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迎上朱元璋的目光。
看来皇爷爷,是想起了自己方才所说的另外一种办法。
他刚才并没有把摊丁入亩说的很全面,目的就是渐渐的给皇爷爷引入这个概念。
既然皇爷爷已经露出这个样子,很明显时机已到。
随即他点了点头,将摊丁入亩详细了说了一下:
“皇爷爷,方才孙儿所说的这第一个法子,其实名为摊丁入亩”朱雄英语气平静,“此法的主旨,在于改变丁税,也就是按人头征收的赋税的征收方式,不再以户中成年男丁的多少来征税,而是将这部分丁税,全部折算,摊派到田亩之中。”
为了能让朱元璋听的更明白,于是朱雄英详细解释了起来:“也就是说,从今往后,朝廷征税,只看田地,一户人家名下有多少土地,就按土地的多少来承担全部的税赋,包括原本的田赋和折算后的丁税。田地多的,税负重;田地少的,税负轻;而那些完全失去土地,只能租种他人田地或流落他乡的赤贫百姓,则完全无需再缴纳这如同枷锁般的丁税了。”
朱元璋脸色忽然顿了顿。
整个人僵立当场。
心中很是震动。
更有些难以置信。
朱雄英所说的,他全部明白了,这让朱元璋下意识地抓起御案上那份记录着一条鞭法要点的宣纸。
然后朱元璋心中的思绪,在摊丁入亩和一条鞭法之间不断思索,对于这两种法进行对比、权衡。
大殿内忽然寂静了许多,爷孙俩都没有说话,静的甚至落针可闻。
朱元璋粗重的呼吸声,朱雄英能很清晰的听见。
对于自己的皇爷爷有这种反应,朱雄英倒是能接受,毕竟这可是两种跨越时代的赋役改革构想。
相当于两幅截然不同却又相互辉映的宏图。
而此时,同时在皇爷爷朱元璋这位开国帝王的眼前展开。
这么说吧。
一条鞭法堪称化繁为简,赋役折银,统一征收。
这种法就如同一把快刀,斩断了赋役征收过程中的无数乱麻,提高了效率,减少了贪墨空间,又减轻了百姓的徭役之苦,间接压缩了豪强地主通过赋役压榨小民的空间。
其精髓在于简化与统一。
摊丁入亩,则是丁税入地,税随田走,无地者免丁税。
这种法更像一柄重锤,直接砸在了土地兼并的核心动力源上,从根本上废除了压在无地少地者头上最沉重的人头税,将国家主要的税收来源彻底绑定在土地上。
这意味着,谁占有土地,谁就必须承担相应的税赋成本。土地不再是单纯带来财富的工具,更伴随着明确的、无法轻易转嫁的税赋责任。
其核心在于税负与土地绑定。
朱元璋自然而然也看懂了这个,此时此刻他从未觉得自己的思维从未如此清晰过。
他看到了两条不同的路径。
而这两种法,最终都能通向抑制兼并、缓解民困的目标。
不过。
它们的锋芒所指和推行难度,却有着很大的区别。
一条鞭法虽然也会触动既得利益者,譬如靠盘剥赋役环节获利的胥吏、以及习惯性逃税的豪强。
但。
其主要矛头是指向混乱的赋役制度本身。
它并未直接剥夺地主的土地,只是改变了征税的方式,使其更加透明和难以规避,推行的阻力虽然巨大,但主要来自基层胥吏和部分地方势力,在朝堂上或许还能争取到部分改革派官员的支持。
而且,它有一个重要的缓冲。
也就是白银。
只要解决了白银流通的问题,新法就能落地。
而摊丁入亩呢?
