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涌,本来是一名公职人员,作为甲卫权的专职司机,因为牵连到甲卫权一案,成了通缉犯。
所以,高建斌唬弄郭进涌时,郭进涌在心理上是示弱的,毕竟有些心虚。
甲卫权一案,当初是由省纪委高建英牵头来办的,最终当然是移交到省公检法部门。
但高建英办这个案,肯定是有底的,如果高建斌真的向高建英举报呢?
那大概率,高建英马上会督促有关部门,将郭进涌捉拿归案。
但是,高建斌就这样红口白牙的,要他的“常乐坊”,那也是不可能的。
高建斌将两只脚搭在茶台上,身子靠在椅背上,大口的抽烟,看他这个架势,是没准备走。
婷姐就笑着对高建斌说:“斌大爷,你可真是我大爷!开口就想要抢我的饭食?好歹你也是个大爷,自己那么多的场子,如今一个都留不住,难道你还想把我这里…我这‘常乐坊’,也拿去拱手送人?”
高建斌伸手从茶台上拨出尖刺来,一脚将面前的茶台蹬翻,说:
“婷姐,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田胜已经回来了,还有,你讲的那些场子,现在都是江利智在打理,全市之内,你也看到了,是他江利智一家独大。
所以,我这也是为你好,别让‘常乐坊’也给江利智抢了去。
或者,田胜又回这里来做老板。”
田胜,过去就是“常乐坊”明面上的老板。
听说田胜回来了,婷姐还是有些怕的。
她之前也是跟着田胜混一碗饭吃。
田胜跑路之后,由江利智继续做老板,为了稳住身,婷姐就依附了甲卫权的司机郭进涌。
郭进涌好赌,经常输得身无分文,那一段时期,就总是靠婷姐接济。
江利智多次发现钱不对账,郭进涌是甲卫权的司机,在甲卫权面前,比江利智说话更有用,江利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
婷姐说:“斌大爷,别拿田胜来吓人,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甲老板都不管事了,他田胜又能怎么样?”
高建斌哈哈大笑,说:“你这无知的骚货!田胜现在为什么回来了?他投靠到了丙总的门下,丙总,你知道吗?
田胜回来后,还跟丙焰灿称兄道弟。”
这样说起来,是有点让人怕,婷姐看了看郭进涌,又说:
“他既然与丙老大称兄道弟,又怎么还会看得起我这么一个小地方?少来吓唬我了,你又是舞刀子,又是砸东西,这是要逼着我不讲面子?”
高建斌拿出手机来,说:“我今天还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讲面子!我这就打电话给单丽贞,要亲眼看着她过来逮走郭进涌。”
说着,高建斌就翻手机里的电话号码。
还真是个人才,市里这些大人们的电话号码,他都有。
找出单局的电话号码来,正要拨打,郭进涌忙过来制止,说:
“高建斌,你我兄弟,往日也没生过什么仇怨,你又何必来这么一闹呢?我也是靠着这‘常乐坊’,讨一个生计,没得第二条路。你现在真有什么难处,不嫌弃的话,我们兄弟俩一起干?”
高建斌眼珠子一转,说:“一起干?那也可以!我是老大,你是老二。”
郭进涌还要再讲什么,高建斌就又举起手机,要继续拨打电话。
无奈之下,郭进涌只好答应了,与高建斌合作,尊高建斌为老大。
不过,这合作的日子不长,才过了不足半个月,突然传来了高建英的死讯。
郭进涌从手机上看到了高建英坠楼的新闻,心想:你也有今日!
晚上,郭进涌让人置备了一桌子酒菜,与婷姐及“常乐坊”的几位得力骨干,一起庆祝庆祝。
郭进涌打电话给高建斌,叫他快过来饮一杯。
高建斌一到场,见酒宴搞得特别丰盛,郭进涌更是不同往日,高兴得笑不拢嘴,就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打牌赢了钱?”
郭进涌讲:“我没去打牌啊!”
高建斌马上板起脸来,说:“适当的吃点喝点,也就算了,整这么丰盛的一桌,怕不要上万?吃的不是我‘常乐坊’的钱?一天的生意白做了?”
郭进涌继续笑着说:“斌哥,你怕是还不知道?你看看这个新闻,就今天下午才出来的新闻。”
他打开手机里的新闻,递与高建斌看。
高建斌看了,新闻很短,事情很严重…
高建斌的脸色,由红润转为铁青,又由铁青转为寡白…
他大姐死了,那他们高家,大树倒了…
就算他大姐再不怎么愿意帮他,高建斌也知道,那是自己可以依仗的势力。
郭进涌可不管这么多,继续哈哈大笑着,说:“把好酒拿过来,给斌哥倒上,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我们大家不醉不散!”
