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如闷雷在狭窄的石壁间反复横跳,震得刘甸耳膜生疼。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视线穿透浓重的雾气,看见几十条巨大的牛皮筏子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水蜘蛛,从下游逆流冲锋。
彻里吉赤裸着上身,胸口纹着的青狼在火光下仿佛要扑出来。
他一边疯狂抡动鼓槌,一边发出粗犷的咆哮。
身后的羌兵们整齐划一地将涂了秘药的骨矛扎进水里,带出一串串暗红色的血花。
那种腥味刘甸很熟悉,正是他在金融圈参加高端海钓时最避讳的“诱鱼饵”。
哗啦一声。
平静的水面毫无征兆地沸腾了。
几尾背鳍如利刃般划破水浪,那是常年潜伏在暗河深处的食人鲳群。
这些畜生被骨矛上的血腥气彻底点燃,绕过皮筏,像一群疯狗直接撞上了螭吻舰那摇摇欲坠的木壳。
陛下,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急了。高宠的声音从水面下闷闷地传来。
段珪趴在甲板上,那张青紫的脸扭曲得如同被踩扁的烂柿子。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皮筏,
火石一擦,引信嗤嗤作响。
“烧死你们这群杂碎!”段珪嘶吼着将火药包投向最近的皮筏。
刘甸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有闲心摩挲了一下指尖残留的一抹腻滑。
那是童飞先前亲手涂在筏面上的雪莲汁混合牛脂。
在投资逻辑里,这叫“风险对冲”,火攻这种常规操作,早就在他的预演方案里被拉黑了。
火药包精准地砸在筏面上,却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
那层白腻的油脂遇火瞬间化作粘稠的胶质,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死死拽住了滚动的火包。
引信在湿冷的油脂包裹下发出一声憋屈的闷响,便化作了一缕毫无威胁的黑烟。
段珪愣住了,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廉价。
与此同时,刘甸感觉到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颤,一阵细密如蜂鸣的嗡嗡声从龙骨深处传来。
那是高宠动手了。
在这之前,马超曾专门为玄甲卫打造了一批掺了祁连铜屑的短刃。
刘甸很清楚,不同密度的木料在水中与金属摩擦,产生的气泡反应是完全不同的。
这在现代叫“超声波无损检测”,而在高宠手里,这就是拆迁的导航灯。
三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正是龙骨处新旧木料交替的最脆弱接缝。
巨大的吸力瞬间在舰底产生,冰冷的河水疯狂倒灌。
螭吻舰像是一个被扎破的尿袋,迅速向一侧倾斜,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戴宗!”刘甸低喝一声。
一道黑影从他侧方一闪而逝,戴宗像是一只在岩壁上横行的猿猴,双脚在湿滑的礁石上连蹬,瞬间攀上了最高的那截桅杆。
一声高亢的鹰哨刺破夜空。
盘旋在裂谷上方的隼群如同黑色流星,俯冲而下,精准地用利爪撕开了敌舰顶端的信号旗。
一块明黄色的绢帛从旗杆缝隙中飘落,好巧不巧,正落在刘甸脚边。
刘甸弯腰捡起,借着火光扫了一眼,冷笑出声。
那是黄巾余孽的密令,上面赫然写着:八月十四夜,开城迎圣使。
“看来咱们那位段大公公,连自家主子的表都拨错了。”刘甸随手将绢帛揉成一团,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穿骗局的索然无味。
段珪见大势已去,翻身就想往水里钻。
可他刚露个头,一根粗壮的套马索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勒住了他的老腰。
彻里吉在皮筏上猛力一拽,像拖死狗一样把这权倾一时的宦官拖上了滩涂。
“汝以童骨欺天,今以汝骨祭河!”彻里吉手中的战斧已经扬起,眼中血丝密布。
“慢着。”刘甸缓步走下甲板,皮靴踩在湿软的泥沙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制止了愤怒的羌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段珪:“死太便宜了。伊吾王那个蠢货如果还没把自己毒死,需要一个够分量的人告诉他,他卖命的对象到底是什么货色。这张坏账支票,朕还得让他亲口兑现。”
天光微亮,三艘巨大的螭吻舰已尽数插上了刘甸的旗帜。
冯胜顾不得休息,正带着匠人将马腾留下的那些“听钱阵”铜片重新嵌入舰首。
刘甸站在甲板上,感受着船身在暗河中重新平稳滑行。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原本崩盘的项目,在自己手里一点点完成重组。
突然,船头那些刚装上去的铜片剧烈颤动起来。
那不是杂乱的碰撞,而是一种极有规律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
叮——叮叮——
这种声音顺着冰冷的河水,从上游幽深的黑暗中逆流传回,竟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刘甸的眉头慢慢锁死,他感觉到一股比这暗河水还要阴寒的气息正扑面而来。
那黑暗的尽头,似乎有另一支庞然大物,正踩着某种古老的节奏,向他们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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