朱元璋一想到此法,心绪就不禁发变。
摊丁入亩其实更加直白一些。
若是采用此法,就是直接向全天下所有占有大量土地的特权阶层,也就是勋贵、宗室、官僚、豪强地主宣战。
这种法,等于废除了他们长久以来利用身份特权。
比如功名、官职带来的优免权。
亦或者他们勾结地方隐匿人口来逃避丁税的法门,将他们占有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了需要承担额外税负的资产。
简单的讲,这等于是在他们最核心的利益上动刀。
其推行的阻力,将不再是基层的胥吏,而是整个大明朝的统治基础。
也就是那些盘踞在朝堂和地方、掌握着巨大权势和话语权的既得利益集团。
这是最难的,就相当于是一场以皇帝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特权阶级的战争,其惨烈程度,可能比他当年打天下时面对元廷大军还要凶险万分。
因为敌人不再在明处,而在大明朝的每一个地方。
俗话说得好。
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朱元璋眉头紧皱。
他在思索这两法。
他确实很恨土地兼并。
同时自身也拥有铁血手腕。
但,他朱元璋更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
摊丁入亩这道法子确实不错,但在当下的大明,一旦强行施展的话,恐怕未伤敌,先自损。
甚至有可能会动摇国本。
时间缓缓流逝。
朱元璋始终没有回应朱雄英,到底采用哪种法,或者两种都不采用。
殿内的烛火跳跃着。
将朱元璋和朱雄英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朱雄英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他能感受到皇爷爷心中的纠结。
毕竟,这土地兼并不是小事啊。
他倒是没有催促,只是很平静的等待。
这个决定,最终只能由自己的皇爷爷,这位开国之君自己做出。
终于。
朱元璋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脸上的权衡之色退去。
这个时候,他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
“雄英,”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摊丁入亩’,此策确实不错,但,”他微微摇头,带着惋惜,“此策锋芒太盛,直指天下豪强勋贵之根基。若强行推行,恐激起滔天巨浪,非大明当下所能承受。”
他站起身,走到朱雄英面前:“相比之下,‘一条鞭法’此法如同利刃,可断赋役之乱麻,可解百姓徭役之苦,亦可压缩豪强盘剥之空间,虽亦有阻力,然其刀锋所指,更多在于制度本身之积弊,而非直接剥夺田产。其推行之难,远较‘摊丁入亩’为小!且其见效更快,更能解当下燃眉之急。”
这是朱元璋的的想法和思路。
此时此刻已经很清晰了。
“咱想了想,就以‘一条鞭法’为先。以此法,先理顺赋役,充盈国库,减轻民困,稳住根基。待此法根基稳固,民力稍苏,朝廷威信更著之时,再徐徐图之,择机推行那‘摊丁入亩’,方为稳妥长远之计。”
朱元璋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也代表着他做出了决断。
不知道为什么。
说完这番话,朱元璋忽然感觉到轻松了很多。
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变化,长久以来笼罩在他眉宇间的愁云消散,土地兼并确实是困扰他多年的心病,终于看到了一条切实可行的解决路径。
“皇爷爷圣明。”
对于朱元璋最终这个决定,朱雄英很赞同,他觉得这样也是最好的,毕竟摊丁入亩是清朝时期的,和明朝现在完全不同。
“嗯。”朱元璋颔首,看向朱雄英:“乖孙啊,真是咱的好圣孙,你这法当真不错...”
“哈哈...”
朱元璋的声音很是洪亮。
同时又充满力量。
这笑声在空旷的奉天殿内回荡。
随即朱元璋就准备,拟圣旨了。
明日朝会,合该命六部尚书,户部、吏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并通政使司、都察院、大理寺堂上官,及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明日早朝,全部准时列班。
这种有关乎国本、涉及万民福祉之重大国策,需与群臣共议。
对了,他不准备参加。
这种事情,算是功绩,他要让朱标来做。
朱元璋随即又看向朱雄英,道:“乖孙,明日早朝,由你亲自将这‘一条鞭法’的精要,原原本本,讲给满朝文武听,让那些大臣们都睁大眼睛好好瞧瞧,瞧瞧咱大明朝的储君,是何等的天纵奇才。”
“有你在,咱大明江山,何愁不能根基永固,千秋万代。”
朱雄英点了点头。
他知道皇爷爷对自己的期望很大,随即便迎着朱元璋的目光,点了点头:“孙儿遵旨。”
此时,夜色深沉。
紫禁城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乾清宫的灯火依旧明亮,映照着朱元璋的脸,他随即让内侍进来,准备拟旨。
内侍匆匆走了进来,连忙躬身应诺。
手脚麻利地将御案上的笔墨纸砚迅速铺陈妥当。
朱元璋提起御笔,看向朱雄英:“乖孙,这圣旨该如何拟,你来说,咱来写。”
