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刚才怎么了?”陆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没什么。”颜无双走到主控台前,啪的一声关掉了所有屏幕。
房间瞬间暗下来,只剩几盏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你只是累了。”
“不是。”陆恒固执地摇头,扶着椅子才站稳,“我说了那些话……那些数字,它们自己从我嘴里跑出来的。”
他看着颜无双,眼神里全是恐惧:“我是个怪物吗?”
颜无双心跳加速,心想一个失忆的怪物,总比清醒的怪物好控制,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把他彻底拉进自己编织的谎言里。
她走过去,保持着安全距离,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病历:“你不是怪物,你只是病了。”
“病?”
“对,很罕见的病。”颜无双不愧是在商场历练几十年的老手,编起谎来面不改色,“有些人天生有绝对音感,有些人过目不忘。
而你,你的大脑可以直接读取市场情绪,这不是分析,是本能。”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陆恒的反应:“但这种天赋有代价,它会燃烧你的精神,透支你的生命。
刚才你只看了几十分钟,就变成这样。如果不控制,你很快就会烧成灰。”
陆恒愣住了,颜无双这个解释听起来荒谬,却完美解释了刚才的感受。
“那……能治好吗?”
“能。”颜无双终于露出笑容,故作亲切的笑道“但需要时间,在你病好之前,不能再碰这些东西,也不能见任何可能刺激你发病的人。”
陆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颜无双眼神露出得意,她成功了,把一个足以颠覆资本市场的恐怖天赋,重新包装成了需要她监管治疗的绝症,她从居心叵测的收留者,变成了他唯一的救命医生。
”多划算的买卖啊“,她心想。
.......
回去路上,车里很安静。
陆恒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一句话不说,他在消化自己是“病人”这件事。
颜无双也没说话。她在盘算怎么利用这枚失控的核弹,直接用来炸毁“天空之境”的竞拍?风险太高,万一失控,连她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车子驶入别墅,助理已经等在门口,神色匆忙。
“颜总。”助理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有两件事需要告诉您。
第一,云顶资本的冷清秋疯了,她动用所有关系,发布千万悬赏,全城找陆恒,黑白两道都惊动了。”
颜无双挑了挑眉,冷清秋会有这么大的举动,这个在她的预料之中。
“第二,城投刚放出消息,''天空之境''地块竞拍提前了。三天后。”
颜无双停住脚步。
三天,时间太紧了,她原本计划慢慢调教陆恒,现在来不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沉浸在“病情”里的男人,显得脆弱无助。
冷清秋在找他,赵天麟和秦海想他死,而她,需要他,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她对助理挥挥手:“让他先去休息。”
助理引着陆恒上楼。
颜无双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她看着杯中红色液体,脸上露出冰冷的笑。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是我。准备一份资料,关于陆恒的。对,就是那个陆恒。”
电话那头有些疑惑,但还是恭敬应下。
“记住,”颜无双补充,“资料内容我要亲自过目,一个字都不能错。我要让他相信,他过去的人生,就是我说的那样。”
挂断电话,她一口喝完红酒,随后起身,走向楼上客厅。
..........
别墅客厅里,厚重窗帘遮住了大部分光线,颜无双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推到陆恒面前。
“这是你的过去。”她声音平淡。
陆恒迟疑地伸手,指尖碰到文件夹冰凉的封面。
他翻开第一页,是张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得体西装,眼神锐利,嘴角带着自信的弧度。
照片下的文字简洁:陆恒,前“北极星”投资咨询公司首席分析师。
“北极星?”陆恒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激不起任何波澜。
“我的公司。”颜无双端起咖啡,轻抿一口,“专门处理高风险资产的壳公司。你很有天赋,陆恒,但也……很不稳定。”
她的话像手术刀,精准切割现实,植入她想要的“事实”。
文件夹内容详实得可怕,有他的“入职”记录、几个精彩的投资案例分析,还有……一份精神状况评估报告。
报告上,“情感偏执”、“高压下易产生攻击性人格”等字眼触目惊心。结论是,他在一次极端市场波动中精神崩溃,导致记忆缺失。
“那我……家人呢?”陆恒翻到最后,那页是空白的。
“你是孤儿。”颜无双回答得快而坚决,“北极星发掘了你,我一直资助你治疗,你把工作当成一切,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云帆沉默了一会,合上文件夹。
想着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和现在这个连弄脏地毯都害怕的“病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强烈的割裂感让他胸口发闷。
“所以,我得听你的,才能治好?”他抬头,眼神茫然求证。
颜无双心中暗喜,钩子已经下了,现在该收线了。
“对。”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带着压迫感,“这是治疗规则。
第一,没有我允许,不准接触任何电子设备,尤其是财经新闻。
第二,不准擅自离开这栋别墅。
第三,不要试图回忆,那会让你发病,你只需要……相信我。”
她的话像无形锁链,缠上了陆恒的脖子,让他没有选择。
一个失忆的、被定义为“精神病人”的孤儿,除了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还能做什么?
陆恒点了点头。
颜无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成功给这头老虎戴上了病猫的项圈。
接下来的两天,陆恒成了别墅里最奇怪的存在。
他严格遵守着“治疗规则”。颜无双不在的时候,他就把那间客房整理得像军队的样板间,地板光洁如镜,连毛巾的叠放角度都分毫不差。
他甚至会自己动手,把颜无双换下的昂贵衣服手洗干净,晾晒在阳台上。
负责照顾颜无双饮食起居的助理张姐,看着这个沉默英俊的男人,心里直犯嘀咕。
这哪里是颜总带回来的什么“病人”,分明就是个顶级家政,而且还是个帅得让人脸红的家政。
这天下午,颜无双在书房处理公务,张姐在客厅的电视上看一部都市情感剧。
陆恒正在用一块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个古董花瓶。