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还温热地贴在洛倾颜掌心,水晶的光晕尚未褪去,像一滴未落的晨露。顾逸尘的手指从接口拔出笔的瞬间,她指尖一颤,仿佛抽离的不只是数据,还有某种沉甸甸的共鸣。庆功宴的喧嚣还在耳畔翻涌,香槟塔的光影映在天花板上,像一场未散的星雨。
她没说话,只是将笔轻轻插入投影台中央的凹槽。水晶微震,一道淡粉色光束冲天而起,瞬间展开成树状图——从项目立项的初春,到今夜颁奖礼的巅峰,三百二十七个节点如花瓣次第绽放。
“这是……我们走过的路。”她轻声说。
顾逸尘站到她身旁,指尖划过空中,调出一段监控画面。凌晨三点的剪辑室,林薇蜷在沙发角落,手里还攥着半块冷掉的三明治。她闭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影,可手指仍在无意识地比划着台词手势。
“第137天,她连续工作十八小时。”顾逸尘声音低下来,“那天她发烧到三十九度,却坚持重录了七遍哭戏。”
洛倾颜转动笔帽,水晶光芒流转,画面突然分岔——另一条时间线上,林薇倒在片场,被抬上担架。那是上一世的结局,无人记得,只有这支笔,曾见证过她的崩塌。
“这一次,我们没让她一个人扛。”她低声说。
顾逸尘沉默片刻,忽然调出地下特效机房的影像。徐工坐在满地烟头中,盯着屏幕上燃烧的星云。服务器散热口喷出白烟,警报声尖锐刺耳。他猛地起身,扑向起火的主机,动作干脆利落,像一场早已排练过的救援。
“七十二小时没合眼。”顾逸尘说,“他老婆临产前六小时,他还在改爆炸镜头的粒子轨迹。”
洛倾颜闭眼,钢笔在掌心发烫。回溯开启,画面一分为七——七个平行时空的徐工,有的倒在控制台前,有的被抬上救护车,有的在产房外失声痛哭。唯独这一条线,他活着,笑着,把新生儿的照片设成了桌面。
“我们抓住了。”她睁开眼,声音微颤。
顾逸尘将笔插入主机接口,数据逆流而上。现实中的硬盘自动弹出,修复进度条缓缓走满。全息投影里,两段星云在时空裂缝中交汇,燃烧的服务器爆发出虹光,像一场迟到的重生礼。
庆功宴渐入尾声,人群散去,唯有投影仍在流转。洛倾颜忽然想起什么,指尖轻点奖杯底座。一声轻响,隐藏投影仪启动,无声影像开始播放。
镜头里,林薇在化妆间啃冷三明治,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特效师妻子抱着孩子来探班,隔着玻璃敲了敲窗,他抬头,笑了;总制片人深夜签解约合同时,钢笔尖在纸上顿了三秒,才落下名字。
“原来我们都在咬牙。”她低声说。
顾逸尘调出一段未采用的结局——暴雨中的飞船残骸里,两个宇航员冻僵的手还紧握着彼此的氧气面罩。那是剧本第十七稿的结尾,被否决了,因为“太沉重”。
“可真实,不就是沉重的吗?”他说。
洛倾颜摸着笔身上的刮痕,那是第919章配音危机时,她在慌乱中磕到控制台留下的。她没说话,只是将笔插入基因编码仪。刹那间,237个情感数据包自动生成DNA链,像一串用痛感写就的密码。
“创伤共鸣算法。”她轻声念出名字。
顾逸尘点头,启动程序。数据流在空中交织,形成莫比乌斯环般的光带——过去、现在、未来,在晨风中缠绕不息。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你知道吗?”她忽然笑起来,“我重生回来那天,只想着要追到你。可现在回头看,好像不是我在追你,是我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
顾逸尘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一层金粉。他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将钢笔置于两人掌心之间。
水晶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强光刺破晨雾。全息投影中,所有参与者的笑脸如星群环绕,昨夜那些未公开的影像化作银河,流向即将启动的系列作品宇宙。
“原来真正的作品,”他声音低沉,“是在伤口上开出的花。”
洛倾颜笑了,眼角有光闪动。她看着投影中林薇在雪地里跺脚的身影,看着徐工修好硬盘后瘫坐的瞬间,看着无数个他们不曾记得的夜晚,终于被光点亮。
“那这支笔呢?”她轻声问,“它算什么?”
顾逸尘低头,看着掌心的钢笔,水晶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像一枚无法拆分的印记。
“它不是工具。”他说,“是见证。”
洛倾颜指尖轻旋笔帽,水晶微光流转。她没再问,只是将笔轻轻插入地面的接口。数据流如根系蔓延,连接起所有未被讲述的故事。
天边,朝阳完全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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