉守护神州数千载不朽,他赢天帝亦将如此,一人镇守,天下皆安。
就在赢天帝向深处迈步之际,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
“年轻人,此中之物关系神州命脉。
老夫不知你从何处探得龙脉所在,但无论为天下苍生,还是为你自身性命考量,此刻收手,尚来得及。”
话音未落,身后已传来两道几不可闻的足音,悄然封住了所有退路。
来者正是当年名震武林的北饮狂刀与南麟剑首——
聂人王!
断帅!
世人皆道他们早已丧命于火麒麟爪下,却不知二人于凌云窟内苦修多年,非但功力大进,更在生死历劫后心境突破,双双踏入天人境界。
聂人王已驯服体内疯血,断帅亦摆脱了火麟剑的邪气侵蚀。
其中自有龙脉潜移默化之功,但实力精进终究是事实。
如今的二人若现身江湖,必是屹立绝顶的高手。
即便是昔日的雄霸,也难敌他们任何一人。
这龙脉所在之处,乃是神州气运与天地灵气的交汇核心。
在此修炼,不仅事半功倍,更因龙脉镇守,心魔不侵、走火无虞。
当年他们入窟时已是一流高手,经年守脉静修,武功早已脱胎换骨。
“聂人王,断帅……多年杳无音信,外界都当二位作古了。”
赢天帝并未回头,声调平静:
“孤不愿伤你们,速速离去吧。
你们的儿子,此刻都在凌云窟外等候。”
他深知若不令二人退让,一旦触及龙脉,他们必会出手阻拦。
但赢天帝并无惧意——他们的实力尚且不足为虑,更何况,火麒麟仍在暗处蛰伏。
“我们的儿子?!”
聂人王与断帅同时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久违的温情。
“你仍不肯放弃龙脉?”
聂人王神色骤然肃穆。
断帅也抬起目光,深深审视着赢天帝的背影。
“大秦将征服四海,龙脉理当融入国运。”
赢天帝缓缓转身,眼眸如深潭:
“二位,时代已然不同。
你们该出去看看了——有大秦在,外敌岂敢来犯?即便他们不来,待孤整合神州之力,也自当亲赴远方,了结一切旧账。”
赢天帝周身的气势沉凝如山,几乎化为肉眼可见的威压,在寂静的洞穴里弥漫开来。
“阁下……究竟是谁?”
断帅的语调虽然竭力放缓,却依然掩不住话底那份审慎的质询。
“大秦太子,赢天帝。”
聂人王与断帅对视一眼,脸上俱是疑色。”大秦?早已作古的朝代,此话从何说起?”
“真假与否,二位离开此地自可查证。”
赢天帝无意多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无论你是谁,龙脉绝不能动。”
聂人王踏前一步,声音沉厚,“关乎神州气运,天下苍生,我二人断不会坐视。”
他们心中如何肯信?大秦湮灭千年,何来复现之说?只是眼前情势着实棘手——单是那持剑而立的盖聂与卫庄,气息便不在他二人之下,更莫说那位始终神色莫测的赢天帝了。
“言语既难相通,便让它来与你们分说吧。”
话音未落,一直蹲踞在赢天帝肩头的那团赤影轻轻跃下,落地时身形骤长,火光流转间,赫然显出了麒麟本相。
聂人王与断帅俱是一怔。
先前那似曾相识的气息此刻终于分明——竟是凌云窟中那头火麒麟。
神兽低鸣,一道意念直接传入二人识海,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待那意念消逝,两人面上仍凝着挥不去的震惊。
“所言……皆实?”
赢天帝目光扫过二人,声调微凉:“若非念在你二人守护龙脉多年,尽心竭力,孤何必多费唇舌?以尔等修为,在外界或可称雄,但在孤眼中,不过微尘。”
说罢,他缓步走向洞穴深处的石座。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赢天帝体内忽有一道金芒自主飞出,正是那柄轩辕剑。
剑身凌空轻颤,竟与石座上枯骨手中所握的另一柄古剑产生共鸣。
双剑光华交织,逐渐靠近,最终如水 ** 融,合二为一。
“两柄轩辕剑?”
