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内的气氛,从之前的喧嚣嘲讽,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带着浓浓羞愤的死寂……
音乐仍在轰鸣,舞池里的人们依旧狂欢。
但这个小小的角落却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Tom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腕,脸色铁青得吓人。
David眼神阴鸷地盯着桌上空掉的酒瓶和那个掰手腕留下的浅浅印痕,仿佛那是他毕生的耻辱。
其他几个男男女女也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火辣辣的。
先前所有的优越感和轻蔑,都被那个悠然自得的龙国小子碾得粉碎。
斗嘴?说不过……
对方言辞犀利,角度刁钻,专挑痛处戳。
斗酒?喝不过……
那家伙简直是个无底洞,烈酒下肚面不改色。
斗力?更是完败!
Tom那能撞翻橄榄球对手的臂力,在对方手里像个婴儿一样无力。
这他妈还怎么玩?
几个人眼神交错,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甘和狠厉。
面子已经丢大了,如果今晚就这么让这小子全身而退,他们以后在旧金山的这个圈子里就别想抬头做人了!
传出去会被笑死!
“Fuck this! I’m not letting this slide!” Tom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猛地掏出手机。
“对!摇人!必须摇人!” David也立刻响应,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这小子不是能打吗?我看他能打几个!”
“龙国人人都会功夫?我看是人人都会吹牛!叫‘屠夫’来!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另一个染着绿毛的小子兴奋地叫道,似乎已经看到了乌龙跪地求饶的场景。
“屠夫?”有人听到这个名字,明显犹豫了一下:
“叫他来……会不会玩得太大了?”
“那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的……”
“怕什么!” Tom低吼道,他已经气昏了头:
“出了事我兜着!今天不把这黄皮猴子的屎打出来,我名字倒着写!”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为了赢,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口中的“屠夫”(The Butcher),是这片区域一个臭名昭著的狠角色。
据说有拉美裔帮派背景,常年混迹于地下拳场和街头斗殴,以手段残忍、力大无穷著称。
是Tom一次偶然用钱摆平麻烦时认识的“打手”。
电话拨通了,Tom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而低声地说了几句,语气带着恳求和许诺。
一旁的乌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甚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晃动着,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摇人?尽管摇。”他心中冷笑:
“活该你们这群黄毛绿眼先惹老子不痛快。”
“正好,今晚闲来无事,不把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连同你们叫来的垃圾一起踩在地上狠狠摩擦,老子这口气还真不顺了。”
他非但不阻止,反而有种乐见其成的期待感。
觉醒后的力量正渴望着更酣畅淋漓的宣泄,这些小孩子的打闹,前戏已经够长了。
然而,与乌龙的淡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艾米丽。
当她隐约听到Tom电话里提到“Butcher”这个名字时,漂亮的脸蛋“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之前的愤怒和厌恶都被一种真实的惊恐所取代。
“Tom! Are you insane?”(“汤姆!你疯了吗?”)她猛地抓住Tom的胳膊,声音带着颤抖:
“You… you called Butcher? How could you! Do you know what that madman is capable of?”
(“你……你叫了屠夫?你怎么能!你知道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吗?”)
她焦急地看向乌龙。
虽然她讨厌他,但绝不想看到出人命:
“He could kill him! Seriously! If… if that guy gets killed, how am I supposed to explain it to my mom?”
(“他会杀了他的!真的!如……如果那家伙被打死了,我怎么跟我妈交代?”)
张丽虽然开放,但要是知道因为她女儿的朋友叫来的打手弄死了她托付的人,那后果艾米丽不敢想象。
然而,旁边那些早就喝得半醉、并且同样觉得丢了面子的朋友们,非但没有担心,反而趁机起哄,唯恐天下不乱。
“Kill him? So what, Amelia?”(“杀了他?那又怎样,艾米丽?”)
Jessica醉醺醺地搂住艾米丽的肩膀,语气轻佻:
“That would be perfect! Ond for all! Then you won’t have to be annoyed by this trash anymore!”
(“那才完美呢!一了百了!以后你就不用再为见到这垃圾而心烦了!”)
“Yeah, Amelia!” David也阴笑着附和:
“I really don’t get what your mom was thinking, letting him stay at your house.”
(“就是啊,艾米丽!真搞不懂你妈是怎么想的,让他住到你家去。”)
绿毛小子兴奋地插嘴:
“If he’s smart and learns his lesson after Butcher teaches him, and bees from now on, never daring to disobey us, then we let him live!”
(“他要是识趣,被屠夫教育后乖乖当我们的狗,从此不敢违背我们,那还可以饶他一条狗命!”)
“If he’s still not sensible…”
Tom眼中闪过一抹狠毒,压低声音,“The Butcher make him disappear! Isn’t that just perfeo more trouble!”
(“他要是还不识趣……那就借屠夫的手,让他人间蒸发!不正合适吗?永绝后患!”)
这些话语,冰冷而恶毒,从这些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轻描淡写。
他们似乎早已习惯了用金钱和暴力来解决问题,视他人如草芥。
艾米丽听着朋友们的话,看着他们兴奋而扭曲的脸,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她虽然骄纵,但毕竟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姑娘,从未真正接触过如此黑暗的念头。
就在这时,俱乐部入口处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人群像是摩西分海般向两边退开,音乐声似乎都为之顿了一下。
一个身影,如同移动的铁塔般,出现在了门口。
那人身高接近两米,穿着紧绷的黑色背心,裸露出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布满了青黑色的狰狞纹身和几道明显的疤痕。
他的脖子粗壮,脸上横肉丛生,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更添几分凶戾之气。
一双灰色的眼睛如同冰冷的石头,毫无感情地扫视着场内,最终定格在Tom他们这个卡座。
他所过之处,人们纷纷避让,眼神中带着敬畏和恐惧。
“屠夫”来了!
Tom等人脸上瞬间露出狂喜和找到靠山的表情,连忙迎了上去。
而艾米丽看到那个恐怖的身影真的出现,并且朝着他们走来时,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脸色苍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了恐惧。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乌龙被残忍殴打、甚至更糟的画面。
“Oh my God... It''s too late...”(“哦我的上帝……太晚了……”)她喃喃自语,身体微微发抖。
唯有乌龙,依旧稳坐钓鱼台。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步步逼近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巨汉,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许。
“哦?"
“终于来了个稍微像点样子的沙包了吗?”
”杀气还挺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