朱雄英闻言,心中倒是有着圣旨内容,想了想,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天下之大,黎元为本。自御极以来,夙夜匪懈,宵衣旰食,唯恐有负苍生。然国用未充,民生犹困,朕深忧之。究其根源,盖因赋税名目繁多,徭役征发无度,吏胥乘隙作奸,以致民力凋敝,生计艰难。”
“今皇长孙朱雄英,天资颖悟,心念稼穑,体察民瘼,洞察时弊。特奏请推行‘一条鞭法’之制:将天下田赋、徭役、杂项征派等诸色税课,悉数归并合一,裁汰冗费,核定总额,折征白银。此法一行,既可免去百姓多重输纳之累,亦能杜塞奸吏上下其手之途,更可使国家赋入,条理清晰,岁有常额。”
“朕览其奏,深契朕心,嘉其忧国恤民之诚。特准所请。”
“着,户部、吏部、工部、礼部、兵部、刑部六部尚书,及在京文武大臣,于明日早朝,齐集奉天殿,详议‘一条鞭法’推行之细则、章程及诸般配套事宜。务求周详妥帖,以利施行,惠泽万民。”
“钦此。”
朱雄英的声音很平稳。
不紧不慢的,把一条鞭法改革的缘由、方法、益处以及后续步骤,都说的很清晰。
让朱元璋写在旨意中。
朱元璋一边听着,一边慢慢书写。
他虽是农民出身,可这些年也练了练书法,字迹堪称笔走龙蛇。
朱雄英每说一句,朱元璋脸上的赞叹之色便浓一分。
他这个孙儿,当真了不得。
乖孙的所思所想,可以说每一条都切中时弊。
而且更重要的是。
孙儿能展现出一种,远远超越年龄的格局。
还有对未来的谋划。
随着朱雄英说完,朱元璋也写的差不多了。
他一气呵成写完最后一个字。
随即掷笔于案。
露出满意笑容。
然后拿起墨迹未干的圣旨,亲自吹了吹,递向朱雄英。
看着朱雄英,朱元璋的目光中,满是托付和信任。
“乖孙,明日早朝,你随你父王一同上殿,这份圣旨,就由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让那些个老臣们,还有那些心思各异的家伙们都好好看看,咱大明朝后继有人,有你这样的圣孙在,咱朱家的江山,何愁不能固若金汤,传之千秋万代。”
朱雄英闻言,心中一顿
让他宣读圣旨吗?
好,那就由他来。
他还以为,这种圣旨应该由父亲朱标宣读呢,毕竟父亲又是太子,又监国的。
然后朱雄英接过明黄卷轴,躬身道:“孙臣遵旨,定不负皇爷爷重托。”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即就让朱雄英回去,早早歇息。
离开乾清宫时,夜已深沉。
凉意渗入衣襟。
朱雄英在侍卫的护送下,怀揣圣旨,穿过宫门,回到东宫。
自己的居所内,朱雄英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稀疏的星子。
他基本上是毫无睡意。
此时他脑海中,各种思绪翻腾。
这一条鞭法,触及的是官员的既得利益可不少啊。
就是不知道,明日的朝堂上是否会掀起波澜?
勋贵和诸多那根深蒂固的地方势力,恐怕也会有所反应。
但,阻力虽大,可不能因为有着这种阻力,这件事情就不做了。
这一步非走不可。
赋税混乱,民不聊生。
这动摇的是大明朝的根基。
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可不是为了个人的荣辱得失,而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最终,这个王朝能否真正走向强盛,也取决于此事能不能成功。
虽说有着国运面板,大明朝未来最终有可能成为根基深厚、历久弥新的不朽之朝,但在这之前,这件事情必须该处理就给处理了。
第二日。
天光尚未大亮。
东方天际只隐隐透出一抹极淡的灰白,如同鱼腹初露。
紫禁城笼罩在晨雾里,空气清冽,吸入肺腑,朱红色的宫墙显深沉肃穆,此时距离正式的朝会开启尚有一段时间。
但文华殿内,早已是灯火通明。
这里是太子朱标日常处理政务、批阅奏章的地方。,雄英比平日更早地抵达,他轻步踏入殿门,一眼便看见自己的父亲太子朱标,正埋首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案头上,奏折堆积如山。
几乎要遮挡住朱标的身影。
朱标穿着家常的藏青色圆领袍,长发一丝不乱,殿内烛火明亮映照着他的侧脸,朱雄英清晰看到父亲脸上的倦色。
父亲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眉宇紧锁。
眼睑下方有着淡淡的青影。
这段时间,也确实给父亲累到了。
自从奉旨监国以来,朱标几乎每日都是如此。
天色未明便起身,赶在早朝之前,将那些紧急的、重要的奏章先行审阅批注,以便在朝会上能提出自己的见解或直接处理。
这份勤勉,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虽然身体疲惫,但朱标的精神却显得很集中。
每日不是认真细读奏章上的文字,就是经常性的写下批语,虽然是监国,可父亲做到很认真,事无巨细,殚精竭虑。
父亲确确实实是一位恪尽职守、令人敬服的储君。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这让朱标从奏折中抬起头。
看到缓步走来,立在殿中的朱雄英,朱标眼中掠过惊讶。
随即便露出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依旧温和:“雄英?”
“今日怎地来得这般早?”