断帅失声低呼。
聂人王亦目露愕然。
至此,他们心中那堵疑虑之墙,终于开始松动。
赢天帝同样凝望着空中那柄完成融合、光华内敛的古剑,瞳孔微缩。
就在双剑合一刹那,一段陌生的记忆画面涌入他的意识——石座上的遗骸确系轩辕黄帝,却仅是他一缕神念的轮回化身;而那柄与之相合的剑,亦是由赢天帝手中轩辕剑分离的一道气运铸成。
黄帝此身虽不及本尊通天彻地,却依旧功参造化。
逝前,他以己身为皿,将神州龙脉炼入脊骨,正是凭这般修为,方能承载山河气运之重。
岁月侵蚀下,这副躯壳已近崩解边缘。
待这具骸骨彻底消散之日,便是神州浩劫降临之时。
至于能否渡过此劫,便要看这天下苍生的造化了。
未等赢天帝抬手,那道龙脉已自行跃入他掌心,温润的亲近感愈发鲜明。
赢天帝敛衣而坐,将龙脉置于身前。
“与大秦国运相融吧——”
霎时间,他头顶腾起一条昂首长啸的金色巨龙,龙脉被巨龙一口吞没,随即隐没于虚空之中。
冥冥之中,神州百姓心头无端生出对大秦的亲近与归属。
这感觉来得蹊跷——他们分明不是大秦子民,可那莫名的牵系却真实存在,如鲠在喉,难以言表。
感知着龙脉正逐渐汇入大秦国运,赢天帝起身走向聂人王与段帅。
“九州龙脉已与大秦气运相连,二位不必再枯守此地,可去外界走走了。”
聂人王长叹:“当年败于雄霸,失了爱人,也丢了孩儿……这些年过去,也不知风儿究竟如何了。”
他望向洞口微光,“我打算先去寻风儿,往后的事……容后再议吧。”
段帅亦点头:“江湖恩怨早已倦了。
我与聂兄打算相同,也要去寻我那孩儿。”
聂人王苦笑:“相伴多年,忽然要别过,倒真有些不惯。”
“聂风如今是天下会雄霸的左右手,颇受器重,也不过是遭人利用罢了。”
赢天帝淡淡道,“他此刻就在凌云窟外。
断浪亦在天下会,虽处境与聂风天差地别,但二人情同手足——这点倒是与你们当年如出一辙。
他们都在外面等着。”
段帅朗笑:“看来我与聂兄的缘分,还真延到了下一辈。”
赢天帝引众人向外行去,临行回首:“二位镇守龙脉有功,若有需相助之时,可来大秦。
孤允你们一次相托之诺。”
为这天下苍生枯守龙脉,这份功德值得他许下承诺。
聂人王与段帅相视释然:“如此,便多谢了。”
他们虽不知赢天帝修为深浅,亦不明大秦底蕴究竟如何,但从盖聂与卫庄身上便能窥见一斑——这位 ** 与他身后的国度,绝非寻常。
能得到他一句承诺,这份量已然足够。
凌云窟外,江湖众人仍在焦灼等候。
洞口被燕云十骑把守得密不透风,众人无计可施,只得盼着赢天帝离去后,能进洞分得些许残羹。
赢天帝带着一行人自凌云窟深处走出时,火麒麟已恢复原本形貌,默然跟随其后。
徐丰年立即迎上前去,他修为尚浅,并未随众人入内。
“殿下总算出来了。”
赢天帝随手抛去三枚血色果实,“此乃凌云窟独有的血菩提,疗伤增功皆可,一枚便能添数十年修为。”
“果真是宝物!”
