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男子端起酒杯浅饮一口,眉头微锁,低声道:“老大,晚上的行动,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老大眼神一凝,看向他:“哦?怎么个不踏实法?”
“我们地煞门在兰州城,说到底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势力。”青年男子声音压得更低,“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找上我们去做这事?”
老大顿时露出一抹深谙世事的猥琐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你还是太嫩了。
有些事,越是大人物,越是不方便亲自出手,才需要我们这种人在台底下跑腿。
这次咱们是帮越家办事,只要成了,以后咱们就有大靠山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狂热:“如今的越国,越家就是天!哪个势力不想攀上去?”
青年男子却依旧摇头,脸上满是担忧:“话是这么说,可越家真想捏死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这买卖风险太大,老大,您还是三思而后行啊。”
老大脸色骤然一冷,周身魔气轰然爆发,漆黑的妖气瞬间席卷整个酒馆,原本喧闹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盯着青年男子,声音冷得像冰:“地煞门我是老大,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难道你要耽误我突破、耽误我赚资源?”
狂暴的魔压直冲而来,青年男子脸色微白,立刻低下头,声音恭敬带着一丝惶恐:
“老大,我不敢。”
老大这才缓缓收敛魔气,周身的压迫感一点点散去。
酒馆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浑身发抖。
老大猛地转身,扫过全场,厉声喝道:“都别喝了!现在立刻回去调息休息!今晚行动,谁敢出半点差错、敢掉链子,我让他生不如死!”
他又深深盯了青年男子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警告与阴狠,随即冷哼一声,转身踏入地下通道,消失不见。
直到老大离去许久,酒馆里的人才敢慢慢松口气。
青年男子缓缓抬起头,清秀的脸上那点惶恐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沉静。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看着老大彻底离去,青年男子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时二当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老三,你刚才跟老大说什么了?怎么把他气成那样?”
老三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次行动太过蹊跷,多提醒了一句罢了。”
“你啊,就是太谨慎了。”二当家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不以为然,“如今咱们也是魔修,兄弟三人又都突破到了筑基期。
这次只要把事情办妥,据说还有高阶功法赏赐。而且听上头的意思,这事不难,我们以前也干了不少,你别太放在心上。”
老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对着二当家抱了抱拳,也跟着离开了酒馆。
他一路低调穿行在兰州城昏暗的街巷中,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悄然回到了自己暂住的简陋小屋。
一进门,他立刻布下隔音禁制,脸上那副平庸怯懦的模样彻底消失。
回到住所后,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古朴的玉佩。
这正是郑家安插在外族族人专用的传讯玉符,唯有滴血认主,才能接收核心密令。
他微微用力,逼出一滴精血落在玉符之上。
血珠一触即收,玉符瞬间亮起淡淡的金光,一段凝练无比的信息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即刻探查兰州城魔修布防、人员异动、越家动向,隐秘传讯,不得暴露身份。”
青年男子闭目消化完这段信息,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这件事,我还得继续做下去。”
郑贤鸣盘腿坐定,从怀中摸出一只素净玉瓶。
瓶塞一开,一股淡淡的黑色药香散开——那是他伪装魔修、用来遮掩自身灵气的假魔丹。