郭进涌平时很少饮酒的,今天一高兴,先搞了一大玻璃杯。
这已经很明显了,是在压高建斌。
高建斌口里说:“死的又不是我,你们高兴什么?”手端起面前那一大杯白酒,一口喝了,起身要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别走!斌哥,你急什么?今天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讲一下,从今天起,你愿意留在‘常乐坊’帮帮忙,我还是很欢迎;你如果有更好的地方去,我绝不挡你财路!”
郭进涌这话已经挑明了:再想在这儿当老大,没门!
高建斌横了郭进涌一眼,不答他话,走了!
见高建斌没精神的离去,郭进涌一手搂着婷姐,一手搂着利芸,哈哈大笑。
高建斌也没去省城奔丧,只偷偷抹了一两把眼泪,他们姐弟之间,这些年来,也没得太深的感情。
高建斌知道,他大姐留下了数以亿计的财富,但是,这与他高建斌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想去凑这个热闹,站在那里都显得尴尬。
那就暂且消停一段时间呗,高建斌不相信,他等不来机会。
高建英的追悼大会,市委这边,就是张红梅和钱老爷做代表,两个人去参加,其他人都不愿意去。
高鹂给丁有才打电话,听他说在办公室里,就直接找了过来。
高鹂一进门,就说:“丁局,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什么…去不去?去哪儿?”
“丁局,我怎么还有这样的大姑妈呢?”高鹂坐到丁有才对面的椅子上,这里,她曾坐着上过好长一段时间的班,有点很习惯的感觉,将一半手脚搭在椅子扶手上。“如今她死了,我去还是不去?”
丁有才这才反应过来,问:“你自己想不想去?”
“我去干什么?我又不认得她,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我有大姑妈。”她起身给自己倒水,“把水杯忘在车上了。丁局,之前,我不知道我有个二姑妈,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还在她临出国前,帮我要来了两套房,现在想想,那个二姑妈还算不错!”
这高鹂要表达的,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她这个大姑妈,没有给过她任何一丁点儿大的帮助。
见了面都不认识。
这也难怪,高鹂她爹高建国,见了她都不认识,没给过她什么帮助,更何况是大姑妈?
丁有才说:“那就不去,去了也没人会理你。”
“可是,我爹给我弟弟打电话来了,要我弟弟叫上我,一起过去。”高鹂苦恼的说。
“那你就去呗!有你弟弟陪着。”丁有才又说。
“丁局,你什么意思?一会儿讲不要去,一会儿又讲去?”高鹂边喝水边问,她怀疑丁有才脑子有病。
以前是丁有才怀疑高鹂的脑子有问题,现在是高鹂怀疑丁有才脑子有毛病。
丁有才不太想与高鹂讲话。
高鹂却并没有要马上离去的意思,她现在心里面乱得慌,就想找个人多说一会儿话。
她大姑妈高建英的死,使她想起来了,自己原来还有很多的姑妈与叔叔,还有很多堂弟堂妹,还有表哥,可是,她几乎一个也不认识。
连她亲爹,她都从来没感觉到他有存在。
亲弟弟,这几年也很少见面和说话。
除了她母亲,这些年了,她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其他亲人。
这个时候,突然要她去与许多陌生的亲人见面,她感觉没法适应。
所以,高鹂没人说话,过来找丁有才说说,一是希望丁有才给她一个不去的理由,二是平息心里面的慌乱。
高鹂习惯于坦然的生活,不想被其它内容打乱了,这种人,世界很小很小,也没有朋友。
丁有才显然比高鹂更心不在焉,他说:“真不想去,你就别去,那里人多,又都戴着口罩,没人会注意到你。”
这话有点伤高鹂,她站了起来,犹豫了了好一会儿,还是悄无声息的,回家去了,躲到她自己那独立的空间里去了。
丁有才心不在焉,是因为李米亲自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顿时让丁有才变得六神无主…五心不作主。
在电话里,李米告诉丁有才,她生了一个儿子,农历五月二十日未时生的,现在都好…母子平安…已取名…叫做李米佳。
妈妈叫李米,儿子叫李米佳。
丁有才听了这个,当时是笑了又笑。
但是,挂断了电话之后,丁有才的心里,猫爪抓似的,他想过去看看?
所以,他刚才也是和高鹂一样,有着相同的问题:
“去?还是不去?”
因为丁有才问了李米,在哪一家医院里?而李米没有说,而是要他不要去看…没必要过来看。
丁有才已经在办公室里面,坐了两三个小时了,一直就是在犹豫这个事情,脑子里面也乱得很。
小董在拳击馆当副馆主,忙得早上早起听见鸡叫,晚上晚归听见鬼哭…
丁有才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小董打电话,叫她来送自己,去找一找李米和孩子,是在哪家医院?孩子长得像不像他?
喜欢昨日流入城请大家收藏:()昨日流入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