徐丰年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吞服一枚,当即盘膝坐下运化药力。
周围众人眼睁睁看着他服下异果,满心羡慕却无人敢出声。
若换作旁人,只怕早已出 ** 夺,但在赢天帝面前,谁也不敢妄动。
此时有人按捺不住,转身便往洞窟里冲去,试图寻些机缘。
其余人见赢天帝并无阻拦之意,也纷纷涌向洞口。
他们又怎会知道,如今的凌云窟早已空空如也,所有珍奇皆被赢天帝取走,连傲寒诀与玄武真功的秘本也已被他亲手毁去。
“雄霸!”
聂人王与段帅齐声怒喝,身形如电直扑雄霸所在。
天下会阵营中,聂风与断浪同时惊呼:“爹!”
“你们竟还活着?”
雄霸先是愕然,随即冷笑:“当年败于老夫手下,今日莫非还想重蹈覆辙?老夫三分归元气已成,正好让你们见识——”
“三分归元气!”
“蚀日剑法!”
“傲寒诀!”
喝声未落,雄霸掌中凝聚的透明气团急速膨胀,朝二人轰去。
然而下一瞬,他便怔住了——那气团竟被聂人王与段帅轻易击破。
尤其是聂人王,挥刀便是十丈寒芒斩落,凛冽威势令雄霸心头一颤。
“怎会如此……他们的功力何时精进至此?”
雄霸瞬间看清了彼此间的悬殊差距。
(接续章节:纵不敌,亦不可失势)
雄霸心底已生退意。
这些年来他未曾有半分懈怠,不仅功力大进,更练就三分归元气,谁知聂人王与段帅的进境竟远超想象。
“爹……真是您吗?爹!”
断浪忍不住高声呼唤。
段帅一掌逼退雄霸,闪身至断浪身侧,颤声道:“浪儿,你果真在此……”
岁月匆匆流逝,曾经的少年如今已长成挺拔模样。
“这些年一转眼就过去了,你竟已这般高了!”
“功夫练得还行……总算没丢脸面。”
段帅眼中满是欣慰,可这份欣慰只停留了片刻,便被紧锁的眉头取代。
儿子身上那件粗糙的杂役衣衫,与聂风等人光鲜的装束对比鲜明,仿佛一道无声的裂痕。
难怪先前赢天帝会说出那样的话——看来这些年在天下会,自己的孩子没少吞咽委屈。
“父亲……”
断浪望着眼前苍老了许多的身影,胸腔里压抑多年的情绪轰然决堤。
在天下会的日日夜夜,他受过多少冷眼、多少欺侮?除了挚友聂风,他从未向任何人倾吐。
可聂风终究是朋友,又如何比得过血脉相连的父亲?
身为南麟剑首之子,他自幼衣食无忧,从未体会过低头忍让的滋味。
可自从父亲失踪,欺凌与嘲讽便如影随形。
除了聂风,再无人为他遮风挡雨,更无人替他谋划将来。
他身上还压着振兴门楣的重担,因此活得比谁都紧绷,练功比谁都拼命。
骨子里的傲气让他宁可咬牙硬扛,也绝不轻易示弱。
在他心中,聂风早已是这世上仅存的亲人。
如今亲眼见到父亲安然立于眼前,心中那道筑起的高墙骤然崩塌,积压的情感如洪流奔涌,再难抑制。
“断伯伯……”
聂风走上前,由衷地为兄弟感到欢喜。
从方才的扬景他已看出,自己的父亲聂人王与段帅之间,必然有着极深的渊源。
“爹,这是聂风,我这些年来最好的兄弟。”
断浪抹去眼角湿意,笑着介绍,“在天下会,全仗他多次照应。”
聂风轻拍断浪肩头,“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你也曾为我挺身而出。”
段帅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个年轻人,眼底泛起暖意。
“好……真好。”
“我与你父亲相交多年,没想到你们这一辈也如此投缘,实在是幸事。”
聂风忍不住追问:“断伯伯,您与我父亲这些年……一直留在凌云窟中吗?既然安然无恙,为何从不现身来看我们?”