望着这枚丹药,他轻轻笑了笑,眼神忽然软了下来,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本不叫什么“老三”,他有真正的名字——郑贤鸣。
他出生在郑家的灵狐秘境,那里山清水秀,灵气温润,没有乱世硝烟,没有魔影压城,只有一年四季开不败的灵花。
父亲是和他一样的五灵根,资质不算顶尖,却性子温和,踏实稳重;母亲是个温柔善良的凡人女子,不懂修炼,却一手饭菜香。小时候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安稳的时光。
清晨,父亲会牵着他的手,在灵溪边吐纳练气,告诉他:
“灵根不分高低,心正,才是根本。”
傍晚,母亲会在小院里摆上一桌热饭,等他们父子归来,灯火昏黄,暖意融融。
家族测灵那一天,他站上测灵石,光芒闪烁不定,最终显出的——是最不起眼、最被人轻视的五灵根。
可族里的长辈没有半分嫌弃,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肩:
“五灵根又如何?我郑家不看灵根贵贱,只看忠与不忠。只要心向家族,踏实勤勉,一样能有作为。”
父亲没有失落,只是告诉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贤鸣,记住。
你生是郑家人,死是郑家魂。
家族护你长大,你便要以一生守护家族。”
母亲只是默默为他缝好新衣,柔声道:
“不管你是什么灵根,娘只希望你平安,不忘本,不忘恩。”
他自小就比旁人更清楚,五灵根,便是修仙路上最艰难的一条路。
天灵根,引气入体三日可成,灵气运转畅通无阻,修炼一日千里。
双灵根、三灵根也算中上之资。唯有五灵根,五行驳杂,互相牵制、互相冲撞,吸纳进来的灵气刚入经脉,便要被五种属性撕扯得七零八落。
别人修炼是顺水行舟,他修炼,是逆流拖山。
可郑贤鸣从没有过半分怨言。
父亲常说:“资质是天给的,努力是自己选的。”
母亲也说:“慢慢来,只要不停下,就不算输。”
秘境里的同龄人,在嬉戏玩耍时,他在吐纳;在结伴历练时,他在打坐;就连逢年过节,家族发放丹药、灵食,他也从不浪费半点灵气,全部用来夯实根基。
别人一天修炼两个时辰,他便四个时辰;四个时辰不够,他便六个时辰。
他性子沉静,做事认真,交代给他的任务,无论大小,必定一丝不苟、尽心尽力完成。
家族长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他灵根平庸,却也时常给他额外关照:多给一瓶聚气丹、多赐一页基础功法注解、多指点一句修行误区。
那些点滴的善意,郑贤鸣全都默默记在心底,化作了更拼命修炼的动力。
他不敢偷懒,不敢懈怠,更不敢抱怨。
他知道,家族不欠他什么,能给普通五灵根子弟一条活路、一个机会,已是天大恩德。
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从练气一层,到二层、三层……
每一小层的突破,都比旁人艰难数倍;每一丝灵气的积累,都浸透了汗水与孤寂。
岁月无情,一晃便是六十载。
同批的族人,不少双灵根之辈,三四十岁便已筑基成功,意气风发,成为家族年轻一辈的翘楚,在外历练、执掌事务、风光无限。
就连一些比他晚入门数十年的晚辈,都早已超越了他。
而郑贤鸣,耗尽了一甲子光阴,才堪堪停在练气九层巅峰。
卡在这个关口,整整三年,寸步未进。
他不是不努力,而是五灵根的瓶颈,如天堑一般横在眼前。
练气九层到筑基,需要将全身练气凝练,压缩、提纯、化为液态,引入丹田,凝成金丹之基。
单灵根修士灵气精纯,一鼓作气便可成功;可他五灵根,五行灵气驳杂不纯,想要压缩到足以筑基的程度,难如登天。
筑基所需的灵物,如凝煞液、火煞晶、筑基丹等,都需要极多的家族贡献点才能兑换。
郑贤鸣一辈子都在埋头苦修,很少外出执行危险任务,所得贡献点,大半都用来兑换最基础的聚气丹维持修炼,哪里有余力换取天价筑基灵物?
他不是没有羡慕过,只是从不去争,不去抢,更不会向家族开口索要。
他只是日复一日,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打坐、吐纳、凝练灵气,安静得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可他的努力、他的坚韧、他的本分忠诚,家族高层全都看在眼里。
那一年,族老会在议事之后,专门提到了他这个名字。
“郑贤鸣此子,资质虽平庸,却是我郑家最踏实、最忠心的子弟。六十年如一日,不骄不躁,不怨天尤人,这样的心性,远比一些天才更难得。”
“五灵根修行不易,他已经拼尽了全力,我们不能让他寒心。”
“给他一次机会吧。”
最终,家族做出了一个让郑贤鸣终生难忘的决定,无偿赐予他五滴凝煞液。
当郑贤鸣从长老手中接过那只盛着五滴漆黑药液的玉瓶时,这个一向沉稳内敛的汉子,当场双膝跪地,泪水无声滚落。
他什么都没说,只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喜欢家族修仙:低调在云雾之下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低调在云雾之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