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乡长,绿水河的水质检测已经完成了。”
安政率领卫健局检测队员走过来,向林盛报告。
林盛左右看看,徐权、贺松、钟沛玲、常栋等乡干部,李宏富和他手下的工厂管理层,还有以方杰为首的卫生院众人,以及数百名青山乡群众,
全都密密麻麻的挤在河岸,急切而紧张的看着自己这边,
每一个人都在焦急的等待检测结果。
“安队长辛苦了,请问水质检测结果怎么样?”
林盛微笑问道。
“我们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条河水中确实含有少量的乙硫醇毒素。”
安政说出肯定的答案。
“哗……”
惊呼声此起彼伏,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射向李宏富、徐权和常栋,
三人顿时满脸铁青,大感狼狈。
“不对!”
徐权脑筋急转,马上出声大喊:“既然只是少量毒素,那么只需乡里派人治理一下河道就可以了,根本不可能造成群众大面积中毒!”
“对,我支持徐书记的意见,”
常栋也马上随声附和:“我看这是林乡长有点虚张声势,做事欠缺考虑了。”
曹原阴阳怪气的:“林乡长,我看你这是公报私仇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浪费了这么多的公务资源,不客气的说一句,我认为你担任常务副乡长完全不合格!”
“哦,是吗?”
林盛淡然一笑:“别着急,还有下文呢。”
转身看向安政,微笑问道:“安队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安政赶紧回答:“林乡长尽管请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盛问道:“首先第一个问题,什么情况下,会导致河水中出现乙硫醇毒素?”
安政马上回答:“这个有多种原因,比如在高温或者缺氧的环境下,某些有机物会发生厌氧降解,从而产生硫醚类或硫醇化合物,
不过按照青山乡的环境来看,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发生,最大的可能就是,长期的工业废水排放污染。”
“好,谢谢你的专业解答。”
林盛微笑着点点头,表示一下谢意,
随后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么第二个问题,如果是长期工业废水污染,为什么河水中只检测到少量毒素?”
“这个就简单了,”
安政答道:“毕竟河水的流量远远大于工业废水的流量,两者汇合之后,经过河水的中和,毒素自然就会被稀释掉一大半,但是对周围潜移默化的影响仍然是巨大的。”
“很好,那么我的第三个问题来了,”
林盛双眼微眯,脸色变得极为严肃:“这是不是意味着,汇入河水之前,尚未得到稀释的那些工业废水,含有浓度极高的乙硫醇剧毒?”
“嘶……”
安政深深吸一口气,
断然说道:“是的,林乡长的推断完全正确,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嘶……”
所有人都震惊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乎穿透了云霄。
“李宏富!”
林盛猛然一声大喝,目光冷厉如刀:“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认罪?”
“事实?我没看到啊?”
李宏富无辜的双手一摊,
一脸茫然的:“我的农药厂好端端的,什么事实说我有罪了?”
“工业废水!剧毒!你还敢抵赖?”
方杰忍无可忍,冲出来厉声大叫。
“你这是血口喷人!”
李宏富脸色一变,恶狠狠的叫道:“我的农药厂距离河道足有一公里!凭什么你们一口咬定这工业废水都是农药厂排放的?”
接着瞪着双眼向徐权大喊:“徐书记!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你要为我做主啊!”
“这个……我来说句公道话吧。”
在李宏富严厉的目光逼视下,徐权不得已站了出来,
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面孔:“虽然说天宏农药厂是青山乡规模最大的支柱企业,但绿水河周围可不止这一家工厂,就说在上游地区,就分布着塑料厂、机械加工厂、薄膜厂等等十几家工厂,规模有大有小,如果硬要指控天宏农药厂排放剧毒,我认为这属于严重失察。”
“对,我支持徐书记的意见,”
常栋马上站出来,附和说道:“我对天宏农药厂的了解是最多的,所以我最有发言权。这家农药厂隶属于齐州市最大民营企业天宏集团,实力雄厚技术强大,如果要说他们是通过制造剧毒来牟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徐书记说的好,常主任说的好,”
曹原也站出来,用严厉的口气大声说道:“既然绿水河边有这么多企业,而林乡长非要揪住一家不放,非要把罪名全部安到农药厂的头上,那么我就有充分理由怀疑,林乡长一定含有不可告人的个人目的,这是赤裸裸的诬告!”
“呵呵,一点都不隐藏了吗?你这是公然要向我宣战了?”
林盛逼视着曹原。
曹原后退一步,偷眼看看徐权,色厉内荏的叫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问心无愧!林乡长你不要以为官大一级压死人,要知道我们这是法治国家!虽然我是你的下级,但也照样可以举报你的罪行!”
林盛乜一眼徐权,嘴角抹过一丝冷笑,
不愧是一只老狐狸啊,什么不方便说的话都由秘书说出来,
而他自己却摆着一副貌似公正的道貌岸然的面孔。
徐权感受到了来自林盛的目光,顿觉浑身像长了绿毛似的不自在,
忍不住皱眉说道:“小林同志,你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吧?既然拿不出充足的证据,就不要随便冤枉人家嘛,下次乡党委常委会议的时候,也许看在你年幼无知,可以给你一次批评教育留职查看的机会。”
“机会是自己创造的,可不是靠别人施舍。”
林盛淡然一笑,强大的气场散发出来:“徐书记,我也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不要?”
“笑话!我需要什么机会?真是荒唐,莫名其妙!”
徐权恼怒的厉斥一声。
“毒死人啦,毒死人啦……”
远处隐隐传来凄厉的叫声。
几乎同时,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虚弱的女人,
发疯似的向这边拼命的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