这些年来,他与断浪始终以为两位父亲早已丧生于火麒麟爪下,甚至暗暗发誓要练成武功,终有一日联手诛杀那凶兽 ** 。
谁曾想,他们竟一直活着。
“唉……”
段帅长叹一声,摇头道:“并非我们不愿离开……”
“当年被火麒麟拖入凌云窟,本以为必死无疑,可那异兽却并未取我们性命。”
火麒麟镇守凌云窟、庇护神州龙脉的 ** 终于大白。
段帅坦然道出往事,四周武林人士闻言,眼中暗光浮动,各自心底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年来,我们二人留守窟中,一面精进武学,一面守护龙脉,绝不容它落入奸邪之手。”
段帅话音方落,聂风心头一紧,脱口问道:“断伯父既长年守护,如今突然现身——莫非龙脉有变?”
事关神州气运,聂风自然不敢轻忽。
若龙脉当真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赢天帝自旁缓步而来,声如沉钟:“龙脉已归大秦。”
聂风一怔,目光转向赢天帝,面露不解。
段帅却颔首接道:“不错。
火麒麟择主而事,选中了他,选中了大秦。
老夫亦以为,与其枯守龙脉,不如托付于真正能承其重者。”
此言一出,四周那些暗藏贪念之人顿时心如死灰。
倘若龙脉仍在凌云窟中,他们或许尚敢暗中图谋;可既入赢天帝之手,便再非他们所能觊觎。
众人虽贪,却尚未被妄念冲昏神智——先前只道赢天帝是为火麒麟而来,如今才恍然,他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皆是龙脉。
火麒麟,不过顺势所得罢了。
与此同时,凌云窟外另一处战局正酣。
聂人王满腔积愤尽化拳掌,将雄霸逼得节节败退,几无招架之力。
雄霸口中鲜血不断溅出,若非聂人王存心留手,他早已命丧当扬。
这些年在龙脉旁静修,聂人王与段帅早年那股锐气虽已内敛,可武学境界却远非往昔可比。
纵是如此收敛锋芒,亦非雄霸所能抗衡。
“聂人王!你到底意欲何为!”
雄霸嘶声喝道,面色铁青。
他一生纵横,野心滔天,今日却在众人眼前被昔日败将压制至此,颜面尽失。
连苦修多年的三分归元气,此刻也让他心生疑窦——这些年的路,莫非真的走错了?
“若非当年你设计逼战,我本可与家人安宁度日,何至离散多年?”
聂人王目光如刀,字字沉冷,“这份债,你逃不掉。”
话音未落,刀气再起,如贯长虹般破空斩落。
雄霸狼狈闪避,随即疾退数丈,连手下也顾不得,借势急遁而去。
“聂人王,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声犹在耳,人影已远。
聂人王并未追赶,只转身走向聂风,眼中厉色渐敛,复归深沉。
步惊云的目光在那两簇欢笑的人群间停留片刻,眼底的寒意愈发深重。
他未发一言,转身领着一众天下会 ** ,循着雄霸离去的方向消失在远处。
团聚中的几人并未察觉这无声的离别,即便看见,此刻满心的重逢之喜也足以将其轻描淡写地掠过。
“殿下之恩,没齿难忘。”
聂风与断浪并肩而立,向赢天帝郑重致谢。
若非眼前之人,他们父子恐怕此生再无重逢之期。
况且,神州龙脉归于大秦,于这片动荡的土地而言,未尝不是一线新的曙光。
当今天下纷乱,朝堂衰微,或许大秦能带来不一样的生机。
***
取得龙脉后,赢天帝与聂人王一行结伴,正欲离开凌云窟地界。
倏然,一缕如泣如诉的二胡声不知从何处飘来,随之弥漫开的,是一股缥缈难测、似实还虚的剑意。
聂风等人心头莫名一沉,竟泛起无端的悲凉。
“故弄玄虚!”
卫庄冷声斥道,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凌厉霸道的剑意,如寒风扫过,将那弥漫的悲戚之感冲散。
“这琴音……”
赢天帝眉梢微动,神色间掠过一丝了然的古怪。
在这风云际会的江湖,剑道巅峰者辈出。
有人毕生淬炼剑心,有人穷尽追寻绝世名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