他记得雄英昨日才在皇爷爷那里献上良策,又奔波劳碌,本以为他会多歇息片刻。
朱标现在对于他这个儿子,很是满意。
毕竟。
朱雄英培育出来的土豆和红薯奇异作物,确实能解决天下饥馑。
这,就算是了不得的大功了。
甚至可以看做是上苍赐予大明的祥瑞。
目前,土豆和红薯,他已经准备推广了,特别是昨天晚上,他辗转反侧,激动难眠,想了想今日在早朝上,当着所有文武大臣的面,将这祥瑞之物展示出来的事情。
他想看看,这文武百官震动的面容。
朱雄英上前几步,走到书案前,依礼恭敬地躬身:“父王。”
他并未直接回答朱标关于早到的询问,而是嘴角微微上扬,而是道:
“父王,孩儿这么早来,除了向您请安,其实另有一物,想赶在早朝前呈给您过目。”
“这,可是好东西。”
朱标闻言,脸色微顿。
心中不免好奇。
他暗自思索起来,比土豆红薯还好?
那两样东西已是活命救荒的无价之宝,难道还能有什么东西,能比让百姓不饿肚子更重要?
会是什么?
是新的农具,还是治水的方略?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
朱雄英虽然年龄比较小,但却显得很稳重。
同时也绝非信口开河之人。
既然他说更好,那必然有其道理。
朱标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朱雄英。
“哦?是什么好东西,快与为父说说。”
朱雄英不是卖关子的人,他动作轻缓,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用素色锦缎仔细包裹的方包。
然后慢慢解开锦缎。
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齐、崭新的纸钞。
他将纸钞在朱标面前的书案上铺展开来。
“父王请看,”
“这便是孩儿所说的,或许更为重要之物,刚刚设计、印制的‘大明通行宝钞’。”
朱标的目光微微闪烁,看向那新型大明宝钞,然后就伸手将那张新型宝钞拿了起来,凑近烛光仔细观看。
嗯。
入手的感觉首先就不同。
这纸张明显比现在流通的旧宝钞要厚实一些,质地更加坚韧挺括,却又带着一种柔韧感,不易轻易撕裂。
再看上面的图案和文字,墨色沉郁均匀,线条清晰流畅,无论是中央的大明通行宝钞几个大字,还是周边的云龙纹饰、面额标识,都印制得极为精美工整,层次分明,细节之处也毫无模糊晕染,显然不是旧式手工雕版印刷能达到的精度。
朱标目光有些震动。
这新型宝钞,确实看起来比旧型宝钞好了很多很多啊,不但精美,工艺更是显得很复杂。
能制造出来新型宝钞,朱标并非很惊讶,但能在短短一日之间就制成了,这确实让朱标心中不禁震动。
他身为太子,还是去过宝钞提举司那种地方的,也深知宝钞制造的流程。
从特制纸张的抄造晾晒,到复杂图文的雕版刻制,再到多次套色印刷、加盖官印朱记。
每一道工序都耗时费力。
更是牵涉众多工匠和衙门。
一天之内完成从设计到成品?
某种意义上,这真的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心中疑窦丛生。
难道雄英是提前很久就在秘密筹备此事?
朱标心中虽然满腹的疑问,但并未多问什么,他见朱雄英随后拿出的、当下正在使用的旧宝钞样品也取了过来。
这意思他懂。
新型和旧型宝钞对比一下。
于是朱标照做,将新旧两张宝钞并排放在紫檀木案几上,就着烛光,进行着比对。
这一细看,差异愈发明显。
旧宝钞的纸张相对粗糙单薄,色泽也偏黄暗沉,边缘甚至有些毛糙;而新宝钞的纸张则细腻洁白许多,厚薄均匀,边缘切割得十分齐整。
印刷质量更是天壤之别:旧钞上的图文因雕版磨损和手工印刷的局限,常有墨色不均、线条模糊甚至重影的现象;新钞则字字清晰如刀刻,纹饰纤毫毕现,色彩饱和稳定,整体观感焕然一新,透着一股难以仿冒的精良官造气息。
就在朱标为新宝钞的工艺水准赞叹之时,站在一旁的朱雄英提醒道:“父王,现在天已微明,光线充足,您不妨将这张新钞,对着窗外的亮光处看看。”
对着窗外的光亮?
这是什么意思?
朱标心中一动。
已经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可能,这新钞藏有玄机。
随即他立刻起身,拿着那张新宝钞,快步走到文华殿的雕花木窗边。
此时,东方的晨曦正透过薄雾,洒下清亮的光线。
朱标将手中的宝钞缓缓举起,迎向透窗而入的天光。
这一对比,朱标脸色立刻就变了。
当光线穿透纸背的刹那,朱标脸上的表情凝固,只见看似普通的纸页内部,在光线的映照下,浮现出一条清晰、灵动、仿佛在云雾中蜿蜒游走的龙形纹路,这龙纹并非印在纸面,而是嵌在纸张的肌理之中。
同时。
随着光线的角度微微变幻,栩栩如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秘感。
这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